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丁城的晨光剛剛漫過城牆的垛口，街道上的行人和小販已經忙碌起來了。
藍天和露易絲並轡進了城門，沿著主街朝城主府的方向緩步而行。
兩匹馬走得穩當，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
「你那份方案寫了些什麼？」露易絲在馬背上側頭問。
「寫了租賃意向、畝數、年限、用途，還有預算。」藍天拍了拍懷裡的紙頁：「該寫的都寫了，到了地方看情況再談。」
「我就喜歡你這股做什麼都有準備的勁。」露易絲笑了一聲，隨即又補了一句：「不過待會兒到了城主面前，你不用把預算說得太細，你只需要告訴他打算租多少、租多久、用來幹什麼，剩下的事情我來說。」
藍天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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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易絲做生意的經驗比他豐富得多，這種場面上的事聽她的准沒錯。
兩人在城主府門口翻身下馬，門房認得藍天，一看是他連忙笑著迎上來：「藍男爵來了！城主大人正在書房喝早茶呢，您直接進去就行。」
「多謝。」
藍天把馬韁繩遞給門房，和露易絲一前一後穿過前院，沿著迴廊走進書房。
阿爾弗雷德正坐在窗邊的椅子上端著一杯熱茶慢慢喝著，桌面上攤著幾份公文，看起來還沒開始正式辦公。
他見藍天進來便放下茶杯笑了起來：「兩位，稀客呀。」
藍天介紹道：「阿爾弗雷德城主，今日有事要打擾了，不過是好事。」
「哈哈，好說。」
阿爾弗雷德笑著點了點頭，隨後目光看向女人：「露易絲小姐，你們家那布匹和藥材生意做得不小，我家夫人上回還誇你家的緞子料足。「
露易絲落落大方地福了一禮：「城主大人過獎了，您府上若有用得著的地方，只管知會一聲便是。」
客套話說完，藍天和露易絲在椅子上坐下來，阿爾弗雷德親自給兩人各倒了一杯茶，然後靠著椅背看向藍天：「藍醫師，今天這麼早來找我，是有事吧？直說就行。」
藍天沒有繞彎子，從懷裡掏出那份寫好的方案遞過去：「城主大人，我想向帝國租賃封地周圍那些荒地，主要是北邊和西邊那一大片，面積大約五千畝左右，租賃一百年。」
阿爾弗雷德接過方案翻了兩頁，目光在「五千畝」和「一百年」幾個字上停住了，抬起頭看了藍天一眼：「五千畝？一百年？藍醫師，你這手筆可不小啊。」
「藥材生意做大了，產量跟不上需求，只能往外擴。」
藍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從容：「封地周圍那些地荒著也是荒著，與其長野草，不如租給我種藥材，租金按每畝每年一枚金魂幣的標準，五千畝一年就是五千枚金魂幣，一百年就是五十萬枚金魂幣，一次性付清。」
他說著從懷裡取出一張金卡，繼續說道：「這張卡裡頭就有五十萬。」
阿爾弗雷德的目光落在那袋金魂幣上，沉默了片刻，隨即笑了一聲，靠回椅背：「藍醫師，你這段時間沒少賺啊。」
「托城主的福，藥材生意確實順風順水。」藍天坦然答道。
阿爾弗雷德沒有立刻接話，而是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目光在藍天和露易絲之間轉了一個來回。
他當城主這麼多年，見過不少來談生意的商人，也見過一些想要擴地的貴族，但像藍天這樣把五十萬枚金魂幣直接拍在桌上、一開口就是百年租約的人，還真是頭一回碰到。
五千畝荒地，每年五千枚金魂幣的租金，已經很好了。
這筆錢是穩定的一百年進帳，而且還是一次性付清。
