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天緩緩握緊手掌。
「魂獸終於擁有了真正的神明。」
古月娜看向天幕。
「它未必會成為魂獸的盟友。」
熊君一怔。
古月娜收回目光。
「它吞噬過太多海魂獸。」
「成神以前，它便不受任何族群約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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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擁有神權以後，它只會更加隨心所欲。」
帝天沉默下來。
古月娜說得很直接。
深海魔鯨王成神，對魂獸一族而言既是機緣，也是威脅。
極北之地。
冰宮之前。
雪帝握著天霜劍。
她看著天幕中的吞天魔神，眉心雪花神印輕輕閃爍。
冰帝站在她身旁，碧綠色眼眸中滿是震動。
「雪姐姐。」
「它真的成神了。」
「嗯。」
雪帝看著那道紫金身影。
「它的吞噬本源已經形成神權。」
冰帝抬起蠍尾。
「那它會不會比你更強？」
「現在的我，離開極北之地，只能發揮半神級戰力。」
雪帝沒有避開這個問題。
「它無論在什麼地方，都能發揮完整神級戰力。」
冰帝的表情變得認真。
「那我們以後遇到它，要不要躲開？」
雪帝看向掌中的天霜劍。
「若是在大海上，不要與它交手。」
「若它來到極北之地呢？」
「它可以來。」
雪帝抬起眼眸。
神聖天雪從冰宮前鋪開。
「極北之地不是它能隨意吞噬的地方。」
冰帝看著雪帝眉心的神印，輕輕點頭。
「我和你一起。」
雪帝沒有拒絕。
兩人並肩站在冰宮前。
天霜劍與冰碧帝皇蠍的本源同時亮起。
遠處的極北魂獸看著這一幕，心中稍微安定下來。
極北之地擁有雪帝。
大海之中擁有吞天魔神。
斗羅大陸的頂端，已經出現了兩位真正的魂獸神明。
落日森林外。
冰火兩儀眼已經恢復平靜。
赤紅與湛藍的泉水在山谷中央緩緩流動。
寧仙站在泉眼旁，抬頭看著逐漸散去的天幕。
獨孤雁仍舊看著天空。
她回想起深海魔鯨王剛才釋放神域的畫面，眼中多了一分擔憂。
「前輩。」
「嗯。」
「它已經成神了。」
「看到了。」
寧仙收回目光。
獨孤雁轉過臉。
「它會不會來到落日森林？」
「不會。」
「前輩怎麼知道？」
寧仙看向天地玄黃塔。
塔身四層玄黃紋路緩慢流轉。
「它剛剛得到神位，接下來會先熟悉自身力量。」
「而且它最想去的地方，是海神島。」
獨孤雁輕輕點頭。
「它要去找波塞冬報仇。」
「這是其中一個原因。」
「還有別的原因？」
「它想證明自己。」
寧仙的語氣十分平淡。
「它修煉了三十餘萬年，吞噬了大量外來本源。」
「過去一直有人認為它的力量不夠純粹。」
「現在它已經成神，自然要找一個能夠證明自身實力的對手。」
獨孤博走到兩人身旁。
「前輩，若深海魔鯨王與海神再次交手，誰會勝？」
寧仙看了一眼天幕邊緣的紫金神光。
「現在的海神，不一定在這裡。」
獨孤博立即明白過來。
當年的波塞冬還沒有進入神界。
如今，海神已經是神界神祇。
天幕展現的只是過去發生的事情。
至於現在的波塞冬是否會出手，沒人能夠確定。
寧仙轉過身。
天地玄黃塔化作一道玄黃光芒，落在他的掌心。
塔內第四層。
兩大龍王依舊盤踞在赤紅與湛藍紋路中。
冰火龍王的本源已經穩定下來。
兩道龍王氣息，比之前更加凝實。
獨孤雁看著古塔。
「前輩，吞天魔神已經成神。」
「你不擔心嗎？」
「我為什麼要擔心？」
寧仙合攏手掌。
玄黃古塔隨之消失。
獨孤雁眨了眨眼睛。
「它是一級神祇。」
「我知道。」
「它還掌握吞噬規則。」
「我也知道。」
「那前輩為什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寧仙轉身走向山谷外。
「它沒有來找我。」
獨孤雁快步跟上。
