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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4章 宗祠立威

  霍家大管家發來的特急密信還亮在螢幕上。

  霍硯修指節微曲,在黑曜石桌面上叩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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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別急著回老宅。」沈歲晚按住他的手腕,眸光冷冽如霜,「老爺子身邊有特管局頂級醫療組守著,注射了靶向鎮定劑,情況暫時穩得住。但沈家宗祠那邊……有人挑著這個時候炸鍋,想趁火打劫。」

  許躍在一旁迅速接話:「沈總說得沒錯!沈懷山和蘇家剛被連根拔起,沈家二房、三房那幾個叔伯就坐不住了。半小時前,他們直接把沈氏百年宗祠的大門給鎖了,糾集了三十多號旁系,非說您『行事狠戾傷及宗族元氣』,要開祠堂強行分走沈氏集團三成核心原始股!」

  「分股?呵,算盤珠子都崩老子臉上了。」

  沈歲晚收起手機,順手拂去衣袖上一粒極細微的白灰——那是剛才蘇氏集團主控室爆裂留下的殘渣。她站直身子,利落整了整黑色西裝套裙的領口:「走,回宗祠,給這幫老不死的松松皮。」

  京城西郊,沈家百年宗祠大院。

  古香古色的青磚黑瓦掩映在老槐樹下,庭院裡香爐青煙繚繞。本該莊嚴肅穆的祖先清修地,此刻卻吵得同菜市場一般喧囂刺耳。

  「沈歲晚一個小丫頭片子,靠著霍家的勢在公海殺紅了眼,真當自己是九天玄女下凡了?!」

  正廳下首,三叔公沈長海手裡盤著兩顆油光水滑的核桃,拍著紫砂茶几大聲嚷嚷:「沈懷山倒了,那是他自己蠢!可沈氏集團是沈家老祖宗留下來的基業,憑什麼全攥在她一個人手裡?!今天不把北方港口的分紅權交出來,這族譜上,就休想有她沈歲晚的名字!」

  「對!二房三房為沈家操勞幾十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一個遲早要外嫁的女人,憑什麼執掌沈氏大印?!」

  附和聲、嚷嚷聲此起彼伏,幾十號旁系子弟群情激憤。

  「砰——!!」

  兩扇沉重如山嶽的紅木雕花大門,毫無預兆地被人從正前方一腳踹開!

  狂風裹挾著門軸斷裂的木屑倒灌進大廳,吹得香案上的白蠟燭劇烈搖晃,火苗險些熄滅。

  大門中央,沈歲晚踩著細高跟鞋緩步邁過門檻。

  她身著一襲極冷冽的墨黑風衣,長發隨性束在腦後,脖頸間佩戴著的【海藍之心】散發著懾人的幽藍光芒。她臉上沒有半點怒容,甚至連眼神都波瀾不驚,可整個人往門前一站,那股剛從公海與商海殺出來的沖天煞氣,硬生生壓得全場幾十號人喉嚨一堵!

  原本喧鬧的大廳瞬間死寂,幾個年輕後輩甚至下意識往後縮了縮脖子。

  沈歲晚視若無睹地穿過人群,鞋跟踏在青石磚上,發出清脆而沉重的叩擊聲。

  她徑直走到正廳正中央那把象徵族長權威的黃花梨木太師椅前,施施然坐下,修長雙腿優雅交疊。

  「剛才誰說,要把我從族譜上除名的?」沈歲晚抬了抬眼皮,語氣輕飄飄的,卻冷得像冰渣子刮過人皮。

  三叔公沈長海臉色變了變,但仗著自己輩分高,硬是梗著脖子站起來:「歲晚!你少在這擺掌門人的臭架子!在座的都是你長輩!你大伯被抓,蘇家崩盤,沈氏股價動盪!你今天要是識相,就把北方三十七港的運營權分給宗族,否則……」

  「否則怎樣?」沈歲晚嘴角抽出一抹譏諷。

  她腦子裡突然跑偏地想到了昨晚霍硯修在廚房笨手笨腳熬粥的模樣……嘖,跟霍硯修那種頂級操盤手比起來,眼前這幫鼠目寸光的宗族蛀蟲,簡直蠢得讓人發笑。

  沈歲晚抬手,將一份厚重的離線牛皮紙卷宗狠狠甩在沈長海腳邊!

