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光芒緩緩散去。
武魂城上空。
那輪金色大日依舊懸掛在雲海之中。
千道流站在天使神像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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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後的六翼天使武魂已經變得更加凝實。
第十道金色神環,安靜懸浮在九枚魂環之外。
供奉殿內,七位供奉同時行禮。
「恭賀大供奉。」
千道流收起天穹聖劍。
他的目光落在天使神像上。
「我距離神位,又近了一步。」
星斗大森林。
生命之湖旁。
帝天看著逐漸消散的金色文字。
「千道流的獎勵,和波塞西十分相似。」
熊君抬起頭。
「一個掌控海洋,一個掌控天空。」
「他們都沒有直接得到神位。」
古月娜站在湖心。
銀色水光繞過她的裙擺。
「他們本就擁有神位傳承。」
「天道只是在提升他們的根基。」
帝天看向武魂城方向。
「現在的千道流,若是在天空中,已經能夠與一級神祇交手。」
「只是持續時間不會太久。」
古月娜點了點頭。
「神體、神域、神器。」
「這三者統一以後,他的天空權柄便不再只是借來的力量。」
極北之地。
雪帝抬頭看著天幕。
冰帝問道:
「雪姐姐,千道流現在比波塞西強嗎?」
「在天空中,他更強。」
雪帝握住天霜劍。
「在海神島,他依舊不是波塞西的對手。」
「那他和吞天魔神相比呢?」
「成神以前,千道流更強。」
雪帝看向遠方的金色雲海。
「如今的吞天魔神,已經擁有完整神體與神位。」
「千道流還沒有真正成神。」
魔鯨海域。
吞天魔神站在紫金色海面上。
它抬頭看著天幕。
天使神本源、天穹神域、天穹聖劍。
三份獎勵,全部落入千道流體內。
深海魔鯨王身後的九道神環緩緩旋轉。
「天空無敵。」
它看著金色雲海,異色眼眸中多了一分審視。
「若是在天空中,本王成神以前,確實不是他的對手。」
「可現在……」
紫金色神力從它掌心散開。
吞天神域向外擴張。
「他還沒有真正繼承神位。」
「本王已經站在神級。」
天斗城。
獨孤府。
獨孤雁站在東院窗前。
她看著天幕最後的金色文字,回頭望向寧仙。
「前輩。」
「嗯。」
「千道流得到獎勵以後,真的能發揮一級神祇戰力嗎?」
寧仙端起酒杯。
「在天空中,可以。」
「那他和波塞西誰更強?」
「看交手的地方。」
獨孤雁輕輕點頭。
她看著寧仙手裡的酒杯,又看向窗外的金色雲海。
「波塞西掌控海神島。」
「千道流掌控天空。」
「他們的力量都和自己的地方有關。」
「嗯。」
「那前輩呢?」
寧仙飲盡杯中酒。
「我不需要地方。」
獨孤雁眨了眨眼睛。
「前輩在哪裡,都一樣強?」
寧仙放下酒杯。
「差不多。」
獨孤雁看著他平靜的面容,輕輕點頭。
「我知道了。」
她重新轉過身。
窗外的金色雲海正在散去。
天幕之上,只剩下最後一行文字。
【斗羅大陸強者榜第四名,千道流。】
【獎勵發放完畢。】
天幕上的金光徹底散去。
獨孤府重新被夜色籠罩。
東院房間內,獨孤雁收回目光。
她轉身走到桌邊,將寧仙面前已經空掉的酒杯拿起。
「前輩,還喝嗎?」
「喝。」
獨孤雁提起酒罈,替他倒滿一杯。
清澈酒液落入杯中,濃郁酒香很快散開。
她低頭聞了一下,又把酒杯推到寧仙手邊。
「真的不能讓我嘗一口?」
「不能。」
「半口也不行?」
「你會醉。」
獨孤雁坐到他身旁。
碧綠色長裙鋪在椅邊,墨綠色長髮從肩頭垂落,發梢剛好落在寧仙的手臂旁。
「醉了會怎麼樣?」
「睡幾天。」
她看了一眼青瓷葫蘆。
「前輩第一次喝的時候,也睡了幾天嗎?」
「沒有。」
「為什麼?」
「我的身體比你強。」
獨孤雁輕輕抿唇。
她伸出手指,在酒杯邊緣碰了一下。
