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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4章 清洗

  冷冰冰的字眼跳在螢幕上,沈歲晚指尖無意識地滑過漆黑面板,另一隻手在口袋裡反覆摸著那枚從公海帶回來的銅質陀螺。

  陀螺底座邊緣確實凹進去一塊,冷感花押下方烙著一道極隱蔽的獸首紋——京城陸氏的死印。

  「陸家……」沈歲晚熄滅手機屏,眸光沉了沉。沈懷山算個什麼東西,不過是掛在前面的擋箭牌,真正在幕後操盤離線信託的,原是陸家這群吃人不吐骨頭的舊世家。

  次日清晨。

  京城CBD核心區的霍氏集團總部大樓,空氣壓得極低,彷佛連中央空調吹出來的風都帶著股腥味。

  頂樓第88層特級會議室,橢圓形紅木桌兩側坐滿了霍氏高層與核心股民。

  「啪!」

  老股東張棟樑一把將財務報表摔在桌上,花白鬍子氣得抖個不停:「霍硯修去海外折騰了半個月,到現在人影不見!公海那邊風浪多大?特管局封鎖訊息,看這架勢,他就算沒死在外面,怕是也殘廢了!」

  「就是!霍氏幾千億商業版圖,不能跟著他一個人陪葬!」旁邊幾個依附蕭家的老董事跟著起鬨,「今日召開緊急董事會,必須重選執行董事!按表決權來,我提議由蕭氏離線託管會接管臨時股權……」

  「蕭氏託管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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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不丁一記低沉冷硬的聲音從門口炸開,音量不大,卻像生鐵打在玻璃上,震得整個會議室瞬間死寂。

  「轟!」

  重達數百斤的黃花梨木大門被人從外面強行推開。

  霍硯修身穿一襲冷黑定製西裝,筆挺得找不到一絲褶皺。他左臂略微僵硬地收攏在西裝內側,但脊樑挺得直如利刃,眼神如鷹隼般掃過全場,帶著一股剛從公海殺出來的沖天煞氣。

  原本嘈雜的會議室鴉雀無聲。

  張棟樑臉色唰地白了,眼珠子幾乎瞪出來:「霍……霍少?你沒死?!」

  「讓張老失望了。」

  霍硯修一步步走到主位前,步伐穩得令人發慌。他連坐都沒坐,直接將手裡一份厚重的加密硬碟跟一疊離線鐵證「啪」地扣在紅木桌正中央。

  硬碟砸在桌上,發出沉悶巨響。

  「公海打撈出的【林氏】潛航器離線資料鏈,還有你們這群老東西三十年來私通蕭家洗錢、非法轉移霍氏核心資產的帳本。」霍硯修單手按著桌沿,微俯下身,黑眸冰冷至極,「都在這兒。」

  張棟樑手抖得像篩子,強自鎮定:「你……你少在這嚇唬人!這是霍氏內部的事,輪不到你一個人說了算!」

  「內部的事?」

  霍硯修嘴角勾起抹殘忍的弧度,聲線冷得滴水:「各位叔伯在霍氏吃了三十年紅利,既然急著跟蕭家一起陪葬,今天,我成全你們。」

  話音未落,會議室後方暗門轟然推開。

  十幾個身著特管局與經偵警服的辦案人員魚貫而入,手銬碰撞出冰冷清脆的金屬聲。

  「張棟樑先生,您涉嫌巨額跨境洗錢與破壞金融安全,請跟我們走。」

  整間會議室瞬間亂成一團,哭喊聲、破口大罵聲響成一片。張棟樑癱軟在軟椅上,尿褲子的騷味很快瀰漫開來。

  霍硯修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轉過身,冷聲對著特管局帶頭人道:「霍氏內部帳目全面死鎖,配合審查。凡參與蕭家洗錢案者,一個不留。」

  這場清洗雷厲風行,僅僅用了半個鐘頭,霍氏大樓便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洗盡血腥氣後,霍硯修推開了頂樓專屬休息室的門。

