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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2章 霍氏主場的盛宴前瞻

  「指令簽署人是……霍家守門人?」

  楚雁眼疾手快,戴著特種手套的指尖一把夾住那方口水巾,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沈歲晚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行肉眼難辨的微雕螢光字上,連半秒的遲疑都沒有,唇角甚至扯出一抹極涼的譏笑:「挑撥離間的下三濫手段,越玩越下作。我母親當年潛艇出事是在北極深海千米斷層,霍家守門人十五年前連老宅地宮的門都沒邁出去過一步,拿什麼越洋發指令?靠意念遙控麼。」

  她順手扯過濕巾,慢條斯理地給念辭擦掉嘴角流出來的一小抹口水,動作穩如泰山。

  「拿去給技術組化驗墨水成分,查清楚今天是誰碰過這批母嬰用品。」沈歲晚將口水巾遞給楚雁,眉眼間一片冰封的冷定,「不管是誰在後面裝神弄鬼,眼下最重要的,是後山的百日宴主場。」

  ……

  三天後,霍氏後山私家莊園。

  整座莊園依山傍水,占地近千畝,平日裡只作為霍家內部清修與接待極少數國賓級摯友的私密行館。如今為了這一雙龍鳳胎的百日盛事,整片主草坪與臨湖長廊全部進入了最後封閉式布景階段。

  沒有豪門暴發戶熱衷的滿堂金碧輝煌,更沒有堆砌成山的奢侈品logo。

  跨國頂尖策展團隊以「深藍與水墨」為全場核心概念。占地數千平米的平整草坪上,低飽和度的墨色真絲紗幔自百年古樹垂落,地面鋪設著觸感極佳的深海藍絨面防水防滑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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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十台隱藏在草木陰影里的超短焦全息光影儀正在聯調,流轉的冷藍光線投射在微風浮動的薄紗上,隱約變幻出深海漩渦與浩瀚星軌的動態光斑。

  全場沒有一朵塑膠假花,全是清晨從空運溫控箱裡取出的冰山雪蘭與冷香白重瓣繡球,空氣里瀰漫著草木混著山澗泉水的清冽微甘,既貼合林清辭生前奉獻一生的深海科研意境,又將頂級舊族的內斂底蘊烘托得淋漓盡致。

  「霍董,東區貴賓主休息室的新風監測資料出來了。」

  安保總監小跑著跟在霍硯修身後,手裡捏著厚厚一疊環境報告:「連續七十二小時負離子置換,顆粒物濃度恆定在安全值的三分之一,室內絕對零噪音。」

  霍硯修今天穿了身極低調的深灰羊毛衫,袖口隨意挽在小臂,露出一截線條硬朗的麥色皮膚。

  男人單手插兜,眼神銳利如鷹,逐一掃過現場每一個細節:「兒童活動區的環保地墊,厚度再加五毫米,邊緣拼接縫全部做軟膠熱熔封邊,防止小零件脫落。還有,餐飲團隊的所有食材溯源單,拿給我看。」

  安保總監連忙遞上平板電腦。

  霍硯修修長指尖飛快在螢幕上滑動,連一處細微的冷鏈溫控記錄都不放過。

  所有宴席食材全由霍氏專屬的有機生態農場專車押送,從清晨採摘到後廚分切,經由第三方獨立檢測機構做了三重殘留化驗。小到嬰兒沖泡奶粉專用的深岩裂隙礦泉水,大到長輩席位上的養生藥膳,全被死死卡在醫藥級別的安全紅線內。

  「滋——」

  草坪邊緣的小徑上,一輛淺米色的四座電瓶觀光車慢悠悠晃蕩過來。

  霍老太爺坐在前排,手裡搖著一把有些掉色的老蒲扇,老花鏡搭在鼻樑上;顧老太爺則坐在后座,兩腿大剌剌敞著,手裡抱著一隻紫砂保溫杯,優哉游哉看著忙碌的人群。

  「硯修啊!」

  老太爺讓司機停穩車,拄著拐杖走下來,渾濁卻矍鑠的眼眸環視四周,連連點頭:「這布置好!清爽,沒那些銅臭氣!你小子總算幹了件合老子心意的事。」

  「爺爺,主桌按您的吩咐排好了。」霍硯修迎上前,伸手穩穩扶住老人的胳膊。

  「嗯。」老太爺神色微肅,用拐杖點了點臨湖視線最好的那一組紅木大圓桌,「那幾位當年跟著林清辭搞深潛耐壓艙的老院士,年紀都大了,走動不便,必須安排電瓶車直達席位。霍家今天能在深海航運上挺直腰杆,靠的是國家科研人員拿命填出來的技術底氣。搞排場不能忘本,這群老功臣,必須坐主位!」

  顧老太爺在旁邊吸溜了一口參茶,砸吧著嘴接茬:「放心吧老霍,軍區療養院那邊我親自打了招呼,專門派了特勤醫護車全程隨行。當年那幫老戰友我也通知到位了,誰要是敢在兩個小娃娃的席面上炸刺,老子第一個拿紫砂壺砸爛他的狗頭!」

