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斗城外三百里,獵魂森林處。
「少主,真的沒必要。」蛇矛斗羅的聲音在林間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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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形挺拔,足有兩米高,全身覆蓋著暗褐色的鎧甲,甲片貼合著他魁梧的身軀,勾勒出充滿爆發力的線條。
他的面容稜角分明,眉骨高聳,眼窩深陷,一雙眸子狹長如蛇,此刻正緊緊盯著身前那道小小的身影,眸底翻湧著擔憂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
「不,我不回去。」九歲的千仞雪站在那裡,身形尚未長開,卻已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靜。
她的小臉白皙如玉,肌膚細膩,吹彈可破,金色的髮絲垂落在肩頭。
只是那雙金色的眼眸里,此刻卻沒有孩童的天真,反而盛滿了與年齡極不相稱的沉重。
那是父親千尋疾被唐昊重創致死的悲痛與屈辱。
是武魂殿威望一落千丈的難堪。
是昊天宗封山避世的嘲諷?
更是比比東登上教皇之位後推行改革時,她作為少主必須扛起的責任。
千仞雪的聲音清脆,卻異常堅定,「我是武魂殿少主,振興武魂殿,是我生來就要擔起的事。」
「少主,區區天斗帝國,連個封號斗羅都沒有,何至於讓您親自涉險?」刺豚斗羅開口,他同樣身高兩米,盔甲樣式與蛇矛斗羅相似,只是甲片更顯厚重,顏色偏暗紫。
他臉上帶著橫肉,顴骨高聳,鼻子短而粗,嘴唇肥厚,說話時嘴角向兩側扯動,露出幾分兇悍。
此刻他眉頭緊鎖,語氣里滿是不解與勸阻,「為了這樣的勢力耗費心力,不值得。」
千仞雪緩緩轉過身,金色的眸子看向刺豚斗羅。
「刺豚叔叔,您錯了。」
「武魂殿存在的意義,是守護大陸秩序,而非挑起戰爭。」
「若能兵不血刃收服天斗,讓這片土地歸於安穩,才是最好的結果。」
蛇矛斗羅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看著千仞雪那雙清澈卻堅定的眼睛,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的眼角微微抽搐,狹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複雜——有欣慰,有擔憂,更有對這年幼少主過早揹負太多的心疼。「少主,你……」
「蛇矛叔叔,別說了。」千仞雪打斷他,語氣雖輕,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我心意已決。」
蛇矛斗羅重重嘆了口氣,那聲嘆息里充滿了無奈,他垂下眼瞼。
就在這時,刺豚斗羅猛地抬頭,原本就有些兇悍的臉上瞬間血色盡褪,橫肉扭曲在一起,眼睛瞪得滾圓,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恐怖景象。
他伸出粗壯的手指,顫抖著指向天空,聲音都變了調:「少、少主!你看!」
蛇矛斗羅心頭一緊,幾乎是本能地調動起全身魂力,在他與千仞雪身前凝聚成一道厚實的能量壁障。
刺豚斗羅也反應過來,魂力瞬間爆發,與蛇矛斗羅的壁障疊加在一起,兩道魂力壁壘交織,形成一張密不透風的防護網。
兩人皆是面色凝重,死死盯著天空,額角已滲出細密的汗珠。
天空之上,原本還算清朗的天幕不知何時已被染成了橘紅色。
