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639章 線索

  二樓那扇雕花窗簾晃動的弧度極小,卻被沈歲晚眼底的餘光精準捕捉。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貼心,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等你讀 】

  「有人?」

  霍硯修順著她的視線看去,黑眸微凝,下意識抬手將沈歲晚往自己身後護了半步。

  沈歲晚搖了搖頭,指尖在口袋裡摩挲著銅陀螺光滑的生鐵邊緣:「不是活人。那扇窗戶連著老洋房的風壓閥,大門前只要有人踩上感應地磚,樓上的窗簾就會聯動受力。」

  這套防盜小把戲,是林清辭當年最喜歡拿來逗小歲晚的機關。

  沈歲晚深吸一口氣,拾級而上。她掏出口袋裡那枚從公海帶回來的銅陀螺,對準黃銅門把手正上方的凹槽,咔噠一音效卡到底。

  生鏽發澀的鐵門發出低沉悶響,緩緩向內敞開。

  沒有想像中霉爛刺鼻的積年塵土氣。門一開,撲面而來的竟是一股極淡、極乾淨的乾燥桂花香。整座屋子雖然透著歲月沉澱下的靜謐,但地板和木質樓梯明顯被打理得極好,幾乎看不到蛛網與浮灰。

  霍硯修順手脫下身上的黑色羊絨風衣,極其自然地披在沈歲晚單薄的肩頭,又彎下腰用掌心替她拂去台階邊緣一點碎木屑:「當年林阿姨出事後,老太爺就暗中把這處宅子買了下來。這十五年裡,霍家每個月都會派專人過來除濕通風。」

  沈歲晚腳步微頓,側頭看著身形高大的男人,心裡莫名軟了一塊。

  「霍董做生意這麼精明,養一座空宅子養了十五年,算不算嚴重資產流失?」沈歲晚攏了攏風衣領口,嘴上打趣,眼底卻浮起淺淺暖意。

  霍硯修直起身,黑眸鎖著她,低笑一聲:「養我夫人的念想,砸多少錢都算優良資產。」

  「嘖,油嘴滑舌。」沈歲晚輕哼,踩著木樓梯徑直上了二樓。

  二樓書房正對著院裡的老梧桐樹。陽光透過擦拭乾淨的彩繪玻璃灑進來,正中央擺著一台古色古香的純銅大喇叭留聲機。

  沈歲晚走上前,目光落在留聲機底座一塊略微凸起的紅木雕花上。

  她伸出右手拇指,按著母親當年教過她的特定節奏,連續按壓了三長兩短。

  啪嗒!

  留聲機底座應聲彈出一道暗格。裡面靜靜躺著一張沒有封套的純黑膠唱片,以及一本用牛皮紙包裹嚴實的手寫日記。

  沈歲晚將唱片取出,小心翼翼架在轉盤上,搖動搖柄,放下了唱針。

  刺啦、刺啦……

  一陣細微空靈的底噪過後,一道溫柔清澈、透著些許疲憊卻格外堅韌的女性嗓音,緩緩在安靜的書房裡迴蕩開來:

  【歲晚,如果你聽到這段錄音,說明媽媽沒能親自帶你回京城看這院子裡的桂花。】

  【當年大西洋的局,蕭家不過是一條沖在最前頭的瘋狗。在京城背後捅刀子、把深潛動力系統底層原始碼賣給海外清盤人的……另有其人。他們藏在二線世家的殼子裡,吞了林氏數以億計的研發資金。】

  【媽媽給他們留了一份絕殺大禮,鑰匙就在那套藍寶石首飾里……】

  錄音在此戛然而止,唱針在空白音軌上發出單調的空轉聲。

  沈歲晚站在原地,原本沉靜的面容泛起一層病態的蒼白。她死死咬著下唇,指甲幾乎嵌進掌心,眼眶瞬間紅了一圈。

  這是十五年來,她第一次真真切切聽到母親的聲音。

  霍硯修從身後無聲貼近,修長雙臂環過她的腰腹,將她整個人嚴嚴實實圈進懷裡。他把下巴抵在沈歲晚發燙的頸窩,溫熱的大手復上她冰涼的手背,一字一頓,嗓音低沉得如同金石相擊:

  「當年欠母親的公道,我們一筆一筆討回來。一個都跑不掉。」

  沈歲晚仰起頭靠在他胸口,感受著男人胸膛沉穩的心跳,深吸了一口氣,將眼底的水汽生生逼了回去:「嗯,一個都跑不掉。」

  「轟——!砰!」

  溫存還未散去,樓下院落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鐵門撞擊聲,夾雜著罵罵咧咧的喧譁。

  「沈氏的人呢?給老子滾出來!」

  「蕭家破產了,可蕭家欠蘇氏這幾個億的離線承兌匯票還沒結清!聽說沈歲晚偷偷摸摸回了這棟破洋房,今天不把帳平了,誰他媽也別想走!」

  幾個身穿花襯衫、流里流氣的打手踹開外圍木柵欄,氣勢洶洶地朝主樓逼近。

  沈歲晚眉心一蹙,剛要推窗,樓下突然平地響起一聲暴喝:

  「平你媽的頭!」

  「砰!咔嚓!」

  顧廷深那輛騷包的紅色超跑不知何時直接懟在了院門口,車門猛地彈開。顧少連車鑰匙都沒拔,甩著大長腿衝進來,抄起院子角落一根生鏽的園藝鐵鍬,劈頭蓋臉就砸在領頭打手的肩膀上!

  打手慘叫一聲,整個人被直接拍翻在泥地里,滾出三米遠。

  「哎喲我操,疼死老子了……力道用猛了。」顧廷深揉了揉自己還沒完全利索的右腿膝蓋,齜牙咧嘴自嘲了一句,隨後抬起頭,眼神兇狠得像頭野狼,「幾個要飯的野狗,也敢跑到沈夫人的地盤上吠?當老子顧家的保鏢全是擺設是吧?!」

  嘩啦啦!

  十幾個黑西裝特勤保鏢迅速從外圍湧入,乾脆利落地將這群打手當場按死在草坪上。

  顧廷深嫌棄地把鐵鍬往地上一扔,掏出濕紙巾擦了擦手,仰頭沖著二樓窗戶嚷嚷:「歲晚,霍老二!樓下這幫雜碎全撂倒了,怎麼處理?」

  霍硯修推開雕花窗,眼神冷冽如刀:「全部扭送特管局,按危害公共安全和非法入侵嚴辦。」

  「得嘞!」顧廷深打了個響指,保鏢們動作熟練地將人像拖死狗一樣拖了出去。

  兩分鐘後,許躍拿著加密平板快步跑上二樓書房。

  「沈總,霍總,查清楚了。」

  許躍面色嚴肅,迅速調出一份商業穿透圖:「剛才那幫人是京城蘇家養的地下白手套。我們順著林阿姨留下的錄音線索深挖,十五年前暗中截胡林氏深潛原始碼、轉手賣給蕭家並藉此發家的二線世家,正是蘇家!」

  螢幕上,蘇家現任掌門人蘇正榮的照片赫然在列。

  「蕭家在公海覆滅後,蘇家這幾天正瘋狂透過海外離線殼公司吞食蕭家遺留下來的黑產。」許躍繼續匯報導,「明晚八點,蘇家聯合京城保利拍賣行舉辦頂級名流夜拍,壓軸拍賣的,正是林阿姨當年被搶走的那套【海藍之心】藍寶石古董項煉!」

  沈歲晚站在窗前,居高臨下看著院子裡被清掃乾淨的草坪,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冰冷的笑意。

  「拿我母親的心血當跳板,富貴了十五年,現在還敢把她的遺物拿出來招搖過市。」沈歲晚指尖輕扣窗台,鳳眸寒芒迸射,「霍硯修,明晚的夜拍,把霍氏和沈氏的最高資金許可權全部掛上公頻。」

  霍硯修站在她身側,抬手替她理正被風吹亂的長髮,語氣平靜卻帶著絕對的掌控力:「好。明晚,讓他們連本帶利,把吃進去的全部吐出來。」

  窗外微風拂過,老梧桐樹葉沙沙作響。

  沈歲晚轉過身,隨手將那本日記合上,卻在封底夾層中,赫然發現了一行用紅墨水最新手寫上去的隱秘字跡——

  那字跡極新,墨水甚至帶著淡淡的松香味,絕非十五年前所留:

  【海藍之心內設死鎖,切勿直接佩戴。若欲破局,明晚夜拍,見穿灰西裝的盲眼琴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