而這麼大一片地有人開發、有人種、有人管理，周邊的商路和人口流動也會跟著活起來。
阿爾弗雷德心裡快速算完這筆帳之後，放下茶杯，臉上浮起一個痛快的神色：「行，這地我批了，祝你生意越做越大。」
藍天微微一怔，隨即拱了拱手：「多謝城主大人。」
「少來這些虛的。」
「反正空著也是空著，現在利用起來了，你每個月可是要交地稅給城主府的，我們也是受益的，而且這樣也能帶動就業。」
阿爾弗雷德擺了擺手，站起身走到書桌後面取出一份空白的土地租賃契約模板，蘸了墨把畝數和年限填好，又在備註欄寫了「每畝年租四枚銀魂幣，百年租金一次性付清」的字樣，最後蓋上城主印。
「你簽個字，這五千畝地從今天起歸你經營一百年，契約到期之後如果還想續，優先給你。」
藍天接過契約仔細看了一遍，確認條款無誤之後在落款處簽了自己的名字。
阿爾弗雷德把一式兩份的契約一份遞給藍天一份收進書櫃裡，又拿起桌上那張金卡，咧嘴笑道：「五十萬枚金魂幣，諾丁城今年的帳面好看多了。」
露易絲在旁邊一直安靜地看著，這時候才開口笑著拱手：「恭喜城主大人，也恭喜藍醫師，五千畝地連成一片，諾丁城周邊馬上要多出一座大藥園子了。」
「可不是嘛。」阿爾弗雷德坐回椅子上，看向藍天的目光比方才更加隨和了幾分：「藍醫師，地給你了，你打算什麼時候開工？」
「越快越好。」藍天把契約折好收進儲物戒指：「回去就開始招人，五千畝開荒要不少勞動力，至少得再招七百人上下，到時候工人們來回走動，免不了要在諾丁城採買物資，城門那邊的商稅也能漲一些，不能讓你城主府吃虧。」
阿爾弗雷德聽他這麼說，臉上笑意更濃了：「你倒是會替我想。」
從城主府出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徹底升起來了，金燦燦的陽光鋪滿了城主府門前的石階。
藍天和露易絲翻身上馬，沿著主街不緊不慢地往外走。
露易絲在馬背上伸了個懶腰，長長舒了一口氣：「成了，五千畝，一百年，到手了，以後藥材生意會越來越大，直至覆蓋全大陸。」
「這筆錢花得值。」藍天拉著韁繩讓馬避開前方一輛滿載貨物的牛車：「五千畝地弄好了，產量翻幾倍，這筆錢第一批藥材就能賺回來了。」
「你心裡有數就好。「露易絲笑著點了點頭，又補了一句：「回去之後先別急著開荒，我幫你算一筆帳，看看這七百人怎麼招、招什麼樣的、工錢怎麼定最合適，工錢給太高了你自己扛不住，給太低了人家不好好干，得卡在一個剛好合適的位置上。」
「行，你幫我拿主意。」
兩人出了城門之後，露易絲在岔路口勒停了馬，指著北邊和西邊那大片連在一起的荒地道：「你瞧，從這兒往北，一直到那片矮丘後面，全是你的了，五千畝加上原來的八百畝，小六千畝地連成一片，諾丁城周邊最大的地主就是你了。」
藍天在馬背上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晨光灑在那些長滿了野草和灌木的荒地上，起伏的地勢在視野盡頭與天際線融成一片淡青色。
看起來雖然荒蕪，但他心裡清楚，這些地底下是沉睡的財富，一旦翻開來、種下去、用生命能量滋養起來，不出兩年就會變成一片碧綠連天的藥田。
「走吧。」他收回目光，拉了拉韁繩：「回去先跟老柯說一聲，讓他心裡有個底，接下來有的忙了。」
兩匹馬沿著官道並轡小跑起來，晨風從側面吹過來裹著田野和露水的氣息，帶著草木特有的清香。
藍天坐在馬背上感受著懷裡的契約帶著微微的重量，像是一份沉甸甸的保證，往後一百年，腳下這片土地真正屬於他經營的根基，已經牢牢紮下去了。
他迎著晨光眯起眼睛，心裡盤算著回去之後第一步該從哪裡開始動工。
五千畝地連成一片，足夠他在上面畫出任何想畫的藍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