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托城城主府的書房裡,韓璋站在窗前看著外面逐漸恢復秩序的街道。
昨天夜裡那場騷亂留下的痕跡已經被清理得差不多了,被撞翻的攤位重新支了起來,碎裂的石板路面也有工匠在修補。
城防軍的巡邏隊依舊在街上往來穿梭著,但比起昨夜那種繃緊到極點的狀態已經鬆弛了不少。
燈火節的最後一天,街上的人流比前兩日稀疏了些,但仍有不少商販在做著收尾的買賣。
副統領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份薄薄的文書:「城主,查過了,沒查到。」
韓璋轉過身來接過文書翻開掃了一眼。
上面記錄著城防軍昨夜在城中各處客棧和酒館排查的結果,那個出手擊殺星羅暗衛的年輕男子沒有在任何一家客棧留下登記資訊。
城防軍的人拿著目擊者描述的體貌特徵在城內問了一圈,沒有人認識那對男女,也沒有人知道他們從哪裡來、往哪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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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人就像是憑空出現在燈火節的河岸邊,擊殺暗衛之後又無聲無息地離開了索托城。
「城門口呢?」韓璋問。
「查過了。」副統領搖了搖頭:「昨天入城的人太多了,燈火節期間進出城的人流是平時的好幾倍,城門值守的衛兵不可能每個人都記得,沒有登記,沒有畫像,也沒有人認識,等於大海撈針。」
韓璋沉默了片刻,將那份文書合上放在桌面上。
一個能在暴走狀態下擊殺六環巔峰魂帝的人,不留任何痕跡地來去,本身就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
對方既然出手殺了星羅帝國的暗衛,說明至少在這件事上跟索托城站在同一邊,不管他什麼來歷,什麼身份,這一點是確定的。
查不到就查不到吧,至少可以確認此人不是敵人。
「把這件事整理一份報告送上去,讓上面知道索托城的情況。」韓璋吩咐道:「那個人的事不用再追查了,繼續查也查不出什麼來,說不定還會得罪一位神秘的強者。」
「是!」
副統領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韓璋重新轉向窗外,看著遠處城牆上那些在風中翻卷的旌旗,沉默了片刻。
同一天傍晚,星羅帝國帝都星羅城,皇宮深處的一間密室內,幾個人圍坐在一張長桌旁。
桌上的燭火跳動著,將幾人臉上的表情映得明滅不定。
坐在主位上的中年男人穿著一件深色的長袍,面容瘦削目光陰沉,是星羅帝國暗衛統領。
他面前攤著一份剛從邊境傳回來的急報,上面的內容他反覆看了三遍。
潛入索托城執行刺殺任務的暗衛小隊全軍覆沒。
一名六環巔峰魂帝帶隊,六名五環魂王隨行,七個人一個都沒有回來。
索托城城主安然無恙,指揮系統沒有癱瘓,預期的混亂也沒有發生。
任務徹底失敗了。
「廢物。」他低聲說了一句,聲音不大但冷得像淬了冰。
長桌旁幾個人面面相覷,沒有人敢接話。
「七個人進去,一個都沒出來,索托城的守衛力量不可能同時留下一個暴走狀態的魂帝,有人在中間插了手,把那個逃出來的也給截殺了。」
暗衛統領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去查,查清楚是誰動的手。」
有人低聲應了一句。
但緊接著另一個聲音遲疑著開口:「統領,索托城那邊傳來的訊息說……動手的人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城防軍排查了城中所有的客棧和酒館都沒有找到登記資訊,城門口的記錄也查不到對應的體貌特徵,那個人像是一陣風一樣來去,查不到任何線索。」
暗衛統領的手指停在桌面上,燭火映在他臉上的光影微微跳動著。
他沉默了幾息才開口:「六環巔峰魂帝,暴走狀態,被人正面擊殺,一個沒有留下任何痕跡的人,索托城什麼時候藏了這麼一號人物?」
沒有人能回答他的問題。
密室中重新安靜下來,只有燭火燃燒時細微的噼啪聲和窗外夜風掠過屋簷的嗚咽聲。
那份急報上的字跡在跳動的光線下明滅不定,像一團被風吹得搖擺不定的陰影。
星羅帝國暗衛統領沉默了很久,最終還是將那份急報收進了抽屜里,揮了揮手讓桌邊的幾個人退下。
密室的門在他們身後合攏,房間裡只剩他一個人坐在燭火前。
他伸手從抽屜里取出一份更早的舊檔翻開,上面記錄著天斗帝國邊境各城的重要人物名單,索托城城主韓璋的名字赫然在列,但旁邊並沒有任何關於一個能擊殺六環魂帝的陌生強者的備註。
他合上舊檔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如果那個人真的是天斗帝國暗中培養的高手,那這次刺殺失敗就不只是一次行動的損失,更意味著對方在邊境線上已經布置了比他預想的更多的暗子。
他需要重新評估索托城那邊的部署了。
密室中的燭火跳了一下被窗外滲進來的夜風吹得微微歪斜。
暗衛統領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道縫隙,星羅城深夜的冷風從縫隙中灌進來吹得他衣袍下擺輕輕翻動。
他望著遠處燈火稀疏的街巷沉默了片刻,然後重新關上窗戶轉身走出了密室,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中漸漸遠去。
而遠在千里之外的藍天對此一無所知。
他帶著阿銀在夜色中飛行著,腳下的官道和荒野在月光中泛著一層淺淡的銀白色。
阿銀靠在他懷中閉著眼睛休息,呼吸平穩而綿長。
藍天低頭看了她一眼,將飛行高度稍稍降低了一些,避開了迎面而來的夜風。
兩人的身影在月光下如同一隻無聲掠過的夜鳥,朝著落日森林的方向快速前進。
索托城的事已經結束了,星羅帝國那邊怎麼反應,怎麼追查,都跟他沒有太大關係。
一個連名字都沒有留下的過路人,查不到任何線索。
他收回目光望向前方,遠處的天際線上隱約能看到落日森林邊緣那片深沉的墨綠色輪廓正在月光下緩緩鋪展開來。
冰火兩儀眼,他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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