「師傅,您要怎麼幫我?」千仞雪仰著小臉,金色的瞳孔閃爍。小小的身子微微前傾。
她實在想不出,這位只存在於精神之海的透明師傅,能如何插手天斗帝國的繁雜事務。
陳清玄淡淡道:「幫你解決天斗之事,你以後便能安心修煉。」
話音剛落,懸浮在精神之海的光鏡突然泛起漣漪,畫面與聲音同步傳來,將外界的景象清晰地呈現在千仞雪眼前。
鏡中,蛇矛斗羅與刺豚斗羅正相對而立,眉宇間滿是凝重。
房間內,之前忙碌的治癒系魂師早已散盡,想來是耗盡魂力無力支撐,此刻只剩他們二人守在床邊。
「佘龍,你說,少主還能不能治好?」刺豚斗羅率先開口,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焦慮,他臉上的橫肉因擔憂而緊繃,眼神渾濁不定。
蛇矛斗羅佘龍眉頭緊鎖,狹長的眸子沉得像深潭:「難。天斗城武魂聖殿的治癒系魂師都來了一遍,連最擅長精神治療的魂師都束手無策,實在棘手。」
刺豚斗羅咽了口唾沫,聲音壓得更低,身體顫抖,道:「少主是執行任務時出的意外,你我身為護衛,難辭其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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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供奉的性子你是知道的,若是少主有個三長兩短,我們……我們怕是活不成了。不如……不如我們逃吧?」
佘龍聞言,眼神複雜地看向窗外,眸底翻湧著掙扎與猶豫,沉默了許久都未言語。
精神之海里,千仞雪看著鏡中刺豚斗羅的嘴臉,頓時鼓著腮幫子,金色的瞳孔里冒起火光,小小的拳頭攥得緊緊的:「刺血叔叔,佘龍叔叔怎能這樣?竟然不管人家了,還想著逃跑!等回去了,我一定要告訴爺爺,好好教訓他!」
「你的靈魂被困在精神之海,肉身昏迷不醒,他們一時無計可施,恐懼之下生出逃意,也算人之常情。」陳清玄的聲音平靜地響起,帶著幾分瞭然,「不必太過苛責。」
光鏡中的畫面繼續流轉。
外界,蛇矛斗羅佘龍終於開口,沉聲道:「刺血!你我皆是武魂殿長老,吃著武魂殿的俸祿,受著大供奉的恩惠,豈能因一時危難就臨陣脫逃?」
「武魂殿的底蘊,別人不知,你我還不清楚嗎?」
刺豚斗羅臉上閃過一絲愧色,聲音低了下去:「我也不想逃,可少主昏迷不醒,我是真的沒辦法了啊……」他的眼神里滿是無措,橫肉堆在一起,竟顯得有幾分可憐。
「回供奉殿。」蛇矛斗羅佘龍斬釘截鐵地道,「大供奉是大陸最接近神的存在,我們沒辦法,他一定有辦法救少主。」
刺豚斗羅仍是猶豫,臉上的橫肉抽了抽:「可……可少主是在我們的保護下出事的,昏迷不醒至今,就算回到供奉殿,大供奉他……」
「少主只是昏迷,並未有性命之憂。」佘龍打斷他,語氣堅定。
「我們即刻帶少主回供奉殿,將事情原委稟明,想必大供奉不會太過為難我們。」
刺豚斗羅沉默片刻,終究是點了點頭,臉上的猶豫散去些許,只剩下破釜沉舟的決絕:「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出發。」佘龍說著,便要上前抱起千仞雪。
「好。」刺豚斗羅應道,快步跟上。
精神之海里,千仞雪看著鏡中兩人的決定,扁了扁嘴,臉上的怒氣消了大半,金色的瞳孔里閃過一絲釋然:「還算他們有良心。等回去了,就讓爺爺罰他們三個月薪水,算是給他們個教訓。」
「小雪徒兒,你在此等候,為師出去為你處理事情。」陳清玄留下一句話,透明的身影便如霧氣般消散在白茫茫的精神之海里,沒了蹤跡。
「師傅?師傅!」千仞雪慌了神,金色的瞳孔里滿是茫然,她伸出小手想要抓住什麼,卻只撈到一把虛無的空氣,小小的身子在雲海中團團轉。
外界,躺在床上的千仞雪猛地睜開了眼睛,金色的瞳孔里閃過一絲與年齡不符的深邃與淡漠。她微微側頭,看向正伸出手想要抱起她的刺豚斗羅。
刺豚斗羅的手剛伸到半空,看到千仞雪睜眼的瞬間,整個人如遭雷擊,臉上的橫肉瞬間僵住,瞳孔驟縮,下意識地後退兩步。
蛇矛斗羅亦是大驚,狹長的眸子猛地一縮,幾乎以為自己眼花了。
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與狂喜。
下一刻,他們「噗通」一聲單膝跪地,動作整齊劃一,頭顱低垂,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屬下有罪,請少主責罰!」
刺豚斗羅的聲音更是哽咽,彷佛壓在心頭的巨石終於落地。
千仞雪(陳清玄)緩緩坐起身,動作從容不迫,她並未看跪在地上的兩人,而是徑直下床,負手而立。
金色的瞳孔平靜無波,明明站在那裡,卻給人一種縹緲疏離之感,彷佛隨時會乘風而去。
「兩位長老,起來吧。」她的聲音清冷,帶著一種不怒自威的威嚴,與往日的清脆截然不同。
「今夜,隨我去天斗皇宮,雪清河的住處。你們去準備一下,亥時出發。」
「是,少主!」兩人連忙應道,起身時仍忍不住偷偷打量千仞雪,只覺得今日的少主與往常判若兩人。
具體哪裡變了卻說不清道不明,只覺得她的身影很虛幻,彷佛真實存在,又彷佛只是一道投影。
他們不敢多問,躬身行禮後便匆匆退下準備。
精神之海里,千仞雪死死盯著光鏡中那個負手而立的「自己」,金色的瞳孔瞪得溜圓,小嘴微張,滿臉懵逼。
「我的身體……我的身體怎麼自己動了?」她指著鏡中的身影,又看了看自己透明的小手,腦袋裡一片混亂,「她是千仞雪,那我是誰?我在哪兒?」
「你還是你。」陳清玄的聲音在精神之海響起,安撫道「為師不過是暫時借用你的肉身處理些事,今晚過後,身體便還給你。」
千仞雪回過神,金色的瞳孔帶著不解之色:「師傅,那是雪兒的身體啊!你能控制,為什麼雪兒自己卻不能?」
她跺了跺腳,透明的腳丫在雲海中踏出一圈圈漣漪。
「你的靈魂尚弱,暫時被我的魂力壓制住了而已。」陳清玄解釋道,「等我處理完事情,解除對你的壓制,你就能正常控制自己的身體了。」
千仞雪咬了咬嘴唇,金色的瞳孔里閃過一絲擔憂:「那……那師傅你可別弄壞了我的身體,還有還有,不許用我的臉做奇怪的表情,更不許……不許讓別人看出破綻!」她絮絮叨叨地叮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