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竹清垂下眼睛，抬手壓住裙擺。
她沒有再提剛才的事，只是從床邊拿起外衣，披在肩上。
「你的肩膀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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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
「我枕了很久。」
「還好。」
她看了唐風片刻。
「你可以說疼。」
「沒有疼。」
朱竹清抿了抿唇。
她想要繼續詢問，卻沒有找到合適的話，只能起身走到桌邊。
桌上的水杯已經提前倒好，杯中溫水還留著熱意。
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這是你倒的？」
「嗯。」
「你一夜沒睡，就是為了倒水？」
「不是。」
「那是為了什麼？」
「等你醒。」
朱竹清握著杯子的手指停在杯沿。
她抬眸看向唐風。
唐風已經起身，將床鋪重新整理好。
被角被他壓得平整，枕邊還留著她散落的幾根黑髮。
朱竹清放下水杯。
「你今天還要訓練？」
「要。」
「那我陪你。」
「你的手還沒有完全恢復。」
「只是擦傷。」
朱竹清抬起右手。重新包紮過的繃帶貼在手臂上，邊緣整齊，沒有半點鬆動。
「不會影響訓練。」
唐風看了一眼她的手臂。
「先吃東西。」
「你會做？」
「學院食堂。」
「我還以為你會讓我繼續喝水。」
「水不能當飯。」
朱竹清眼中出現一點笑意。
她走到門邊，剛要伸手開啟房門，外面便傳來敲門聲。
兩人同時停下。
「唐風，起來了嗎？」
獨孤雁站在門外。
朱竹清回頭看向唐風。
「她每天都來找你？」
「訓練時間到了。」
「那你開門。」
唐風走到門邊。
房門開啟以後，獨孤雁站在長廊上。
她穿著銀白色訓練服，碧綠色長髮束在腦後，手裡還拿著兩份早點。
她先看見唐風，隨後看見房間裡的朱竹清。
目光在朱竹清身上停了一瞬。
朱竹清也看向她。
兩人都沒有立刻開口。
獨孤雁抬起手裡的紙包。
「我帶了早點。」
「謝謝。」
唐風伸手接過。
獨孤雁沒有鬆手。
「只有一份。」
唐風看了一眼紙包。
「那我吃。」
「我沒說給你一個人。」
她將紙包往回收了少許，隨後看向朱竹清。
「朱姑娘要一起嗎？」
「可以。」
朱竹清走到門邊。
她的外衣沒有繫緊，黑色長裙在晨光中顯得十分清雅。
經過唐風身側時，衣袖輕輕碰到他的手背。
獨孤雁看見了。
她將手裡的紙包重新遞給唐風。
「拿好。」
唐風接過。
獨孤雁轉身走向長廊。
「食堂快開門了。」
朱竹清跟在唐風身後。
兩人走出幾步，她忽然停下，抬手理了理自己的長髮。
「我的頭髮亂嗎？」
「還好。」
獨孤雁回過頭。
「唐風，看清楚再回答。」
唐風看向朱竹清。
她的長髮確實散得有些凌亂，發梢還壓在外衣領口。
唐風抬手，將那縷髮絲從她肩前撥到身後。
指腹擦過她耳側。
朱竹清的睫毛輕輕動了一下。
唐風收回手。
「這樣好了。」
朱竹清抬手碰了碰耳側。
「謝謝。」
獨孤雁站在前方，看著兩人。
「隊長現在還負責整理頭髮？」
「她問了。」
「我看見了。」
獨孤雁轉過身，繼續向食堂走去。
她的步子比剛才快了一點。
朱竹清看了她的背影一眼，隨後靠近唐風半步。
「她不高興。」
「沒有。」
「你怎麼知道？」
「她走路速度沒有變化。」
朱竹清沉默片刻。
「你對她很了解。」
「訓練時間長。」
「那我呢？」
唐風看向她。
朱竹清停下腳步，黑色眼眸與他對視。
「我和你只訓練過一次。」
「第二次可以開始。」
她收回目光，繼續向前。
「那你今天教我。」
「好。」
「不能只說一句。」
「我會教你。」
朱竹清這才滿意。