  霍硯修聽得有些好笑,眼底冷硬的防備卻在兩位老人的插科打諢間融化了不少。

  夕陽西下。

  天邊被染成一片極溫柔的暖金,橘紅色的餘暉漫過莊園那片波光粼粼的內湖。

  一輛黑色商務車在會場外圍停穩,沈歲晚一身煙青色長風衣,懷裡穩穩抱著念辭,月嫂則推著沉睡的承安,緩步走進了正在最後除錯的光影草坪。

  「呀——啊嗚!」

  小念辭一進草坪,就被半空中緩緩飄動的全息水晶氣泡吸引住了。

  小丫頭穿著柔軟的棉麻連體爬行服,兩隻戴著防抓手套的小肉手在半空中亂抓,烏溜溜的大眼珠子倒映著藍色的光斑,粉嘟嘟的小嘴裡咿咿呀呀吐著泡泡,咯咯笑個不停,惹得周圍緊繃布景的工作人員紛紛忍不住抿嘴偷笑。

  霍硯修幾步走上前,自然而然伸手將承安從推車裡撈起來,抱在自己寬闊堅實的肩頭。

  小傢伙顯然沒睡醒,肉乎乎的小臉蛋貼著父親溫熱的頸窩,小嘴巴砸吧兩下,打了個極秀氣的小哈欠,小肉手順勢揪住了霍硯修的毛衣領口,繼續心安理得地閉目養神。

  夫妻二人並肩站在草坪中央,晚風掀起沈歲晚的風衣下擺,微涼而愜意。

  看著這片即將見證兒女百日之喜的盛景,沈歲晚心頭那些盤根錯節的舊案陰霾,彷佛在一瞬間被徹底吹散。

  「霍董,策展費超支了三成。」沈歲晚側頭看他,眼裡閃過一絲戲謔。

  「沈總名下隨便一條航線的日吞吐量就夠付這筆帳。」霍硯修低頭親了親懷裡兒子的胎髮,眼底滿是寵溺,「只要你和孩子高興,把後山翻過來種滿繡球都行。」

  正說笑著,一陣極輕且急促的腳步聲踏碎了草坪邊緣的寧靜。

  許躍快步從主樓連廊穿梭而來,手裡緊緊捏著加密平板,呼吸微亂。他走到霍硯修與沈歲晚三步開外,猛地剎住腳,壓低了聲音:

  「霍董,沈總。」

  許躍抬手擦了把額角的虛汗,神色極其嚴峻:「外事辦剛剛傳來簡報,陸懷遠的私人專機已經在大興要客跑道安全落地,沒有任何抗拒檢疫的動作。不僅如此,西陸航運七大財團的十二位常務董事,也已隨同入境,目前全員入住國貿涉外飯店。」

  沈歲晚眼神微動:「那台所謂的『深海休眠艙』呢?」

  「被海關特級生物檢疫保稅庫扣留了,對方全程配合,甚至主動簽署了放棄抗辯申訴書。」

  許躍深吸了一口氣,遞過平板螢幕,上面是一張剛剛由陸懷遠隨行秘書公開發布在國際航運公報頭版的新聞通告:

  「陸懷遠剛剛以聯合財團首席科學顧問的名義,向明天的百日宴籌委會正式遞交了發言申請。通告裡宣稱……他明天將在百日宴抓周環節結束後,當眾向全球公布一份關於林清辭生前最後一項重大深海發現的『遺囑補正公證』,並且指名道姓要求沈總您在媒體前當場簽署接收。」

  黃昏的最後一縷日光沉入地平線,全息草坪上的深藍光影驟然亮起,將四周籠罩進一片不見底的深海微光之中。

  沈歲晚神色平靜,指尖輕輕撫過女兒軟嫩的胎髮,眼底沒有絲毫波瀾。

  「遺囑補正?」

  沈歲晚極輕地笑了一聲,聲線在微涼的暮色里顯得尤為清澈:「十五年前帶走我媽半套圖紙的人,現在要回來幫我媽『補正遺囑』?真是唱念做打樣樣精通。」

  她轉過身,看向身旁的男人。

  霍硯修將熟睡的承安往懷裡攏了攏,單手替沈歲晚理平了被風吹亂的風衣領口,薄唇勾起一抹嗜血而殘忍的冷意:

  「那就讓他把台詞背熟點。明天,沈氏所有的法務席和公證團全員入場。他要是敢在孩子抓周的時候放半個響屁,老子讓他連京城的城門樓子都走不出去。」

  兩人目光交匯,默契入骨。

  然而,就在許躍準備領命退下的那一剎那,莊園人工湖那片深達數米的中心水域,原本平靜如鏡的水面,突然毫無徵兆地泛起了一圈極其詭異的微弱漣漪。

  水底深處,一道只有特定高敏聲吶才能捕捉到的低頻震動,正順著湖底暗渠,悄無聲息地向老宅地下方向擴散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