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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2章 跨越十五年的海戰

  在顧家!

  在那個被全京城戲稱為「爛泥扶不上牆、偽造結婚證騙了五年」的顧廷深手裡!

  「歲晚……」

  顧廷深拖著那條廢腿,一步一印地挪到沈歲晚身旁。

  雨水混著黑血從他下巴滴落,砸在沈歲晚按著霍硯修傷口的手背上。

  沈歲晚正撕下衣服布料,死死纏住霍硯修肩膀上暴露的鋼釘,聽到聲音,冷冷抬眼看他:「少廢話,手抬起來,給我壓住止血點!」

  顧廷深沒反駁,破天荒地半跪下來,用那隻沾滿油污和煤灰的手,死死按住了霍硯修鎖骨上下的出血口。

  「他死不了。」

  顧廷深盯著霍硯修那張慘白如紙的臉,聲音沉得像是地底下的悶雷:「霍家的這口氣,大內還沒膽子收。但是……歲晚,我們被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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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歲晚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什麼意思?」

  顧廷深將那條沾著黑灰的發報機紙帶遞到了沈歲晚眼前。

  「陳老太君和陸遠舟……不過是跳出來的傀儡。」

  顧廷深眼神閃爍著可怖的寒光,咬著牙字句冰冷:

  「當年真正逼死你媽、在大西洋海底扣下第一筆平準資金的人……根本不在京城。他一直在海外,用顧家的號段,養了陳氏宗祠整整十五年!」

  就在此時。

  陳氏宗祠正廳上方被高壓氣浪炸開的巨大天井處,突然射下一道極強的高空探照燈光!

  刺眼的白光穿透雲層,直直打在沈歲晚、霍硯修與顧廷深三人身上。

  直升機螺旋槳狂暴的轟鳴聲撕裂了清晨的寂靜。

  一道帶有英文與大內雙重最高特許標誌的廣播,從高空滾滾落下:

  「下方人員請注意!大西洋最高合規清算組已接管陳氏宗祠!請沈歲晚小姐保留『霍氏鐵青盤大印』,即刻登機,赴海核驗大西洋遺留底本!」

  沈歲晚猛地抬頭。

  強光刺得她雙眼生疼,但她那雙鳳眼裡,卻爆出一團狂暴無匹的冷芒。

  海外老鬼跳出來了。

  這場歷時十五年、跨越陸地與海洋的最終大清盤,才剛剛把最血腥的籌碼推上賭桌!

  直升機螺旋槳的狂暴轟鳴聲像是一把鈍重的大鐵錘,硬生生把陳氏宗祠上方殘破的天井震得大片灰塵簌簌往下掉。

  那道從高空打下來的冷白探照燈光強得刺眼,直直釘在滿地狼藉的地上,把沈歲晚、顧廷深,還有躺在血泊里的霍硯修,全罩在一片近乎死寂的白芒中。

  沈歲晚半跪在濕冷的大理石碎渣上,鳳眼被強光刺得生疼,卻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她手裡那塊沾滿了黑血和柴油味的霍氏鐵青盤大印,被她死死按在懷裡,生鐵的冰涼順著單薄的晚禮服面料直往骨髓里鑽。

  「大西洋最高合規清算組?呵,好大的官威。」

  沈歲晚沙啞地冷笑了一聲,嘴唇乾裂得起了一層白皮。她高燒還沒退乾淨,喉嚨里像有一把火在燒,可說出來的長短句卻像冰刀一樣硬邦邦地擲在地板上:「大內清算組的長官還站在老子跟前呢,海外的狗就急著伸爪子了?」

  大內清算組那位領頭的長官站在兩側,臉色黑得能捏出水來。

  他雖然拿著剛填好的合規通行證,可在高空那架帶有一雙重特許標誌的重型直升機面前,大內在陸地上立的規矩,居然被硬生生壓下了一頭。

  「沈小姐,別衝動。」

  長官往前跨了一步,低聲警示:「這群人手裡拿著十五年前大西洋深海光纜的原始劃扣權。按照當年林清辭女士簽署的特種補充協議,一旦陸地號段與海外號段發生物理脫節,他們有權直接接管一切實體底本。」

  「接管?他們也配?」

  一旁的顧廷深緩緩站了起來。

  他那條打了六根鈦合金鋼釘的右腿剛經過劇烈折騰,整條褲管已經被黑血浸得透燙。但他硬是靠著左腿和手裡那根破拐杖,死死撐住了半邊身子。

  顧廷深斜著眼看了一眼頭上盤旋的黑影,用那隻纏滿繃帶的左手摸出火柴,刺啦一聲抖著手點燃了那半截被汗水泡濕的大前門。

  一口嗆人的青煙從他乾癟的肺里擠出來。

  「歲晚,這幫孫子是沖著我手裡這半張紙來的。」顧廷深拍了拍兜里那條發報機吐出來的電碼紙帶,眼神陰沉得像是一潭死水,「十五年前大西洋沉船,我老子拿顧家三成股份替你媽當了死替,這幫老鬼以為顧家斷氣了。現在看到老子還在發報,他們坐不住了。」

  「坐不住,那就讓他們摔死。」

  沈歲晚沒有半點廢話。

  她猛地低頭看了一眼躺在她腿邊的霍硯修。

  霍硯修面色慘白如紙,嘴唇毫無血色,可那雙手即便在深度昏迷中,依然死死扣著那根砸彎了的生鐵撬棍。

  「許躍!把霍硯修抬上救護車!」沈歲晚冷酷地下達指令,「跟大內的醫療隊說,半小時內如果救不回他的心率,老子直接把四大原料庫的號段在離線端炸了!我看這群海外老鬼拿什麼去接管一個廢盤!!」

  「好!沈總!我明白!!」許躍眼珠子通紅,帶著幾個大內醫療兵冒著高空的狂風,七手八腳地把霍硯修往宗祠後門的防暴救護車上抬。

  高空直升機的廣播再次炸開,帶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機械冷漠:

  「重複警告!沈歲晚小姐,請立刻登機!若三分鐘內未進入艙門,大西洋號段將物理鎖定霍硯修先生所在的特種醫療通道!」

  「威脅我?」

  沈歲晚支撐著身子,硬生生從大理石碎渣上站了起來。

  右腳踝處當年被顧霆深一手造成的神經壞死舊傷,像是有千萬根細針在同時扎刺。可她臉色沒有半點扭曲,反而當著高空探照燈的面,一步一印地重新坐回了生鐵輪椅上。

  她伸手扯過身邊一台尚未斷電的大內實體終端,那唯一完好的左手化作殘影,在生鐵鍵盤上敲出一串極度瘋狂的高頻程式碼!

  「顧廷深!發報!」沈歲晚厲聲喝道。

  「好說!給老子開打!!」

  顧廷深大笑了一聲,笑容殘忍得令人發毛。他忍著右腿劇痛,單手按死那台破發報機,將莫爾斯電碼的發射頻率瞬間拉到了極致!

  「嗒!嗒!嗒嗒噠——!!」

  電波不再是悄悄摸摸的短波暗號,而是藉著大內主機板剛亮起的最高綠燈,化作一股恐怖的物理高壓電磁流,順著陳氏宗祠地窖里的生鐵管道,直接反向轟向了高空那架重型直升機的電子接收天線!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