三人來到食堂。
獨孤雁將其中一份早點放在桌上，另一份推到朱竹清面前。
她沒有坐到唐風身旁，而是坐在了另一側。
唐風開啟紙包。
裡面是熱騰騰的肉包和一碗粥。
朱竹清拿起木勺，剛喝了一口，眉頭便輕輕皺起。
獨孤雁看向她。
「不合口味？」
「有點燙。」
唐風將她面前的粥端到自己這邊，用勺子攪動幾下。
朱竹清看著他的動作。
「已經可以了。」
唐風將粥重新放回她面前。
獨孤雁夾起一個肉包，放到唐風碟子裡。
「你吃這個。」
唐風看向她。
「我有。」
「你手裡那一個涼了。」
朱竹清低頭看向唐風手裡的肉包。
果然，包子邊緣已經失去了熱氣。
她夾起自己碟中的一個，放到唐風面前。
「這個給你。」
獨孤雁的筷子停在半空。
唐風看了一眼兩個肉包。
「吃不完。」
「那就一人一半。」
朱竹清拿起木箸，將唐風面前的肉包夾開。
熱氣從中間散出。
她將其中一半放回唐風碟中，另一半留在自己面前。
獨孤雁收回筷子。
「倒是分得很清楚。」
朱竹清抬眸看她。
「你也可以分。」
「我不餓。」
獨孤雁端起粥，喝了一口。
唐風看了她一眼，將自己碟中的肉包夾到獨孤雁面前。
「你吃。」
獨孤雁動作一停。
朱竹清也看向她。
獨孤雁低頭看著碟中的肉包，片刻後拿起木箸，將肉包夾成兩半。
「我只吃一半。」
「可以。」
她將另一半夾回唐風碟中。
三人安靜吃完早點。
離開食堂時，獨孤雁走在唐風左側，朱竹清走在右側。
兩人的手臂一邊貼著唐風。
長廊上的晨風吹過，三人的衣袖同時輕輕擺動。
朱竹清看向唐風。
「今天先教我什麼？」
「爆發和隱匿。」
獨孤雁轉頭看他。
「她的隱匿需要訓練？」
「需要。」
朱竹清點頭。
「那我今天跟著你。」
獨孤雁抬手整理了一下唐風胸前的隊長徽記。
她的手指停在徽記旁邊。
「訓練的時候，我也要一起。」
「嗯。」
「你不能只教她。」
「不會。」
獨孤雁這才收回手。
朱竹清看著她的動作，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繃帶。
她抬起右手，輕輕碰了碰唐風的衣袖。
「訓練結束以後，我還要換藥。」
唐風看向她。
「我來。」
朱竹清的手指沒有鬆開。
「好。」
獨孤雁看了一眼兩人貼在一起的衣袖。
「那我也要檢查。」
唐風點頭。
「可以。」
獨孤雁抬眸看著他。
「你答應得倒是快。」
「都是隊員。」
朱竹清握住衣袖的動作停了一瞬。
獨孤雁也沒有再說話。
三人一同走向訓練場。
陽光穿過長廊，落在地面上。
唐風走在中間，兩側衣袖始終沒有分開。
天斗大斗魂場。
抽籤結果傳開以後，觀眾席上的議論持續了很久。
天斗皇家學院與史萊克學院一戰，已經成為本屆大賽最受關注的比賽。
可比賽結束得太快。
唐風沒有給史萊克留下反擊的機會。
天斗皇家學院順利進入下一輪。
第二日。
備戰區域。
獨孤雁將一枚藥丸放到唐風面前。
「服下。」
唐風看了一眼。
「恢復魂力的？」
「不是。」
「那是什麼？」
「補氣血。」
獨孤雁抬眸看著他。
「昨天你擋了唐三最後那枚針，臉上雖然只是擦傷，魂力卻消耗不少。」
「葉泠泠已經治療過。」
「治療傷口，不能替你補氣血。」
她拿起藥丸，直接遞到唐風唇邊。
唐風接過藥丸，放入口中。
藥香很淡，入口以後便化成溫熱氣流，融入四肢百骸。
獨孤雁這才收回手。
「這次比賽，你不許一個人衝到最前面。」
「我知道。」
「你每次都說知道。」
她替唐風整理胸前的隊長徽記。
指尖擦過銀色邊緣，最後停在衣領旁。
「可你每次都照自己的想法做。」
「戰場上需要判斷。」
「那也要先考慮隊友。」
葉泠泠從旁邊走來。
她手中捧著九心海棠，白色花朵已經綻放。
「獨孤雁說得對。」
唐風看向她。
「你也這樣認為？」
「你是隊長。」
葉泠泠將治療魂力送入他的身體。
「隊長不能只考慮自己能不能贏。」
玉天恆走到幾人身旁。