「如果它來找你呢？」
寧仙停下腳步。
獨孤雁差點撞在他的身上。
她抬起臉，看著近在身前的白衣身影。
寧仙低頭看了她一眼。
「來了再說。」
獨孤雁沉默兩息。
「前輩，你是不是覺得，它打不過你？」
「我沒有這麼說。」
「可你的樣子就是這麼想的。」
寧仙繼續向前。
「它成神以後，實力確實提升了不少。」
獨孤雁跟在他身邊。
「那你會和它交手嗎？」
「看它是否願意講道理。」
「它要是不講呢？」
「那就讓它講。」
獨孤博聽見這句話，腳步停了一下。
他看向寧仙的背影。
對方沒有調動魂力，也沒有釋放任何氣息。
可寧仙說出這句話時，獨孤博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吞天魔神確實成神了。
但在寧仙眼中，依舊只是一個需要先看態度的存在。
天幕之上。
最後一行金色文字緩緩消散。
【強者榜第六名，深海魔鯨王。】
【獎勵發放完畢。】
【吞天魔神，成神。】
整片大陸的生靈仍舊抬頭看著蒼穹。
無人知道，接下來的強者榜會公布誰的名字。
也無人知道，成為一級神祇的吞天魔神，會給大海帶來怎樣的變化。
寧仙卻已經走出山谷。
獨孤雁拉住他的衣袖。
「前輩，我們接下來去哪？」
「回塔里。」
「我和爺爺住第一層。」
「嗯。」
「你還是不讓我去第四層？」
「你的修為還不夠。」
獨孤雁看了他一眼。
「等我變強以後，你可不能忘記。」
寧仙沒有回頭。
「記得。」
獨孤雁這才鬆開手。
她跟在寧仙身側，朝著天地玄黃塔開啟的玄黃光門走去。
身後的冰火兩儀眼安靜流淌。
遠方海域，紫金神光沖天而起。
而寧仙的腳步始終沒有停下。
落日森林外。
玄黃光門緩緩消散。
寧仙帶著獨孤博與獨孤雁走出天地玄黃塔。
冰火兩儀眼已經被收入古塔，山谷中的冷熱之力恢復了平靜。
獨孤雁回頭看了一眼。
「前輩，我們現在回天斗城嗎？」
「嗯。」
寧仙收起天地玄黃塔。
古樸塔影化作一道玄黃光輝，落入他的掌心。
獨孤博拱手道：
「前輩，雁雁的血脈還沒有重塑。」
「回城以後再開始。」
「老夫明白。」
獨孤雁跟在寧仙身側。
她看著寧仙手裡的古銅小塔，想起天地玄黃塔第四層中的兩位龍王。
「前輩，龍王還需要多久才能完全恢復？」
「看它們自己。」
「要是它們恢復以後離開古塔呢？」
「它們會回來。」
獨孤雁想了想。
「前輩，你就不擔心它們跑掉？」
寧仙看了她一眼。
「它們不敢。」
獨孤雁立即閉上嘴。
三人沿著山路前行。
幾日之後。
天斗城出現在視線盡頭。
高大的城牆上，旌旗迎風展開。
城門外人流不斷。
商隊、魂師與平民排成數列，緩慢進入城中。
寧仙沒有停留。
他帶著獨孤博與獨孤雁走向城門。
就在這時。
前方忽然傳來一片混亂。
一輛鑲嵌金邊的馬車停在街道中央。
數名身穿鎧甲的護衛圍住了一名平民女子。
女子穿著洗得發白的布裙，懷裡抱著一個竹籃。
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站在她面前。
他穿著華貴錦袍，腰間掛著玉佩。
身後還跟著幾名貴族子弟。
「本殿下讓你上車，是看得起你。」
雪崩伸手抓向女子的手腕。
女子向後退了一步。
「殿下，請你放過我。」
「放過你？」
雪崩看著她，臉上帶著輕浮笑意。
「進入天斗城以後，你還沒有見過本殿下這樣的貴人吧？」
「只要你陪本殿下回府，本殿下可以給你一輩子花不完的錢。」
女子抱緊竹籃。
「我不去。」
雪崩的手停在半空。
四周的行人紛紛低下頭，不敢繼續看下去。
雪崩身後的護衛立即上前。
其中一人伸手推向女子。
女子腳下不穩，身體撞在了路旁的石柱上。
竹籃掉落。
裡面的幾枚果子滾到街面。
「殿下問你話，你也敢拒絕？」
護衛抬手抓向女子的頭髮。
一道白影從街道盡頭走來。
寧仙停在十步之外。
獨孤雁看著倒在地上的女子，眉頭輕輕皺起。
「前輩，那個人是天斗皇室的雪崩。」
「嗯。」
寧仙點了點頭。
