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冬兒抓住自己的裙擺，呼吸越來越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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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根本無法理解昨夜的自己，明明最開始只是為了救雨浩，明明她對龍無殤只有厭惡和仇恨，可到了後來，她竟然像是徹底失去了判斷能力。
每當她回憶起那些事情，羞恥與噁心便會同時湧上心頭。
可與之緊隨的是，在想到那些事時，她的身體也會不受控制地發熱，甚至出現了某種既畏懼又渴望的複雜心理。
兩種截然相反的反應在她的腦海中糾纏在一起，幾乎要將她的理智撕碎。
王冬兒連忙咬住舌尖，強烈的疼痛讓她勉強冷靜下來。
對了，雨浩！
她猛然轉頭，看向密室中央的金屬床。
霍雨浩依舊安靜地躺在那裡，雙眼緊閉，沒有任何醒來的跡象。
他胸口還有微弱的起伏，原本纏繞在身體上的原罪之力也已經全部消失。
王冬兒盯著他看了許久，確認霍雨浩還沒有醒來，這才慢慢鬆開抓住裙擺的雙手，心裡釋然地吐出了一口氣，雨浩不知道就行。
她低下頭，散亂的粉藍色長髮遮住了臉。
過了片刻，她才撐著沙發邊緣站起身，拖著仍在酸痛的雙腿，穿上了衣服，一步步走到金屬床旁。
霍雨浩臉色蒼白，呼吸卻已經穩定下來，王冬兒俯下身，將手掌貼在他的胸口，掌下傳來的心跳很弱，卻十分清晰。
她閉上眼睛，額頭輕輕抵在床沿，似乎是在恢復體力。
龍無殤也在這時睜開了眼睛，他看到了又可憐又悲慘的一幕。
善心大發的他，自然不忍心見到冬兒這麼疲憊，這麼傷心。
基本恢復體力的他，直接站起身，走向了操作台，走到了冬兒的身邊。
冬兒此時還沒意識到有人來了，太過疲憊的她，此刻像是還沒清醒一樣，微眯著眼睛，趴在操作台旁休息。
突然，一張熟悉又溫暖的大手環過了她的腰身，將她以公主抱的形式攬在了懷中。
這突如其來的擁抱，著實是把冬兒嚇了一跳，她猛地睜開了那迷茫的雙眼，映入眼帘的便是龍無殤那張俊美的臉龐。
「你…快放我下來，雨浩還在呢！」冬兒細若蚊蠅的聲音響起，她滿臉通紅又緊張地看著龍無殤，想要將她推開，卻又沒有力氣。
龍無殤低下頭，輕輕地吻了她的額頭，就這樣抱著她坐在了操作台旁，小聲地安慰她。
「放心吧，他想醒來還有一會呢，我心裡有數的，而且按照約定，你們還沒有離開商會，那你現在就還是屬於我的，明白嗎。」
龍無殤就這樣聞著她粉藍長發上的清香，感受著冬兒身體的柔軟，享受著這難得的時光。
冬兒見自己推阻無用，又見雨浩似乎真的還在深度睡眠中，聽龍無殤如此自信，索性也就擺爛了。
正好她也需要恢復體力，拿這個男人當肉墊，似乎也不錯。
沒錯，就是拿他當肉墊，就是這樣，是自己在利用他……
冬兒在自己的心中不斷地自我安慰道，隨後緩緩地閉上了那明媚的雙眼，聞著身旁那熟悉的氣息，感受著這充滿安全感的、來自肌肉的男友力。
漸漸的便微眯睡了過去，這種安心感和舒適感，是冬兒從未有過的，不知不覺間，她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絲笑意。
恐怕就連她自己都沒有發覺，僅僅只是一天的功夫，她和龍無殤之間便完成了從厭惡到深度融合的轉變。
現在就連龍無殤對她的稱呼和舉動，她都已經漸漸習慣，甚至感覺理所應當了。
有句話說的果然沒錯，日久不但會生情，青梅也終究抵不上黃毛空降，看來，即便是在愛神隕落的世界也不例外。
