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雨浩看著她。
柔和的燈光映在她臉上，那雙粉藍色的眼睛乾淨得沒有一點雜質。
「你已經很厲害了。」
王春兒愣了一下，隨後用魂力把臉憋得紅，讓霍雨浩以為她害羞了。
她低下頭，用筷子戳著碗裡的蘑菇，小聲說了一句。
「那是因為……我想跟上你的腳步。」
霍雨浩心跳猛地一跳。
王春兒抬起頭，又恢復了平時的樣子，笑嘻嘻地夾起一片肉放到他碗裡。
「好了好了，不說了，肉要涼了，學長快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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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雨浩低頭吃肉，耳根卻悄悄紅了。
吃完飯，兩人走出烤肉店。
兩人走回學院。
南門到女生宿舍樓有一段不長的路，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
王春兒走得很慢，比平時慢了很多。
霍雨浩也就跟著慢了下來。
「學長。」
「嗯？」
「今天謝謝你陪我吃飯。」
「這有什麼好謝的。」
「就是謝謝嘛。」
王春兒停下腳步，轉過身來，仰頭看著霍雨浩。
「我今天特別開心。」
她的眼睛在路燈下亮亮的，裡面彷佛盛著細碎的星光。
霍雨浩被她看得有些晃神。
「我到了。」
王春兒指了指身後的宿舍樓。
「學長你回去吧，路上小心。」
「嗯，你早點休息。」
霍雨浩轉身要走。
「學長！」
他又轉回來。
王春兒站在原地，兩隻手絞在一起，好像有什麼話要說。
「怎麼了？」
「沒什麼。」
她最終只是擺了擺手，沖他笑了一下。
「晚安！」
「晚安。」
霍雨浩轉身往自己的宿舍樓走去。
走出幾步，他回頭看了一眼。
王春兒還站在路燈下面，目送著他。
見他回頭，她揮了揮手，笑容比剛才更燦爛了一些。
霍雨浩也揮了揮手，然後快步走了。
王春兒一直站在路燈下，直到霍雨浩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夜色里。
嘴角止不住的上揚。
不得不承認，這小子確實挺好玩的。
單純、倔強、還帶著幾分笨拙的真誠。
她只需略微出手，就能將他拿下！
王春兒對自己的手段有著十足的自信。
就是可惜了不能和這小子斗魂，不然她就露餡了！
王春兒被陸淵和帝天強制安排化形就算了，還得化形成女生，作為老烏龜的她，心裡怎麼可能沒有怨氣？
只是礙於帝天的威壓，不敢發作罷了。
所以她只好搞起了小動作！
她雖然化形成了女生，但她偷偷保留了一點烏龜的特徵……
王春兒輕輕哼了一聲，轉身走進宿舍樓。
霍雨浩回到宿舍的時候，腦子裡還迴蕩著王春兒最後那個笑容。
這種若有若無的誘惑，對他的殺傷力太大了！
霍雨浩搖了搖頭，想起還要安慰王冬的事。
他不知道王冬這幾天鬧什麼脾氣，訓練都不去了！
但誰讓他是個小暖男呢？
霍雨浩推開門，屋子裡沒開燈，只有窗外的月光透進來。
一個人影背對著他，坐在桌前。
月光勾勒出那個人的輪廓。
長髮披肩，身形纖細，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像一幅畫。
霍雨浩愣住了。
他揉了揉眼，又眨了眨眼。
他脫口而出：「春兒？！」
「你怎麼在這裡？我不是送你回宿舍了嗎？」
那個人影緩緩轉過身來。
月光照在她臉上，精緻的五官，白皙的皮膚，一雙大眼睛看著他。
霍雨浩的心跳猛地加速。
這張臉，和王春兒好像，像到讓他一瞬間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但下一秒，那雙眼睛裡的神情讓他清醒了過來。
那不是王春兒。
王春兒的眼睛裡永遠是笑意盈盈的，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溫柔和乖巧。
而眼前這雙眼睛裡，是壓抑著的情緒，有不甘，有惱怒，有委屈，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倔強。
清冷的聲音響起。
「霍雨浩，你看清楚了！」
「我是誰？」
霍雨浩站在門口，手指還搭在門把上，整個人僵得像一尊石像。
月光從窗外斜斜照進來，落在王冬兒身上，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張臉，粉藍色的眼睛，白皙的皮膚，柔順的長髮垂在肩頭，穿著淺藍色的連衣裙。
這分明就是王春兒！
可聲音不對。
這清冷的聲音分明是王冬。
霍雨浩覺得自己腦子要炸了。
「王……王冬？！」
他的聲音都變了調。
「你怎麼穿著春兒的衣服？！」
王冬兒臉色瞬間黑了下來，冷冷地說道。
「什麼春兒的衣服？這是我自己的！」
「你自己的？」
霍雨浩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著她。
「你哪來的裙子？你什麼時候有長頭髮了？你你你……」
他語無倫次，手指顫抖著指著王冬兒，像見了鬼。
王冬兒站起身來，一步一步朝他走過來。
月光跟著她的步伐移動，裙擺輕輕晃動。
霍雨浩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在門板上。
「你別過來！」
「我為什麼不能過來？」
王冬兒逼近一步，近在咫尺地看著他。
這個距離，霍雨浩聞到了她身上淡淡的清香。
霍雨浩的腦子徹底宕機了。
「王冬……你到底是男是女？」
王冬兒抬起手，一巴掌拍在他腦門上，怒道：「你說呢？」
「我……」
霍雨浩捂著腦門，嘴唇哆嗦著。
「你你……你是女的？」
「不然呢？」
「那你為什麼一直裝男的？！」
「我什麼時候裝了？我本來就是這樣！」
「你騙了我兩年半！」
「我什麼時候騙你了？是你自己眼瞎！」
兩人面對面站著，大眼瞪小眼。
霍雨浩的腦子裡翻江倒海。
王冬是女的……
他忽然想起這兩年來那些讓他輾轉反側的夜晚。
想起他曾經懷疑自己是不是被掰彎了的那些惶恐。
想起他每次看到王冬湊近時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
想起他曾經安慰自己，兄弟之間關係好很正常的無數個瞬間。
現在告訴他，王冬一直是女的？
霍雨浩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崩塌重建。
「你……你為什麼不早說？」
他的聲音有些發澀。
王冬兒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的火氣莫名其妙地消了大半。
這個笨蛋。
她嘆了口氣，雙手抱胸，淡淡地說道。
「我為什麼要早說？你也沒問過啊。」
「這種事情怎麼能問？誰會問自己室友是男是女？」
「那你現在知道了。」
霍雨浩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他忽然想起剛才在烤肉店，王春兒坐在他對面，笑盈盈地給他夾菜。
又想起王冬兒剛才坐在月光下的絕美身姿，肩膀微微發顫。
兩個身影在他腦海里重疊，又分開。
他…都想要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