無數火球拖著長長的焰尾,如同暴雨般從雲層後傾瀉而下,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那些火球大小不一,小的如磨盤大,大的直徑數丈,表面燃燒著熊熊烈焰,空氣被灼燒得發出「噼啪」的爆響,熱浪隔著遙遠的距離已撲面而來,將林間的濕氣瞬間蒸發。
火球劃破長空的呼嘯聲匯聚成一片震耳欲聾的轟鳴,彷佛天空都要崩塌下來,要將這片獵魂森林徹底吞噬。
與此同時,獵魂森林入口處。
「保護殿下!保護殿下!全軍後撤!」一聲聲急促的呼喊在軍隊中炸開。
天斗帝國計程車兵們神色慌張卻仍保持著陣型,前排的護盾兵將手中的巨盾狠狠扎在地上,一塊又一塊厚重的金屬盾牌相互咬合,連成一道堅不可摧的盾牆。
盾牆之後,騎兵們手按刀柄,胯下的戰馬不安地刨著蹄子,鼻息粗重,他們緊緊護住後方那輛裝飾華麗的馬車,車簾緊閉,卻仍能感受到裡面傳來的緊張氣息。
獵魂森林深處。
轟隆——
第一顆隕石落地,大地劇烈震顫,彷佛有巨獸從地底甦醒。
緊接著是第二顆、第三顆……無數隕石砸進森林,爆炸聲連成一片,火光沖天而起,濃煙滾滾直上雲霄。
衝擊波帶著碎石和燃燒的木屑橫掃開來,撞在能量護罩上,發出沉悶的巨響,連兩位封號斗羅都被震得氣血翻湧。
千仞雪被護在中央,小臉煞白,卻死死咬著唇沒出聲。
她能感覺到頭頂的能量壁障在劇烈晃動,蛇矛和刺豚斗羅的喘息聲越來越粗重,盔甲下的肌肉都在顫抖。
不知過了多久,隕石雨終於停下來。
獵魂森林入口,距離隕石落地處數里。
一個面容枯槁的公公掀開馬車簾,臉上滿是驚悸,對著車內顫聲說道:「殿下,今日天現異象,絕非吉兆,不宜再留在此地獲取魂環,我們還是趕緊回天斗城吧!」
雪清河早已嚇得六神無主,聽到公公的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點頭:「回!現在就回!快!」
「撤軍!」隨著將領一聲令下,天斗軍隊迅速調整陣型,護盾兵依舊在前,緩緩向後挪動,騎兵護著馬車,有條不紊地撤離。
獵魂森林深處,隕石墜落的中心地帶。
「少主,你沒事吧?」刺豚斗羅和蛇矛斗羅同時收回魂力壁障。
兩人皆是大口喘著粗氣,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浸濕了盔甲內襯,原本挺拔的身軀也微微晃動,顯然剛才硬抗隕石衝擊消耗了他們大量魂力。
「我沒事。」千仞雪輕輕拍了拍自己微微起伏的胸口,金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後怕。
「還好這些隕石沒有直接砸在這裡,不然以剛才的威力,兩位叔叔就算能護住我,恐怕也要付出不小的代價。」
「咦,那是?」千仞雪感到冥冥之中,有東西正在吸引她前行。
她邁開小腿,快步跑了過去,金色的髮絲在跑動中飛揚,小小的身影在狼藉的林間格外顯眼。
地面上,到處都是深淺不一的隕石坑,大大小小足有上千個,數里之內的森林已被徹底摧毀。
小的隕石坑只有數丈寬,邊緣還在冒著青煙。
大的則有數十丈,坑底焦黑一片,散發著刺鼻的硫磺味。
周圍的古木要麼被攔腰折斷,斷口處焦黑碳化,要麼連根拔起,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殘餘的枝葉仍在燃燒,火苗舔舐著樹幹,發出「噼啪」的聲響,濃煙滾滾,遮蔽了天空。
「少主,小心!」蛇矛斗羅和刺豚斗羅心中一緊,立刻快步跟上。
一炷香後,千仞雪跳下一個不算太深的土坡,來到一個直徑數米的隕石旁。
這塊隕石通體漆黑,表面布滿了不規則的紋路,仍在散發著熾熱的火光,空氣因它的溫度而扭曲,靠近幾步便能感受到灼人的熱浪。
千仞雪停在一丈開外,不敢再靠近。
