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仙站在旁邊。
「你可以讓府里的侍衛來做。」
「這是我要種的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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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土沾在她白皙的手指上。
金絲束帶垂到地面,也染上了一點塵土。
她小心托住幼苗根部。
「前輩,開啟第三層。」
玄黃光門出現在海棠樹旁。
深藍色星光穿過光門,落在兩人身上。
獨孤雁抱著幼苗站起。
「前輩幫我提裙子。」
寧仙低頭看了一眼。
她的雙手都沾著泥土,裙擺拖在地上。
寧仙抬手托起裙擺一角。
獨孤雁抱著海棠幼苗,走進玄黃光門。
第三層。
星辰湖泊安靜鋪展。
無數星光倒映在湖面上。
她沿著湖岸走了一段距離,最終停在一塊平整土地前。
「就種在這裡。」
寧仙鬆開裙擺。
獨孤雁蹲下來,用手挖出一個淺坑。
她將幼苗放入其中,又把泥土重新填好。
「前輩,給它一點水。」
一道清澈水流從湖中升起。
水流落在幼苗根部,將泥土浸濕。
海棠幼苗輕輕舒展枝葉。
星光落在葉片上,凝成細小光點。
獨孤雁洗乾淨雙手。
她站在幼苗旁邊看了片刻。
「它什麼時候才能長得和外面一樣高?」
「三年。」
「太久了。」
「這裡的星辰之力可以加快生長。」
「那要多久?」
「一年。」
她還是覺得很久。
獨孤雁抬起手,掌心貼在幼苗旁邊。
碧綠色魂力緩慢注入泥土。
海棠幼苗吸收魂力以後,枝頭重新長出一片嫩葉。
她臉上的笑意多了幾分。
「以後我每天來給它澆水。」
「湖水就在旁邊。」
「那也要澆。」
獨孤雁轉過身。
她看見寧仙仍站在原地,便踩著濕潤泥土走到他面前。
「前輩,以後這裡就是我的修煉地方。」
「嗯。」
「別人不能用。」
「第三層暫時沒有別人。」
「以後也不能。」
寧仙看向她。
「你要占下整片湖?」
「我只要這棵樹旁邊。」
她伸手比出一小片範圍。
「再加上湖邊。」
「可以。」
「還有湖裡。」
「可以。」
「那不就是整片湖?」
獨孤雁自己說完,忍不住笑了起來。
她走到湖邊坐下。
碧綠色裙擺鋪在草地上。
短靴被她脫下來,整齊放在身旁。
她將雙足放入湖水。
清涼水流沒過纖細腳踝。
「前輩,坐這裡。」
寧仙在她身邊坐下。
獨孤雁靠了過來。
她把頭輕輕枕在寧仙肩上。
墨綠色長髮鋪過白色衣袍。
兩人的倒影落在湖中,與星光交疊在一起。
「前輩。」
「嗯。」
「我今天很高興。」
「因為血脈重塑?」
「也因為前輩在這裡。」
她抬起手,牽住寧仙放在身側的手掌。
十指緩慢合攏。
獨孤雁看著湖中的倒影。
「明天要陪我買衣服。」
「記得。」
「還要回來看看海棠樹。」
「嗯。」
「晚上繼續陪我修煉。」
「可以。」
她閉上眼睛。
臉頰貼著寧仙肩頭。
「那我睡一會兒。」
「回房間睡。」
「我不想動。」
寧仙抬手將她抱起。
獨孤雁順勢環住他的脖頸。
她靠在寧仙懷裡,碧綠色裙擺從他的手臂間垂下。
赤著的雙足還帶著幾滴湖水。
「我的鞋。」
寧仙抬起手。
湖邊的黑色短靴自行飛起,落入玄黃光輝中。
獨孤雁這才重新閉上眼睛。
「前輩。」
「又怎麼了?」
「明天不許忘記。」
「不會忘。」
寧仙抱著她走向玄黃光門。
星辰湖面盪開一圈圈水紋。
剛剛種下的海棠幼苗立在湖邊。
一片新生嫩葉迎著星光,輕輕舒展開來。
寧仙抱著獨孤雁離開天地玄黃塔。
玄黃光門在身後合攏。
東院房間內,燭火還未熄滅。
桌上的面已經涼了,酒杯中還剩下小半杯清酒。
獨孤雁靠在寧仙懷中。
她並沒有真的睡著。
濕潤的雙足藏在碧綠色裙擺下,腳趾輕輕蜷起。
「前輩。」
「嗯。」
「你要把我送回自己的房間嗎?」
「這裡是我的房間。」
獨孤雁睜開眼睛。
她環顧四周,這才發現寧仙已經把她帶回東院。
「那我回哪裡睡?」
「你的院子。」
寧仙把她放在床邊。