…………
下午，一輛封閉得嚴嚴實實的型馬車離開了黑龍商會，向史萊克學院的方向駛去。
王冬兒坐在馬車中，照顧著一旁剛剛甦醒的霍雨浩。
現在的她基本已經恢復了體力，昨夜瘋狂之後，帶給她身體的損害，也在逐漸恢復。
霍雨浩是甦醒了，但是他現在還是不能說話，只能轉動著自己的眼珠子。
王冬兒看著霍雨浩那通紅的眼神，忍不住心疼起來，她輕輕替他蓋起了被子，溫柔地說道：「好好休息吧，雨浩，冬兒會一直陪著你的。」
王冬兒還以為是霍雨浩受傷太嚴重了，所以才會紅著眼眶，殊不知霍雨浩現在雙目赤紅的樣子，完全是因為內心的憤怒和痛苦所導致的。
要不是他現在呼吸困難，恐怕早就犯起了唐氏綜合症，開始氣喘如牛了。
馬車的右上角有一個小型的魂導攝像頭，龍無殤正站在實驗室里，盯著螢幕上發生的這一切。
其實霍雨浩不能說話，是他特意控制的，為的就是怕他泄密，可如今，馬車還未駛進史萊克學院，他從霍雨浩的眼中，貌似看到了某種不同尋常的東西。
他略微思索了一下，他從霍雨浩的態度和眼神中，似發現了某種操作的空間，於是解開了對他的部分控制，讓他終於有了可以說話的能力。
霍雨浩原本像個小啞巴一樣，心裡憋著一口氣，始終泄不出來，突然間，那口氣像是通了一樣，他的聲音也終於順著他的喉嚨涌了出來。
幾聲低吟率先傳入了王冬兒的耳朵中，王冬兒有些驚喜地看著雨浩，
隨即湊上前去，將耳朵湊到他的嘴邊，似乎是在仔細聽著他想說些什麼。
她為了救出雨浩，幾乎付出了一切。
無論是承受的痛苦，還是付出的巨大代價，她從來都沒有後悔過。
因為她只有一個目的，只要雨浩能夠平安，只要他能夠活下來，那麼自己所承受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所以這一刻，看著終於醒來的霍雨浩，她心中其實隱隱帶著幾分期待。
她從來不敢奢求什麼，哪怕只是一句「謝謝」，哪怕只是一個溫柔的眼神，對她而言，便足以證明自己的付出沒有白費。
然而……
現實卻給了她最殘酷的一記重擊。
霍雨浩睜開眼後的第一句話，並不是感激，也不是詢問她這些日子究竟經歷了什麼。
而是一聲夾雜著憤怒與怨恨的質問。
「為什麼？！」
那聲音嘶啞又尖銳，還帶著某種顫音，聽起來霍雨浩彷佛要將自己內心中所有的痛苦與不甘全部宣洩出來。
此刻的霍雨浩，早已經被接連不斷的打擊逼到了崩潰邊緣。
修為盡毀，武魂受創，身體近乎成為廢人。
而在他的眼中，就連自己最深愛、最信任的女人，也已經背叛了他，和自己的仇人走到了一起。
肉體上的痛苦，精神上的絕望，再加上原罪之力無孔不入的侵蝕，讓他本就瀕臨崩潰的情緒徹底失去了最後一道枷鎖。
所有負面情緒，都被無限放大，憤怒、怨恨、猜忌、不甘……
最終，這些情緒在他的口中，化作了最惡毒的話語。
「滾開！」
霍雨浩成功解鎖唐氏綜合症，雙目赤紅，死死盯著眼前的王冬兒。
「你這個賤人！」
「我不想看到你！給我滾出去！」
他幾乎用盡了身體裡最後一絲力氣，發出了一聲近乎歇斯底里的咆哮。
聲音在房間中迴蕩，也彷佛一把鋒利的刀，狠狠刺進了王冬兒的心口。
她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這一刻，她甚至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
自己拼盡一切救出來的人……
自己不顧生死也要保護的人……
醒來後的第一句話，竟然是讓她滾，而且，還是用最惡毒、最傷人的方式。
這一瞬間，她之前所有的期待，所有的幻想，都化為了泡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