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約拿到手的第二天，封地上的氣氛就徹底變了。
天剛蒙蒙亮，藍天就被院子外面密集的說話聲和腳步聲吵醒了。
他披上衣服推門出去一看，藍銀草海邊緣的空地上已經站了黑壓壓一群人，少說有兩百號，有的扛著鋤頭鐵鍬，有的揹著鋪蓋卷，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交談著，目光時不時往藍天住的院子這邊瞟。
老柯站在人群前面正在挨個登記名字，手裡一本簿子翻得嘩嘩響，旁邊一個工人搬了張桌子擺著墨水和筆，排隊的人一直排到了藥田那邊。
藍天走過去的時候老柯抬頭朝他咧嘴一笑：「藍老爺！您可算醒了！天不亮就有人來排隊了，聽說咱封地招工，訊息傳出去兩天功夫，周圍幾個村子的人都來了。」
藍天掃了一眼人群，低聲問：「來了多少人？」
「這會已經到兩百出頭了，後面還有陸續來的。」老柯翻了翻簿子：「按咱們的預算招七百人，今天估摸著能招滿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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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天點了點頭，目光在人群里掃了一圈。
大多數都是青壯年，也有幾個年紀稍大些的，但看著都是常年干農活的老把式，手腳應該利索。
他朝人群那邊走了幾步站定，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前面幾排的人聽清楚：「各位，藍某招工做事有兩個規矩。第一，踏實幹活，工錢按月發，不拖不欠。第二，封地上的事不該說的別往外傳，能做到這兩條的留下，做不到的現在走還來得及。」
人群安靜了兩息，沒有人動。
藍天笑了一下：「行，那排隊登記吧，老柯你接著安排。」
他轉身走到石桌旁坐下，露易絲已經不知什麼時候到了，手裡拿著一本算帳用的簿子和一支炭筆，正低頭在上面寫寫畫畫，見他過來便抬頭笑了一下：「一大早來了這麼多人，你這封地招工的訊息傳得可真快。」
「你來得也夠早的。」藍天給自己倒了杯茶：「工錢的方案算出來了嗎？」
露易絲把簿子轉過來推到他面前，上面列著一排整齊的數字和專案：「我按七百個人的規模算了一版，你過過目。」
藍天接過來仔細看了一遍。
露易絲的方案分得很細。
普通工人每人每月一枚銀魂幣，包吃住。
組長級別每人每月兩枚銀魂幣，管二十個人。
老柯這種總管級別的每人每月一枚金魂幣，負責統籌全場。
另外還有季度獎金，幹得好的年底多發一年的工錢作為獎勵。
算了一下每月總支出。
普通工人六百個，六百枚銀魂幣折合六枚金魂幣。
組長級別算九十個人，每人兩枚銀魂幣，一百八十枚銀魂幣折合一點八枚金魂幣。
總管級算十個人，每人一枚金魂幣，合計十枚金魂幣。
再加上廚子後勤雜務，攏共算下來每個月大約二十枚金魂幣出頭。
「比我預想的低不少。「藍天放下簿子。
露易絲把炭筆別到耳後：「工錢給太高了反而不美，容易招來偷奸耍滑的，一枚銀魂幣包吃住在諾丁城周邊已經是很好的待遇了，踏實肯乾的自然會留下來。」
「就按你這方案來。」藍天把簿子推回去：「待會兒你跟老柯交代一聲，讓他按這個標準登記。」
露易絲應了一聲，拿著簿子去找老柯了。
等到上午過半的時候，登記的人數已經過了五百。
老柯嗓子都喊啞了，但臉上的笑褶子一直沒消下去。
他在這片封地上幹了這麼久，頭一回看到封地要擴到這麼大，心裡頭比誰都高興。
午飯過後，藍天把老柯、露易絲和幾個先招進來的組長叫到院子裡，圍坐在石桌旁開了一個短會。
藍天攤開一份昨晚畫好的草圖鋪在桌面上，上面把五千畝新地的大致輪廓和功能分割槽標註了出來。
「咱們第一步，先把新地的圍牆修起來。」
「兩米高的石牆，跟咱們封地上現有的圍牆接上，連成一體。」
「規格就按老圍牆的標準來，結實耐用就行。」
「五千畝地的周長不短，光靠一撥人從一頭修到另一頭太慢了，我打算把五千畝分成五段，每段一千畝，每段派一組人從兩頭往中間修，五組同時開工，速度能快好幾倍。」
藍天手指點在草圖的邊界線上，沿著五千畝地塊的外緣畫了一個圈。
老柯湊近了看草圖，手指順著邊界線比劃了一下：「分段修確實快，但各段之間接合的地方要對齊，不然回頭合攏的時候對不上就麻煩了。需要先在邊界線上每隔一段打下標記樁，讓各組照著樁子的位置修，誤差就不會太大。」
「這個你來安排。」藍天點頭：「你選五個組長，每組配一百四十個人，泥瓦匠和力工搭配著來，先把圍牆的框架立起來，後面的細活慢慢補。圍牆修好之前，工人住在咱們封地上現有的屋舍里，擠一擠先對付幾天，等圍牆修完了再在新地那邊蓋新房子。」
老柯又問了一句：「藍老爺，這牆修起來之後，牆面上要不要寫上標識？畢竟是租來的地，跟咱們自己的封地得有個區別。」
藍天想了一下：「寫，每段圍牆的入口處都立一塊石牌，刻上藍男爵租賃地幾個字，這樣以後誰來看到都知道這片地是有主的，省得麻煩。」
「好勒！」老柯爽快地應了，掏出自己那本破舊的簿子當場畫起分組方案來。
露易絲在旁邊安靜聽完了全程，這時候才開口補充了一句：「圍牆修好之後，下一步是不是就該翻地了？五千畝地要是等圍牆全修完再翻，時間上會耽誤。我覺得可以這樣，修牆和翻地同時進行，哪段圍牆修好了，哪段地緊接著就開始翻，不用等全部修完再動土。」
藍天眼睛微微一亮：「你說得對，兩件事可以並行推進。圍牆修完一段就翻一段的地，翻完了就能直接播種。這樣等圍牆全部合攏的時候，地也種下去大半了。」
他拿起炭筆在草圖上把露易絲的建議加了進去，在旁邊注了一行小字：「修牆與翻地並行，逐段推進。」
會議開完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老柯拿著簿子匆匆去找五個組長傳達分工，露易絲也起身告辭說明天再過來看進度。
藍天獨自站在院子裡望著遠處那片荒地，草圖上那些還在紙面上的線條正在一點點變成現實。
兩米高的圍牆會沿著邊界立起來，石牌上會刻上他的名字，七百個人會在上面揮灑汗水，然后土地會被翻開來、撒下種子、長出碧綠的藥材。
這一切才剛剛開始。
他轉身走回屋裡點上油燈，把草圖又拿起來仔細看了一遍，確認了分段施工的具體銜接處和標記樁的位置，才把紙收好。
窗外傳來工人們收拾工具的聲響和交談聲，夾雜著幾聲笑聲從暮色中飄過來，整個封地籠罩在一種飽滿而踏實的忙碌氛圍里。
月光升起來的時候，院子外面的嘈雜聲漸漸安靜下去。
藍天的規劃已經落地了第一塊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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