「放心吧。」
他抬起右臂，藍紫色電光在龍鱗間流動。
「下一場，我們會擋住前面。」
石墨與石磨同時上前。
玄武龜甲覆蓋雙臂。
石墨說道：「我們負責防守。」
石磨點頭。
「不會讓對手靠近泠泠。」
御風從半空落下。
青色羽翼緩緩收攏。
「我負責上方。」
唐風看向眾人。
「下一場的對手是神風學院。」
御風臉上的笑意停了一瞬。
「風笑天也在？」
「在。」
玉天恆抬起頭。
「他的疾風雙翼很麻煩。」
「交給我。」
御風展開羽翼。
「我不會讓他占據空中位置。」
唐風合上賽程。
「按計劃準備。」
「這場我會出手。」
獨孤雁站在他身旁。
「第幾次出手？」
「需要的時候。」
她輕輕哼了一聲。
「又是這句話。」
比賽很快開始。
神風學院的隊伍登上斗魂台。
風笑天站在最前方。
兩側羽翼展開，青色魂力不斷向外擴散。
「唐風。」
他看向對面的隊伍。
「我等這一場，已經等了很久。」
唐風抬起左手。
六枚魂環同時升起。
黑。
黑。
黑。
黑。
紅。
紅。
風笑天的目光落在最後兩枚魂環上。
「你的魂力又提升了？」
「六十二級。」
風笑天握緊雙拳。
「那我更不能退。」
裁判抬起手臂。
「比賽開始！」
風笑天第一個衝出。
他的雙翼同時向前斬落。
兩道青色風刃撕開空氣，直奔唐風而去。
御風從側面升空。
青色羽翼划過半空。
「你的對手是我。」
兩人的身影同時沖向高空。
風刃與羽刃接連碰撞。
玉天恆帶著石家兄弟向前。
雷光與玄武龜甲擋住神風學院前排。
獨孤雁抬起手掌。
碧綠色毒霧貼著地面展開。
神風學院的隊員立即升高。
唐風五指分開。
毀滅藤蔓從斗魂台下方升起。
暗藍色草葉穿過風流，直接鎖住神風學院後排。
對方輔助魂師剛要釋放增幅，腳下已經被藤蔓纏住。
他抬手斬斷一根藤蔓。
斷口重新分裂。
數十根細藤同時纏上雙臂。
「先解決唐風！」
風笑天從空中俯衝而下。
御風擋在他前方。
兩人的羽翼正面相撞。
御風向後滑出數米。
風笑天沒有追擊。
他再次改變方向，越過御風，沖向唐風。
唐風站在原地。
第二枚黑色魂環亮起。
「星縛絞殺。」
九根毀滅藤蔓從地面同時衝出。
風笑天揮動雙翼。
青色風刃連續斬落。
第一根藤蔓斷裂。
第二根藤蔓被切開。
第三根藤蔓從側面繞過，纏住他的腳踝。
風笑天身體一沉。
其餘藤蔓已經封住了四周。
他強行催動魂力。
疾風雙翼全面展開。
狂風向外擴散。
毀滅藤蔓被吹得向後彎曲，卻沒有鬆開。
暗紫色星紋沿著藤身流動。
風笑天的魂力運轉隨之停滯。
唐風抬起右手。
生命藍銀皇從掌心生長。
藍金色藤蔓穿過風流，纏住神風學院另外幾名隊員。
玉天恆抓住機會。
「雷霆萬鈞！」
數道雷光從半空落下。
石墨與石磨同時向前。
龜甲交錯，將被雷光擊退的神風隊員全部限制在斗魂台邊緣。
獨孤雁的毒線隨之靠近。
裁判抬起手臂。
「神風學院，出界三人！」
風笑天仍在掙扎。
御風從高空俯衝而下。
青色羽刃貼著風笑天的雙翼落下。
風笑天抬起手臂抵擋。
下一刻，唐風收緊藤蔓。
風笑天被拉到斗魂台邊緣。
他看了一眼身後的石板。
腳跟已經越過邊界。
裁判立即宣布。
「神風學院認輸！」
觀眾席上掀起歡呼。
唐風收回毀滅藤蔓。
御風落回斗魂台。
「隊長，我這次擋住他了。」
「第三次交手時，左翼提前收攏。」
御風的笑容停住。
獨孤雁走到唐風身旁。
「比賽剛結束，你就開始說這個？」
「問題需要及時修正。」
「你至少先說一句贏得不錯。」
唐風看向御風。
「贏得不錯。」
御風立即笑了起來。
「這句話我記住了。」
獨孤雁抬手整理了一下唐風的衣領。
「這次算我提醒得及時。」
「嗯。」
「你又只會說這個。」
唐風低頭看向她的手指。
「你做得很好。」
獨孤雁的動作停下。
片刻後，她才收回手。
「這句話也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