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657章 老宅家宴

  手機那頭楚雁急促的嗓音在空曠地下車庫迴蕩,餘音未散。

  霍硯修眼底原本泛著的點點溫軟瞬間凍結成霜,長臂猛然收緊,把沈歲晚嚴嚴實實帶入懷裡,周身寒氣肆虐。他拿過手機剛要下達全線封鎖軍區總院的軍令,沈歲晚卻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指尖微涼,眼神清澈而篤定。

  「霍總,慌什麼。」沈歲晚垂眸看了眼結束通話的螢幕,極淡地笑了一聲,「我媽當年搞的是深海動力物理學,聖約翰拿不出真本事就在生物領域造謠噁心人。真要有要命的基因缺陷,我早夭折在十歲前了,哪能活蹦亂跳到現在?」

  她反手捏了捏男人緊繃的小臂:「去查,但別自亂陣腳,讓許躍先做交叉比對。」

  事實證明沈歲晚判斷得極准。

  特管局連夜調集華國基因庫核心專家聯合覆核,耗時整整三天,最終確認那串所謂的「血字程式碼」,不過是聖約翰當年為了逼迫林清辭交出深潛圖譜,用虛假生化病歷偽造出的精神恐嚇檔案。

  虛驚一場,塵埃落定。

  周六上午,西郊霍家百年老宅。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超靠譜 】

  初冬難得遇上個大晴天,暖陽穿透庭院裡古槐的疏枝,在青石板上灑下斑駁暖意。

  迴廊下擺著兩盆枝幹虬曲的百年羅漢松。霍老太爺穿著一身寬鬆的深藍棉麻唐裝,鼻樑上架著副小巧的金絲老花鏡,一手拿著黃銅噴壺,一手握著特製碳鋼修枝剪,笑呵呵地給身側的沈歲晚比劃:

  「歲晚啊,瞧見這根斜著躥出來的野枝沒有?看著氣勢洶洶,實則把主幹的養分全吸光了。養花跟管家族一個道理,這種枝子留不得,下手得狠、得准,咔嚓一下就得給它絞了!」

  沈歲晚換下平日裡殺伐果斷的冷黑西裝,套了件寬鬆柔軟的燕麥色羊絨毛衣,長發鬆松挽在腦後。她接過老太爺遞來的剪刀,神情專注,手起剪落。

  「咔嚓。」

  枯枝應聲落地,整盆羅漢松的骨相瞬間拔高,蒼勁孤傲。

  「好!剪得利落!」霍老太爺笑得滿臉褶子舒展,拍著大腿直樂,「不愧是咱們霍家名正言順的主母,這氣魄,比硯修那悶嘴葫蘆強上一百倍!」

  不遠處迴廊下,霍硯修端著一盤剛洗好的車厘子走出來,修長挺拔的身姿靠在朱紅廊柱旁。聽見老爺子的埋汰,霍總眉梢微挑,神色漫不經心地走上前,捏了一顆最甜的遞到沈歲晚唇邊。

  沈歲晚極其自然地張嘴咬下,眉眼彎彎。

  「爺爺,我在外頭給您掙了面子,回家您就這麼在歲晚面前拆我的台?」霍硯修低笑,語氣裡帶著難得一見的閒適縱容。

  「拆你怎麼了?」老太爺吹鬍子瞪眼,「歲晚是咱們霍家的福星,老夫疼孫媳婦天經地義,你一邊涼快去!」

  滿院傭人僕從紛紛掩嘴偷笑,滿院儘是融融暖意。

  正打趣著,前院朱漆大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極其囂張的汽車鳴笛聲,緊接著便是中氣十足的叫嚷:

  「霍老頭!大白天躲在家裡修什麼爛樹枝子呢?老子帶孫媳婦登門踢館來了!!」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顧老太爺拄著一根沉香木拐杖,龍行虎步邁進垂花門。而在老人家身後,顧霆深一身騷包的克萊因藍皮夾克,頭髮梳得油光水滑,手裡提著兩盒極品老山參,正一臉生無可戀地跟著;身側並肩走著的楚雁則罕見地沒穿作訓服,套了件深灰長風衣,身姿筆挺,眉宇間雖帶著習慣性的冷淡,耳尖卻微微泛著一抹極可疑的薄紅。

  「顧老頭,你嗓門大得能把老夫的鳥全嚇飛了!」霍老太爺笑罵著迎上去。

  顧老太爺壓根沒理霍老頭,三步並作兩步跨上前,一把拉住身側楚雁的手腕,獻寶似的拉到沈歲晚和霍老太爺面前:

  「瞧瞧!都給老子瞧瞧!特管局第一冷麵教官,我顧家未來的頂樑柱大少奶奶!身手好、長得俊、脾氣正!比霍硯修這小子當年找媳婦有眼光多了!」

  顧霆深在旁邊聽得直翻白眼,嘴角抽搐:「……爺爺,八字剛有一撇,您在這兒亂點什麼鴛鴦譜?人家楚教官那是執行安全任務順道陪您老人家巡視……」

  「閉嘴!混帳玩意兒!」顧老太爺反手一拐杖抽在顧霆深小腿迎面骨上,吹鬍子瞪眼,「人家楚雁哪點配不上你?要不是人家在港口替你擋了冷槍,你現在早躺盒子裡了!老子今天把話撂這兒,楚雁要是不進我顧家門,老子遺產全捐給流浪貓!」

  顧霆深捂著小腿嗷嗷直跳,罕見地紅透了整張俊臉,眼神飄忽地瞟向楚雁,硬是憋著沒敢再反駁一句。

  沈歲晚靠在霍硯修懷裡,看著顧少這副吃癟的純情模樣,忍不住偏頭低笑出聲。

  楚雁被顧老太爺攥著手,原本冷如寒冰的氣場難得露出一絲侷促,求助似的看向沈歲晚,沈歲晚沖她俏皮地眨了眨眼,全場哄堂大笑。

  午後日頭偏西,兩位老泰斗移步後院靜雅茶室。

  紫砂壺內沸水咕嘟,大紅袍的醇香氤氳開來。棋盤上黑白縱橫,霍老太爺手執黑子落盤,發出清脆嗒聲。

  「前幾十年,你我兩家在商海風浪里摸爬滾打,幾經生死。」顧老太爺收斂了嬉笑,摩挲著手裡的白玉棋子,感慨萬千,「如今沈家這丫頭把北方港口徹底盤活,深海重器落地,霍沈顧三家算是徹底鐵板一塊了。」

  霍老太爺抿了口熱茶,神色凝重而欣慰:「後繼有人,咱們這幫老骨頭也能徹底放手了。」

  茶香瀰漫間,兩份早已擬定好的《霍顧兩族永久離線戰略基金協議》被端上桌面。兩位在京城呼風喚雨半個世紀的老掌門鄭重落筆簽字,互換印信,正式將數千億家族底蘊的傳承大權,徹底交接到了年輕人手裡。

  傍晚六點,霍宅主宴會廳。

  紫檀長桌上擺滿了老字號名廚烹飪的頂級珍饈,氣氛熱烈非凡。

  顧霆深挨著楚雁坐下,嘴裡叼著銀叉,手底下卻極其熟練地把楚雁不愛吃的香菜一片片挑出來,嘴裡還小聲嘟囔:「……挑食怪,特工還挑食,傳出去讓人笑掉大牙。」楚雁冷冷橫他一眼,手肘卻微不可察地收了收,沒推開他遞過來的骨瓷碟。

  長桌上首,霍硯修坐沈歲晚身側,修長手指在手邊白瓷盤裡細心剔著一塊清蒸野生大黃魚的細刺。

  沈歲晚正跟顧老太爺聊著深海基金的投向,眼見霍硯修將剔乾淨的魚肉夾入自己碗中。

  然而,就在那塊冒著熱氣的白嫩魚肉剛遞到鼻尖的剎那——

  一股混雜著海魚特有微腥的氣味毫無預兆地鑽入鼻腔!

  沈歲晚胃裡猛地一陣劇烈痙攣,整個人後背瞬間僵直!

  噁心感順著喉管瘋狂翻湧,比在公海暈船還要兇猛十倍。沈歲晚臉色驟白,纖細手指死死攥緊膝頭的餐巾,指節泛出慘白顏色。

  她極力克制著生理不適,悄無聲息地將手中的象牙筷輕輕擱在青玉筷架上,掩唇別過臉去。

  霍硯修幾乎是在同一毫秒察覺到了異樣。

  男人深邃黑眸驟縮,手裡的公筷啪嗒一聲掉在桌案上。他猛地側身攬住沈歲晚微顫的肩頭,指尖觸碰到她冰涼的面頰,整顆心瞬間懸到了嗓子眼!

  原本熱鬧喧騰的宴會大廳,因霍硯修驟然冷厲的氣場瞬間鴉雀無聲。

  顧老太爺愣住,霍老太爺握著酒杯的手猛然停滯在半空。

  霍硯修甚至連一句場面話都沒來得及交代,打橫一把將沈歲晚穩穩抱起,臉色難看到了極點,直接朝守在門外的許躍厲聲咆哮:

  「讓特管局首席醫療組立刻帶上全套檢測車,三分鐘內滾進老宅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