「聽見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
雪崩身後的護衛立即拔出兵器。
「站住！」
寧仙沒有停下。
一名護衛揮刀劈來。
刀鋒還沒有落下，護衛的身體便已經倒飛出去。
鎧甲在半空中裂開。
他撞在街邊牆壁上，血水從口鼻中流出。
周圍人群迅速散開。
雪崩臉色變化。
「你敢在天斗城動手？」
寧仙走到他面前。
「你是哪一家的？」
雪崩挺起胸膛。
「天斗帝國四皇子，雪崩。」
「皇子？」
「知道本殿下的身份，還不跪下？」
寧仙看了他一眼。
「你調戲平民，強搶民女。」
雪崩的臉色變得難看。
「她不過是一個平民。」
「本殿下看上她，是她的福氣。」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管本殿下的事？」
寧仙沒有再問。
他抬起手。
一道玄黃光輝從指尖落下。
雪崩的身體瞬間停住。
四周的空氣安靜下來。
雪崩睜大眼睛，剛剛抬起的手僵在半空。
寧仙轉過身。
「走吧。」
獨孤雁看向雪崩。
「前輩，他還沒有死。」
「馬上就死。」
話音落下。
雪崩的身體從眉心開始裂開。
一道血線順著鼻樑向下延伸。
隨後，整具身體轟然炸開。
血肉與碎骨濺落在街面上。
那塊代表皇室身份的玉佩，也在血泊中碎成數片。
寧仙沒有回頭。
獨孤博匆匆趕來，看著滿地血跡，目光微微一凝。
「前輩，雪崩畢竟是天斗帝國皇子。」
「我知道。」
「天斗皇室不會善罷甘休。」
「那就讓他們來。」
寧仙邁步向前。
獨孤雁走到那名平民女子身旁，將散落的果子撿回竹籃。
女子臉色蒼白，低頭接過竹籃。
「多謝姑娘。」
「不用謝。」
獨孤雁轉身追上寧仙。
街道中央。
雪崩的屍體仍舊散落在血泊之中。
寧仙沒有再看一眼。
天斗城內。
寧仙走在街道上。
獨孤博與獨孤雁跟在他的身後。
剛才發生的一幕，已經讓整條街道陷入安靜。
路上的行人紛紛避開。
沒有人敢繼續靠近那片血跡。
獨孤雁抱著竹籃，快步來到寧仙身旁。
她看了一眼寧仙的側臉。
寧仙神情平靜，腳步沒有絲毫變化。
就像剛才殺死的不是天斗帝國四皇子，而是一名無關緊要的路人。
獨孤雁忍了片刻，還是開口問道：
「前輩。」
「嗯。」
「你剛才為什麼直接殺了他？」
寧仙繼續往前走。
「他該死。」
獨孤雁眨了眨眼睛。
「就因為他調戲平民？」
「還強搶民女。」
寧仙補充了一句。
獨孤雁低頭看向懷中的竹籃。
那名女子已經離開了街道。
離開之前，她一直朝寧仙三人的方向行禮。
「可是他是四皇子。」
「我知道。」
「殺了皇子以後，天斗皇室會找你麻煩。」
「讓他們來。」
獨孤雁看著寧仙。
寧仙的白衣沒有沾染半點血跡。
袖口隨著腳步輕輕擺動，古樸塔影在掌心一閃而逝。
他連天道榜單中的神級魂獸都沒有放在心上。
天斗皇室在他眼中，確實算不上什麼。
獨孤雁抿了抿唇。
「前輩，你就不擔心嗎？」
「擔心什麼？」
「天斗帝國派出強者追殺你。」
「他們找不到我。」
獨孤雁怔了一下。
寧仙抬手指向前方。
「先吃飯。」
獨孤雁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街道旁有一家酒樓。
三層木樓掛著紅色燈籠，門前擺著兩座石獅。
酒樓里人來人往，菜香從門內飄出。
獨孤雁看著寧仙的背影，趕緊跟了上去。
「前輩，你剛剛殺了皇子，現在還有心情吃飯？」
「殺人不影響吃飯。」
獨孤博走在後方。
他聽著兩人的交談，目光在獨孤雁身上停留片刻。
自從寧仙出現以後，孫女一直圍在對方身邊。
以前她對什麼事情都帶著幾分傲氣。
如今卻像是換了一個人。
只要寧仙開口，她便會立即跟上。
三人進入酒樓。
掌柜看見獨孤博以後，臉色立即發生變化。
他認出了這位名震天斗城的毒斗羅。
掌柜不敢多問，親自將三人請到二樓雅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