蛇矛斗羅和刺豚斗羅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側,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就在這時,三人的目光同時被隕石表面吸引。
那裡鑲嵌著一顆亮晶晶的寶石,約莫拳頭大小,通體剔透,在隕石的火光映照下,散發著奇異的光芒。
突然,那顆寶石猛地爆發出刺眼的強光,瞬間化作一道流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射向千仞雪,精準地沒入她的眉心。
千仞雪下意識地摸了摸額頭,只覺得眉心處傳來一陣溫熱,還有一絲微弱的刺痛。
她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剛才那是什麼?」
「少主,你沒事吧?」蛇矛斗羅臉色煞白,額頭上瞬間布滿了冷汗。
剛才那道流光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這位封號斗羅都完全沒能反應過來,連魂力都來不及調動。
他死死盯著千仞雪的額頭,眼神里充滿了驚恐。
刺豚斗羅的眼神也變得無比凝重,他能感覺到,剛才那道流光絕非凡物,可具體是什麼,他卻完全說不清。
「我沒事的,蛇矛叔叔。」千仞雪搖了搖頭,可話音剛落,她就覺得身體變得異常沉重,眼皮也越來越沉,精神更是如同被抽走一般,昏昏欲睡。「就是……有點困……」
話音未落,千仞雪的身體便向後倒去。
刺豚斗羅眼疾手快,連忙伸手接住她,將她小小的身軀抱在懷裡。
「少主!少主!」刺豚斗羅急切地呼喊著,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恐慌,臉上的橫肉都在顫抖,眼神里滿是焦慮。
「還愣著幹嘛?」蛇矛斗羅猛地回過神,對著刺豚斗羅低吼道,「趕緊離開這裡,找最好的治癒系魂師給少主看看!」
「哦……哦!走,我們快走!」刺豚斗羅如夢初醒,緊緊抱著千仞雪,與蛇矛斗羅對視一眼,兩人不再猶豫,立刻向著獵魂森林外圍狂奔而去。
他們雖是封號斗羅,理論上能夠御空飛行,可兩人都不是飛行系魂師,飛行時不僅消耗巨大,速度更是遠不如在地面奔跑迅捷。
此刻兩人心中焦急如焚,只恨自己沒有生一雙翅膀,腳下魂力涌動,身形化作兩道殘影,在狼藉的林間穿梭,帶起一陣狂風。
天斗城內城,一處僻靜的小院。
一個又一個魂師從院內走出,他們大多面色凝重,眉頭緊鎖,路過門口時,無不發出一聲沉重的嘆息,然後搖著頭,滿臉無奈地離開。
陽光透過院牆上的藤蔓灑下,卻驅不散籠罩在小院上空的壓抑氣氛。
院內,臥室內。
千仞雪靜靜地躺在床上,臉色依舊帶著不正常的潮紅,呼吸微弱。
刺豚斗羅和蛇矛斗羅守在床邊,兩人皆是面色憔悴,眼底布滿血絲。
床邊,一位身著綠袍的魂師正全力催動著自己的武魂——一隻色彩斑斕的蝴蝶。
蝴蝶扇動著翅膀,散發出點點柔和的綠色光輝,如同螢火蟲般在空中飛舞,緩緩灑落在千仞雪身上,試圖滋養她的身體。
只是那綠光落在千仞雪身上,卻像是石沉大海,收效甚微。
與此同時,千仞雪的精神之海內。
陳清玄緩緩睜開雙眼,眼中先是一片茫然,隨即湧上濃濃的疑惑。
「這是哪裡?」他喃喃自語,聲音帶著一絲虛幻的質感。
他端坐起來,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那是一雙近乎透明的手掌,彷佛隨時都會消散。
他再看自己的身軀,同樣是虛化的狀態,能清晰地看到身後的景象。
陳清玄眼神里滿是複雜。
想他陳清玄,縱橫浮生仙域數十萬年,修為早已臻至八轉金仙之境,距離九轉金仙只有一步之遙,卻終究沒能扛過九重金仙劫,落得個身死道消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