指尖沾上一滴酒液。
寧仙抬眼看向她。
獨孤雁立即把手收回。
「我沒有喝。」
「手伸出來。」
她把右手藏到身後。
「已經擦乾淨了。」
寧仙抬起手。
一縷玄黃光輝落在她的指尖,將那滴酒液卷了出來。
酒液懸浮在兩人之間,其中泛著細密靈光。
獨孤雁盯著那滴酒。
「只有這麼一點,也會讓我睡幾天?」
「這不是普通酒。」
「我聞著挺香的。」
「香也不能喝。」
寧仙將酒液重新送回杯中。
獨孤雁看了一會兒,只能把目光移開。
她拿起桌上的糕點,咬下一小口。
「前輩總說等我六十級。」
「嗯。」
「六十級以後,我要先喝酒,再去第四層。」
「可以。」
「還要進第三層湖裡修煉。」
「可以。」
「還要讓你替我推演新的魂技。」
寧仙端起酒杯。
「你要的事情很多。」
獨孤雁靠近了一點。
「前輩答應過的。」
「我答應的是教你魂技。」
「其他事情,前輩剛才也答應了。」
她把剩下的半塊糕點送到寧仙面前。
「吃了這塊糕點,就不能反悔。」
「這是你吃過的。」
獨孤雁看了一眼糕點邊緣留下的齒痕。
她的指尖停了片刻。
「那我換一塊。」
寧仙低頭咬下她手中的糕點。
獨孤雁沒有來得及收手。
溫熱觸感從指尖掠過。
她怔了一下,耳尖很快染上一層紅色。
「前輩。」
「嗯?」
「這是我吃過的。」
「你剛才說了。」
寧仙飲了一口酒。
獨孤雁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
她將手收進寬大的衣袖裡,又抬眸看向寧仙。
「前輩不嫌棄我?」
「不嫌棄。」
她重新露出笑意。
桌上的糕點還剩下三塊。
獨孤雁取出一塊完整的糕點,自己咬了一口。
隨後,她再次遞到寧仙面前。
「這一塊也給前輩。」
「你故意的?」
「沒有。」
寧仙看著她。
她迎著他的目光,沒有把手收回。
兩人的視線停留片刻。
寧仙再次咬下一口。
獨孤雁把剩下的一小塊放入口中。
她的臉頰微微鼓起,慢慢將糕點咽下。
「前輩,味道是不是比剛才更好?」
「一樣。」
「怎麼會一樣?」
「本來就是同一盤糕點。」
獨孤雁輕輕哼了一聲。
她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茶水已經涼了。
入口以後,她輕輕皺眉。
「涼了。」
寧仙抬起手指。
玄黃光輝落在茶杯上。
清涼茶水很快升起熱氣。
獨孤雁捧起茶杯喝了一口。
溫度正好。
「前輩,你的玄黃之力還能用來熱茶?」
「可以。」
「能不能做飯?」
「可以。」
「那前輩會做飯嗎?」
「不會。」
獨孤雁放下茶杯。
「我會。」
寧仙看了她一眼。
「你會?」
「我當然會。」
「你平時沒有進過廚房。」
獨孤雁的神情停了一下。
「我看過府里的廚娘做飯。」
「看過不等於會。」
「很簡單。」
她立即站起身。
碧綠色裙擺從椅邊滑落。
「前輩在這裡等我。」
「你去做什麼?」
「給前輩做宵夜。」
「我不餓。」
「喝酒以後要吃東西。」
獨孤雁走到門口,又回頭看向寧仙。
「前輩不能跟過來。」
「為什麼?」
「等我做好以後,你再看。」
她說完便走出房間。
長廊外很快傳來漸遠的腳步。
寧仙看了一眼桌上的糕點。
盤子裡還剩下兩塊。
半個時辰以後。
房門重新開啟。
獨孤雁端著一隻托盤走了進來。
她原本整齊的長髮已經散開幾縷。
白皙臉頰上還沾著一點麵粉。
碧綠色長裙外面,多了一條淺灰色圍裙。
圍裙系在腰間,將纖細腰身收得更加明顯。
托盤中央擺著一碗麵。
麵條長短不一。
湯水顏色很深,上面飄著幾片青菜。
獨孤雁將面放到寧仙面前。
「前輩,嘗嘗。」
寧仙看著碗中的面。
「你做的?」
「嗯。」
「廚房還在嗎?」
她立即抬起臉。
「當然在。」
「鍋呢?」
獨孤雁沉默片刻。
「裂了一口。」
「灶台呢?」
「燒黑了一點。」
「廚娘呢?」
「她們正在收拾。」
寧仙拿起筷子。
獨孤雁立即坐到旁邊。
她雙手放在膝上,認真看著寧仙夾起一根麵條。
「怎麼樣?」
寧仙吃了一口。