  休息室里燒著地暖,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草藥粥香。

  沈歲晚安安靜靜坐在輪椅上,完好的左手正舀著一碗溫熱的藥膳粥。見他進來,她抬了抬眼皮,目光掃過他隱隱有些顫抖的左手臂。

  霍硯修脫下緊繃的黑西裝,隨手扔在沙發上。脫去西裝的掩飾,他內裏白襯衫的左肩位置已經透出一小片暗紅血跡——剛才在會議室硬撐著氣場,到底還是把傷口給崩開。

  「霍大總裁雷霆手段啊,」沈歲晚將粥碗推過去,挑眉打趣,「把霍氏這群老狐狸一網打盡,連我也被你這股狠勁嚇到了。」

  霍硯修看著那碗粥,原本冰冷刺骨的眼神轉瞬間融化成一片溫存。

  他沒去接粥,反而幾步跨過去,直接單膝在沈歲晚輪椅前蹲了下來。

  由於身高優勢,即便他蹲著,也能平視沈歲晚。霍硯修順勢將頭沉沉貼在她大腿旁,完好的右臂環住她的腰,深吸了一口氣,聲音裡帶著脫力後的微啞與低笑:

  「嚇到誰,也不能嚇到你。在你面前……我只是霍硯修。」

  沈歲晚被他這副黏人的模樣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堂堂霍氏掌舵人,在外人面前殺伐果斷像個煞神,私底下卻像個求撫摸的毛頭小子。

  她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左手撫上他的發頂,順著髮絲輕輕揉了揉:「呈什麼能。傷口又滲血了,趕緊讓軍醫過來掛泵。」

  「不急,讓我靠會兒。」霍硯修貼得更緊了些,掌心源源不斷傳過去令人安心的溫度。

  滿屋的藥香與溫存正濃,敲門聲卻極不合時宜地響了三下。

  「叩、叩、叩。」

  許躍擦著額頭上的汗擠進來,手裡捧著一份精緻無比的黑色燙金邀請函。

  「沈總,霍少,出事了……」許躍把邀請函恭敬遞上,「京城陸氏牽頭,聯合京城剩餘十七家老牌世家,發來了『京城商界慈善晚宴』的帖。」

  沈歲晚眼神微凝,完好的左手將那張燙金紙拿過來。

  邀請函落款處,赫然印著那枚與銅陀螺底座一模一樣的獸首冷印——陸氏現任掌門,陸震天。

  「表面是慈善晚宴,實則是蕭家倒台後,陸氏想牽頭瓜分剩下的爛攤子,順便給我們立規矩。」許躍低聲補充,「聽說陸老頭剛把他在海外負責金融信託的親孫女陸雪薇叫回來了,這次晚宴,明擺著是沖沈氏跟霍氏來的。」

  霍硯修從沈歲晚腿上抬起頭,黑眸里的溫柔消退,換上了攝人的冷意。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瞥了眼那張黑色邀請函,冷笑一聲:「陸震天沉寂了這麼多年,看來是以為蕭家倒了,京城就該輪到他陸家說了算。」

  沈歲晚將口袋裡的銅陀螺拿出來,輕輕放在桌上,與黑色邀請函並列。

  「三十年前的舊帳,加上母親留在公海的死碼,陸家也摻了一腳。」沈歲晚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彎度,鳳眸寒光四射,「三日後的晚宴……去,為什麼不去?」

  霍硯修伸手握緊她的左手,兩人對視一眼,盡在不言中。

  風暴並未散去,它只是從狂暴的大西洋,轉移到了燈紅酒綠的京城名流圈。

  而沈歲晚收回手時,無意間碰到手機,熒幕再次亮起,剛才那條匿名簡訊下方,竟悄無聲息地憑空多出了一行小字:

  【若一定要去,提防陸雪薇帶回來的那盒紫羅蘭香膏。那不是香氣,是蕭家留給你們的物理死病毒脈衝引導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