  「啪!」

  卷宗散開,裡面掉出幾十張蓋著經偵鮮紅印章的資金流向穿透圖。

  「三叔公,沈長海。」沈歲晚指尖輕叩扶手,聲如寒刀,「過去八年,利用宗族慈善基金會洗錢三億九千萬,在澳城欠下六個億賭債,私自抵押沈氏老宅地契給高利貸。這筆帳,夠你把牢底坐穿麼?」

  沈長海低頭掃了一眼那些帳目,雙腿猛地一軟,手裡那兩顆盤了十幾年的核桃啪嗒掉在地上,骨碌碌滾到了香案底下。

  「二叔沈長山。」沈歲晚視線一轉,落在縮在柱子旁的乾瘦老頭身上,「暗中向沈懷山提供內部董事會密碼,吃裡扒外拿了七千萬離線回扣。需要我把經偵的同志請進來,當面給你念念起訴書麼?」

  乾瘦老頭臉色慘白如紙,撲通一聲直接癱跪在地,渾身哆嗦如篩糠。

  「還有你們幾個。」沈歲晚鳳眸微眯,冷冷掃過底下那些剛才叫得最歡的堂兄堂弟,「沈氏集團給你們發了三十年信託分紅,養出了一群吃裡扒外的白眼狼。公海大難臨頭時你們縮在被窩裡裝死,現在仗打完了,倒有臉跑來分肉?」

  全場噤若寒蟬,幾十號人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沈歲晚從手包里抽出一份泛黃卻儲存極好的絕密股權書,重重拍在香案上:

  「十五年前,我母親林清辭離京前,沈老太爺親筆簽署了絕對控股授權!沈氏百分之六十七的核心股權,全繫於我一人之手!」

  她霍然站起身,居高臨下俯視全場,字字千鈞炸響在大堂內:

  「今日起,沈長海、沈長山兩脈,貪墨公款、勾結外賊,依法移交司法機關追償全額資產!同時,開除宗族祖籍,從沈氏族譜徹底除名!」

  「沈家宗祠,容不得吃裡扒外的東西。誰若不服,現在就站出來,去牢里跟沈懷山作伴!」

  霸道,鐵血,毫無轉圜餘地!

  底下幾個原本還心存僥倖的旁系嚇得面無人色,連連擺手求饒:「沈總……族長!我們不敢了!我們全聽族長的!」

  而此時此刻,宗祠院牆外的大街上。

  四輛掛著特管局黑牌的重型防暴越野車封死了整條街道。

  十幾個身著黑風衣、佩戴暗金霍氏徽章的冷麵保鏢如鐵桶般列陣在宗祠門外,肅殺氣場籠罩全場。

  霍硯修撐著一把黑傘,長身玉立在風中。他並未踏入宗祠半步,給足了沈歲晚獨立執掌家門的絕對威嚴,但他深邃冰冷的目光掃視著整條街區,將所有外界可能存在的雜音與阻力,悉數碾碎在門外。

  旁邊,顧霆深倚著車門,嘴裡嚼著一塊薄荷糖,看著那些被保鏢攔在外圍、連大門都不敢靠近的旁系外援,嗤笑一聲:

  「嘖,你這護短的毛病真沒救了。你往這兒一站,裡面那幫老骨頭怕是連放屁都得夾著尾巴。」

  霍硯修淡淡收回視線,眉宇間滿是沉穩:「這是歲晚的主場。我只要保證沒人敢打擾她。」

  二十分鐘後。

  沈家正廳內,三叔公與二叔公已被特管局專車依法帶離。

  沈歲晚獨自一人站在數百座沈家祖先牌位前。

  香菸裊裊。

  沈家旁系德高望重的老執事顫巍巍走上前,雙手托著一方沉重冰涼的青玉玄虎大印,恭敬高舉過頭頂:「歲晚小姐力挽狂瀾,清宗族、定干坤。自今日起,您便是我沈氏全族唯一的正統族長!」

  沈歲晚垂眸看著那方承載了百年風霜的家族大印。

  她伸出右手,穩穩將大印接過。印章觸手冰涼,但心底那份長久以來的漂泊感,在這一刻終於徹底落地生根。

  當沈歲晚踏出宗祠大門時,天色已近黃昏。

  霍硯修收起黑傘,上前一步極其自然地握住她微涼的手指,將她整個人護入懷裡,溫聲問道:「累了?」

  沈歲晚渾身緊繃的力道在撞進男人寬闊胸膛的瞬間盡數卸去。

  她順勢把額頭靠在霍硯修堅實的肩膀上,閉上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嗓音帶著一絲疲憊卻格外踏實:「……嗯,總算把家裡的爛帳清乾淨了。」

  霍硯修輕笑,彎腰一把將她打橫抱起,穩穩放進邁巴赫后座。

  車內暖風開得極足,柔和的音樂緩緩流淌。

  沈歲晚靠在真皮靠墊上,整個人有些昏昏欲睡。霍硯修坐在她身側,修長的大手穿過她的指縫,與她十指緊扣,掌心源源不斷傳遞著令人心安的溫度。

  車子平穩駛向霍家百年老宅。

  然而,車子剛開上盤山公路,車載加密通訊器便突兀地亮起紅燈。

  大管家驚慌失措的聲音透過車載音響傳出,背景音里隱隱夾雜著監護儀刺耳的報警聲:

  「少爺!歲晚小姐!老太爺剛才清醒了三秒鐘,用血在掌心裡畫了一道死符!」

  「老太爺留下了最後一句話……他說,當年林清辭出事不是意外,霍家宗祠地底那座玄鐵暗室里,鎖著半張帶毒的血契,那才是殺林清辭的真正元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