麵條一半軟,一半硬。
湯里放了太多鹽。
其中還混著一點碧磷蛇皇的魂力氣息。
「你用魂力煮的?」
「火太小,我就幫了一下。」
「你的魂力有毒。」
「毒素已經能夠收回去了。」
獨孤雁看向面碗。
「裡面沒有毒吧?」
「沒有。」
她鬆了一口氣。
「那就好。」
「只是不好吃。」
獨孤雁臉上的期待停住。
她拿起另一雙筷子,夾起一根麵條嘗了一口。
下一刻,她直接把麵條吐回碗裡。
「怎麼這麼咸?」
「鹽放多了。」
「我只放了三勺。」
「什麼勺?」
獨孤雁抬手比了一下。
她比出的大小,接近盛湯的木勺。
寧仙放下筷子。
「那是湯勺。」
「裝鹽不也是勺子嗎?」
「用量不同。」
獨孤雁看著那碗面。
她伸手想把面端走。
「不要吃了。」
寧仙按住碗邊。
「做什麼?」
「我重新去做。」
「不用了。」
「這碗不好吃。」
「還能吃。」
寧仙重新拿起筷子。
獨孤雁抓住他的手腕。
「前輩別吃。」
「你不是讓我嘗?」
「嘗一口就夠了。」
她把面碗端到自己面前。
「我做的,我自己吃。」
寧仙抬手拿走了面碗。
獨孤雁的雙手停在半空。
「前輩?」
一縷玄黃光輝落入湯中。
過量的鹽分迅速凝聚,化作一枚細小晶體落在桌面。
麵條中的水分重新分布。
原本半生的麵條也在玄黃之力下熟透。
寧仙夾起麵條吃了一口。
「現在可以了。」
獨孤雁靠近碗邊。
她低頭聞了聞。
過重的鹹味已經散去。
「前輩連這個也能做到?」
「只是分離雜質。」
「那還是我做的面嗎?」
「是。」
她臉上重新有了笑意。
獨孤雁拿起筷子,夾起一片青菜送到寧仙嘴邊。
「前輩再嘗嘗這個。」
寧仙吃下青菜。
「青菜怎麼樣?」
「熟了。」
「我是問味道。」
「還行。」
獨孤雁坐得更近。
圍裙邊緣貼在寧仙的白衣上。
她一隻手托著下巴,另一隻手替寧仙挑出面里的碎葉。
「前輩,這是我第一次做飯。」
「看得出來。」
「下一次會更好。」
「還要做?」
「當然。」
她理了理垂在臉側的長髮。
臉頰上的麵粉依舊沒有擦去。
寧仙抬起手,在她臉側輕輕抹過。
指腹擦掉了那點白色麵粉。
獨孤雁停下動作。
她看著近在面前的寧仙,眼睫輕輕動了一下。
「前輩,我臉上沾東西了?」
「麵粉。」
「現在還有嗎?」
「沒有了。」
她沒有立刻退開。
兩人的距離只剩下半尺。
寧仙的手還停在她臉側。
獨孤雁向前挪了一點。
柔軟臉頰貼在他的掌心。
「前輩。」
「嗯。」
「我今天的血脈重塑成功了。」
「嗯。」
「魂力也提升到了二十八級。」
「嗯。」
「我還給前輩做了面。」
「所以呢?」
獨孤雁抬起眼眸。
「前輩沒有獎勵嗎?」
「你想要什麼?」
她認真想了一會兒。
「明天陪我去買衣服。」
「你有很多衣服。」
「那些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獨孤雁低頭看了看身上的碧綠色長裙。
「前輩每次見我,我都穿綠色。」
「你喜歡綠色。」
「我也可以穿別的顏色。」
她伸手輕輕拉住寧仙的衣袖。
「前輩陪我挑。」
「可以。」
獨孤雁立即坐直身體。
她將圍裙解下來,疊好放到一旁。
「還有一個獎勵。」
「你剛才只說一個。」
「我現在想到了第二個。」
「說。」
她轉頭看向窗外的海棠樹。
「陪我把海棠樹種進第三層。」
寧仙放下筷子。
「現在?」
「嗯。」
「已經很晚了。」
「前輩不需要睡覺。」
「你需要。」
「種完就睡。」
獨孤雁起身走到寧仙身邊。
她牽住他的手,將他從椅子上拉起來。
「前輩,走吧。」
「先把面吃完。」
「回來再吃。」
「面會涼。」
「前輩可以熱。」
寧仙看了她一眼。
獨孤雁握緊他的手,帶著他走向院中。
海棠樹下鋪滿花瓣。
她挑選了許久,最終在樹邊找到一株剛剛長出的幼苗。
幼苗不過半尺高。
枝頭只有幾片嫩葉。
獨孤雁蹲下身,提起裙擺,把幼苗周圍的泥土一點點挖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