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爺見百姓情緒激動,心中暗叫不好,臉色愈發陰沉,但圍觀的百姓實在是太多了,又不好強行驅散百姓,只能強壓著怒火對商玄澈和沈安若說道。
「二位莫要再煽動百姓情緒,此事我自會稟報知府大人,至於是否公開審理,還得看大人的意思。」
商玄澈目光堅定,寸步不讓。
「並非我們煽動百姓,而是民意所向。若知府大人真是一心為民,自當順應民心,公開審理此案,以證州府大人不曾包庇金縣令。。」
沈安若也在一旁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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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此案關係到一個女子的冤屈,更關乎著眾多女子的未來,若不公開透明處理,恐怕難以服眾。」
師爺正欲再次反駁,這時,州府大門內緩緩走出一位身著官服、氣度威嚴的中年男子,此人正是梧州知府,楚年。
楚年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商玄澈和沈安若身上,眼裡閃過一抹光芒,二人雖然穿著簡單,但是氣勢不凡,就單憑公開跟官府叫板這點,就絕對不是一般人。
看來此案還得小心處理,不能給人抓住了把柄,清了清嗓子。
「本府聽聞了此事,也知大家對此案頗為關注,諸位放心,本府為官多年,絕對不會放任一樁冤案不管,此案一定會查個清楚,然後將審理的結果貼到街上供大家觀看。」
這是準備和稀泥啊,商玄澈看著楚年開口。
「州府大人,眼見為實,耳聽為虛,金縣令人脈寬廣,此案若是州府大人不公開審理,又如何讓我們相信州府給出來的真相就是真相?」
沈安若再次舉手。
「請州府大人公開審理此案。」
身後的百姓也跟著一次次舉手。
「請州府大人公開審理此案。」
「請州府大人公開審理此案。」
楚州府看著眾人的反應,多少年了,梧州就沒有出現過百姓如此團結的時候。
「既然大家有此訴求,本府便應了這公開審理之請,定要將此案查得水落石出,還死者一個公道。」
「不過查探證據還需要時間,大家先行散去,等到審理的時候本府會讓人貼出告示通知大家。」
還在想和稀泥啊。
沈安若見狀開口道。
「大人,這是夏日,屍體已經開始散發味道,當務之急是立即請仵作驗屍,然後立即取冰,將屍體儲存起來。」
思路如此清晰,楚州府聞言目光看向沈安若打量著。
「這位姑娘來自哪裡?」
沈安若聞言開口道。
「我來自哪裡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躺在地上這位慘死的姑娘需要身為梧州父母官的州府大人給一個公道,梧州的百姓也需要一位清明的父母官。」
商玄澈開口提醒道。
「州府大人還是先審理案件吧,太陽快西沉了,咱們可都等著呢。」
百姓也跟著開口催促。
「是啊州府大人,快審理案件吧。」
楚州府見眾人步步緊逼,心中雖有不快,但面上卻依舊保持著官場的沉穩與威嚴。
朝師爺使了一個眼神以後,開口吩咐道。
「請仵作。」
「準備升堂。」
「讓部分百姓進府。」
州府大堂。
因為是越級告狀,在審案之前還是按照流程走。
楚州府一拍桌子。
「祈平,你既越級告狀,可願按照規矩受罰。」
祈平跪在堂下。
「草民願意。」
很快祈平就趴在長凳上。
看著祈平乾枯的嘴唇,沈安若開口道。
「等等,州府大人,這祈平為了給姐姐申冤,一路徒步拉著遺體走了那麼遠的路,可否先讓他喝口水再行刑。」
楚州府看了看祈平,他確是面色疲憊,嘴唇乾裂,這三十棍下去能不能活下來還很難說,喝口水而已。
「准了。」
沈安若朝遞了一顆藥丸給劍蘭。
劍蘭拿著水囊上前遞道祈平手裡,借身子遮擋還將一顆藥丸塞進祈平的手裡。
「把水喝了。」
「三十棍不好熬,你為了你姐姐一路艱辛,這最後一關你可要撐住了,我家公子和夫人也會略盡綿薄之力。」
祈平捏著手裡的藥,心裡就如同天人交戰,自己並不認識這二人,是敵是友很難分,可如果不是這二人自己只怕連這公堂都進不來,罷了,賭一把。
將藥丸快速的塞進嘴,合著水喝下,將水囊遞給劍蘭。
「多謝姑娘。」
行刑的衙役手持木棍,面色冷峻地站在祈平身後。
楚州府一拍案板,喝道。
「行刑!」
衙役們立刻揚起木棍,朝著祈平的身上狠狠地落下。狠狠落下。
「啪!啪!啪!」
一棍接著一棍,聲音在州府大堂內迴蕩,每一下都彷佛敲在眾人的心上。
祈平緊咬著牙關,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落,身體因疼痛而微微顫抖,直到十棍以後,祈平再也忍不住發出來了一聲慘叫!
「啊……………」
楚州府大聲開口。
「祈平,你若是現在後悔了,本官還可以免了你刑法。」
祈平緊緊的咬了咬後槽牙,拳頭緊緊的握起。
「草民不悔。」
棍子繼續打著。
二十棍的時候楚州府再次詢問。
「堂下祈平,越級告狀可否後悔。」
祈平此時身上已經被打了見血,可還是抬頭眼裡滿是堅定的開口。
「草民不悔。」
隨著最後一棍落下,祈平的身體猛地一顫,差點昏死過去。
但他還是強撐著,緩緩抬起頭,從長凳上下來,跪在地上,抬頭目光堅定地看向楚州府。
「草民祈平為姐喊冤,求大人給一個公道。」
楚州府看著祈平,眉頭緊皺,三十棍,他居然沒有暈過去,看著沈安若與商玄澈以及他們身後的百姓,楚州府只好繼續跟著流程走。
「祈平,既然你越級告狀所受之罰已完,現在可詳細訴說案件經過。」
祈平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虛弱但依然清晰。
「草民是孟家村祈平。」
「我姐祈瑤嫁入孟家四年,孝敬公婆,伺候孟無伐,還給孟家生下來了長子,可孟無伐去年過了秋試以後,就與金縣令之女金小姐勾搭在一起。」
「金小姐有了身孕,孟無伐要休妻,我姐為了孩子沒有答應,找了金小姐,說願意以平妻之禮迎金小姐過門,只求金小姐不要讓孟無伐休妻。」
「金小姐趁機誣陷我姐欺負她,讓孟無伐教訓我姐,孟無伐在金小姐的慫恿下對我姐大打出手,將我姐打死以後,派人告訴我父親我姐得了重病暴斃。」
「我們姐弟關係從小就好,我姐要是真生病,我不可能一點訊息都得不到,而且孟家匆匆將我姐下葬,還派人暗中盯著我家,這絕對有問題。」
「我借要去書院讀書,出了村,連夜又折回去,將我姐墳刨開,開了棺材,這才看到,我姐渾身上下,但凡能夠看見的地方,就沒有一塊好的地方,全是淤青。」
「大人,孟無伐曾多次對我姐施暴,從我姐嫁給他的第四個月開始,他就因為酗酒打過我姐,後面也曾多次施暴,這次更是將我姐活活打死,請大人將孟無伐繩之以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