獨孤雁的手臂依舊環著他的脖頸。
兩人的距離沒有拉開。
墨綠色長髮從她肩頭垂落,幾縷髮絲貼在寧仙衣襟上。
「我走不動了。」
「你剛才還能種樹。」
「種樹把力氣用完了。」
寧仙看了她片刻。
獨孤雁抬著臉,沒有鬆手。
海棠花香留在她的髮絲間。
白皙面容被燭光映得柔和,碧綠色眼眸中還倒映著寧仙的身影。
「就在這裡睡吧。」
寧仙扶著她躺下。
獨孤雁這才鬆開手臂。
她往床榻裡面挪了挪,將外側的位置空出來。
「前輩睡哪裡?」
「第三層。」
獨孤雁立即拉住他的手。
「第三層的湖邊是我的修煉地方。」
「天地玄黃塔不只有第三層。」
「那前輩也不能走。」
她輕輕拉了一下寧仙。
「你答應陪我修煉。」
「今日已經結束了。」
「我醒來以後還要修煉。」
寧仙抬手拉過被子,蓋在她身上。
「先睡。」
獨孤雁看著他。
片刻以後,她才鬆開手。
「前輩明天記得叫我。」
「嗯。」
「還要陪我買衣服。」
「記得。」
「不能趁我睡著離開。」
「不會。」
獨孤雁閉上眼睛。
她的手依舊放在寧仙衣袖旁邊。
過了一會兒,她的呼吸逐漸平穩。
寧仙坐在床邊。
玄黃光輝從他掌心流出,落在獨孤雁的眉心。
她剛剛完成血脈重塑,又在第三層修煉了許久。
殘留在經脈中的藥力,被玄黃之力一點點引入碧磷蛇皇武魂。
獨孤雁睡得更沉。
她側過身體,臉頰貼著柔軟被褥。
一縷長發落在唇邊。
寧仙替她將髮絲撥開。
窗外的夜色逐漸變淺。
海棠樹上的花瓣被晨風吹落。
幾片花瓣穿過窗戶,落在桌面。
……
清晨。
獨孤雁睜開眼睛。
她抬手摸了摸身側。
床榻外側沒有餘溫。
獨孤雁立即坐起身。
「前輩?」
房間中央,玄黃光門緩緩亮起。
寧仙從第三層走出。
他手中端著一隻玉碗,碗中盛著帶有淡淡星光的清水。
「醒了?」
獨孤雁看見他,重新坐好。
「前輩昨晚還是去了第三層。」
「我去完善陣紋。」
「你沒有叫醒我。」
「你在睡覺。」
寧仙將玉碗遞給她。
獨孤雁接過以後,沒有馬上喝。
她低頭看向碗中。
細小星光隨著水紋流動。
「這是什麼?」
「星辰湖中的靈液。」
「我能喝?」
「裡面的星辰之力已經被分離。」
獨孤雁喝了一小口。
清涼靈液進入體內。
昨晚修煉留下的疲憊迅速散去。
她將剩下的靈液全部喝完。
碧磷蛇皇武魂自行浮現。
暗金色紋路沿著蛇軀緩慢亮起。
兩枚碧玉短角吸收靈液以後,又凝實了一分。
獨孤雁看向寧仙。
「每天都有嗎?」
「有。」
「那前輩每天早上都要給我一碗。」
「自己去湖邊取。」
「我不會分離星辰之力。」
「我教你。」
獨孤雁掀開被子。
碧綠色長裙經過一夜,裙擺已經出現了幾道褶皺。
她赤足踩在地面,站到寧仙面前。
「現在就教。」
「先梳頭。」
獨孤雁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長髮。
墨綠色髮絲散在肩後,確實略顯凌亂。
她走到梳妝檯前坐下。
桌面放著一把碧玉梳。
獨孤雁拿起玉梳,又轉頭看向寧仙。
「前輩幫我。」
「你自己會。」
「我的手要修煉。」
寧仙看著她已經握住玉梳的右手。
獨孤雁把玉梳遞到他面前。
「昨晚修煉太久,手酸。」
寧仙接過玉梳。
他站在獨孤雁身後,將她的長髮攏到一起。
玉梳從發間緩緩落下。
墨綠色長髮垂至腰後,經過梳理以後,泛著柔順光澤。
獨孤雁透過銅鏡看著身後的寧仙。
眼中多了笑意。
她從桌上拿起一條碧綠色髮帶。
「今天束起來。」
寧仙替她將長發束成高馬尾。
髮帶繞過長發,末端垂在肩後。
獨孤雁左右看了看。
她取出一枚碧玉髮飾,別在髮帶旁邊。
「怎麼樣?」
「好看。」
「前輩今日回答得這麼快?」
「你不是想聽這個?」
獨孤雁轉過身。
高馬尾從肩後輕輕擺過。
她今日沒有換衣服。
碧綠色長裙貼著纖細腰身,經過一夜休息,白皙面容多了幾分明艷。
暗金色武魂紋路藏在她的頸側。
隨著魂力流轉,紋路時而顯現。
「我想聽前輩認真回答。」
「很好看。」
獨孤雁滿意地點頭。
她穿好短靴,主動牽住寧仙的手。
「去第三層。」
玄黃光門重新開啟。
兩人進入天地玄黃塔。
星辰湖邊。
昨晚種下的海棠幼苗迎著星光舒展枝葉。
根部泥土仍舊濕潤。
新長出的嫩葉上,凝聚著幾滴清澈露水。
獨孤雁走過去看了一會兒。
她抬手引來一縷湖水,小心澆在幼苗旁邊。
「前輩,它是不是長高了?」
「長了一寸。」
「再多給它一點星辰之力。」
「它承受不住。」
獨孤雁蹲在幼苗前。
她用手指輕輕碰了碰葉片。
「那就慢慢長。」
寧仙抬手一揮。
湖面上升起一團清水。
玄黃光輝穿過水流,將裡面的星辰之力抽離出來。
原本泛著星光的湖水,逐漸變得清澈。
獨孤雁認真看著他的動作。
她抬起右手,學著寧仙的方式引來一團湖水。
碧綠色魂力包裹水流。
水中的星辰光點隨之聚在一起。
只是她的控制並不穩定。
星光剛剛匯聚,便重新散入水中。
「再來。」
獨孤雁沒有放棄。
她調整魂力,重新分離星辰之力。
接連嘗試數次以後,一枚細小星光終於從水中飛出。
星光落在她的指尖。
獨孤雁還沒來得及高興,那枚星光便穿過魂力,落回湖中。
「前輩,它不聽我的。」
「你對魂力的控制不夠。」
「怎麼練?」
「繼續。」
獨孤雁重新引來湖水。
她盤膝坐在湖邊。
高馬尾垂在腰後。
纖細手指不斷調整魂力。
寧仙站在她身旁,偶爾出手替她穩定水流。
時間緩慢過去。
一枚又一枚星光被分離。
獨孤雁對武魂的控制也在不斷提升。
等她成功得到一碗清水時,外界已經臨近正午。
她端著玉碗站起來。
「前輩,我成功了。」
「嗯。」
「你嘗嘗。」
「這是給你喝的。」
「前輩先喝一口。」
獨孤雁將玉碗遞到寧仙唇邊。
寧仙喝了一口。
她立即問道:「和前輩做的一樣嗎?」
「還有一點星辰之力。」
獨孤雁低頭看著碗中。
「那我不能喝了?」
「這一點不會傷到你。」
她這才端起玉碗。
剛剛喝下一半,星辰湖上空忽然亮起金光。
外界蒼穹的景象,清晰映照在湖面之中。
原本平靜的金榜再次浮現。
獨孤雁停下動作。
她捧著玉碗,抬頭望向天穹。
「第四名的獎勵才結束不久。」
寧仙走到她身旁。
「第三名要公布了。」
獨孤雁把玉碗放在湖邊。
她站起身,裙擺貼著修長雙腿落下。
金色光輝映在她的面容上。
碧綠色眼眸也染上了一層淡金色。
「前輩。」
「嗯。」
「金榜第三會是誰?」
寧仙看著不斷匯聚的天道金光。
「魂獸。」
獨孤雁怔了一下。
她立即轉過臉。
高馬尾從肩後揚起,碧玉髮飾在金光中輕輕晃動。
「又是魂獸?」
「嗯。」
「第三名竟然不是人類?」
「不是。」
獨孤雁走到寧仙身邊。
她伸手拉住他的衣袖。
「前面已經出現了深海魔鯨王。」
「還有誰能排在波塞西和千道流前面?」
寧仙沒有回答。
獨孤雁抬起臉。
兩人的距離很近。
她的碧綠色長裙被湖風吹動,腰間金絲帶貼著裙擺緩緩搖晃。
幾縷墨綠色髮絲落在雪白頸側。
暗金色武魂紋路從衣領下顯現,又隨著魂力隱去。
「前輩知道它是誰,對不對?」
「知道。」
「告訴我。」
「金榜很快會公布。」
獨孤雁拉著他的衣袖,又向前走了一步。
「先告訴我一點。」
「它很強。」
「有多強?」
「神級以下,很少有生靈是它的對手。」
獨孤雁眼中的驚訝更深。
她轉頭看向湖面。
金色天幕已經鋪滿星辰湖。
龐大的魂獸虛影尚未出現。
只有一道道金色神紋,在蒼穹深處不斷交匯。
「魂獸之中,竟然還藏著這樣的存在。」
寧仙端起她放在湖邊的玉碗。
他將剩下的靈液遞迴她手中。
「先喝完。」
獨孤雁接過玉碗。
她喝下剩餘靈液,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金榜。
片刻以後,她重新靠近寧仙。
縴手自然挽住他的手臂。
「前輩不說,我就自己看。」
「嗯。」
「不過,第三名公布以後,你要把它的事情告訴我。」
「金榜會告訴你。」
「金榜說的是金榜的。」
獨孤雁抬眸看向寧仙。
「我想聽前輩說。」
寧仙看了她一眼。
「可以。」
獨孤雁這才露出笑意。
她挽著寧仙站在星辰湖畔。
湖邊的海棠幼苗輕輕搖動。
金色光芒穿過枝葉,落在兩人的衣擺上。
獨孤雁仰頭望向蒼穹。
她已經開始等待那頭魂獸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