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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4章 工業怪獸

  「你他媽賭得起嗎?老王八!!」

  霍硯修在旁邊十分中二地暴吼了一聲,右手的電磁鎖被他掙扎得通電火花亂飛。

  老頭那張一直掛著英倫紳士偽善假面的老臉。

  在沈歲晚報出「生化實體病毒」這六個字的那一剎那。

  終於,連一毫秒都沒撐住,全線徹底崩盤!

  那雙灰色的眼珠子裡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對陸地瘋子的滔天恐懼。

  然而,還沒等沈歲晚用那隻沾滿鮮血的左手把桌子上的剝離書徹底撕成碎片,無菌審訊室頂端那十六盞慘白的無影燈,毫無徵兆地,「砰」的一聲,全線熄滅。

  不僅是燈。

  整艘重達萬噸、橫亘在大西洋中央的海上移動堡壘,在這一秒鐘內,內部的核心電磁主動輪,突然發出了一種近乎絕望的、硬體被強行物理卡死的刺耳爆鳴!

  「警告!檢測到北緯13度私人潛艇港方向傳來未知特高壓物理微波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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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艦動力大盤……正在被強行熔斷!!」

  慘紅色的應急警報燈在一瞬間把整個審訊室照成了一片修羅血海。

  老頭臉色巨變,剛要伸手去搶沈歲晚懷裡的新藥活性細胞,可無菌室那扇厚達半尺的合金閘門,卻在沒有任何指令輸入的情況下,發出「嘎吱」一聲刺耳的巨響。

  被一股來自外部的恐怖蠻力。

  從外面,給直接撕成了兩半!

  被強行撕成兩半的厚重合金閘門甚至沒來得及發出最後的報廢呻吟,兩片帶著毛糙斷口的重鋼板子就轟然飛砸在無菌審訊室的無影燈柱上。

  碎裂的石英玻璃渣子瞬間下了一場暴雨。

  慘紅的應急燈光里,三個身高兩米、通體泛著鈦合金冷光的重灌人形怪獸就這麼踩著滿地混濁的血水,大步邁了進來。機甲骨骼關節處每一次機械閉合,都伴隨著沉重得讓人心臟發裂的液壓泵轟鳴。這幫傢伙死黑色的弧面面罩上,赫然用暗金色的漆料噴塗著古老北方蕭家的圖閥圖騰。

  「你……你們是蕭氏在暗礁信託私養的……呃!」

  老頭那張一直端著的英倫老臉在這一秒鐘徹底繃不住了。他剛試圖往前跨出半步,用重組局最高第一執委的法理特權壓盤,帶頭那個外骨骼死士卻連半個字的廢話都沒施捨。

  「咔嚓。」

  一隻泛著青灰色澤的工業級液壓剪在半空中橫向一遞,爆裂的合金齒生生咬穿了老頭子那一身一絲不苟的制服。沒有任何遲疑,物理閉嘴。

  老頭甚至來不及發出半聲慘叫,整個人就像是一件被核銷掉的不良資產,死狗一樣被液壓剪的巨力當場甩進了角落的陰影里。

  這場面,殘暴得讓整間審訊室的……嘖,用錯詞了,是讓整間審訊室的空氣徹底凝固。蕭家那個死在棺材裡十五年的老不死,這會兒顯然是準備跟重組局本尊徹底把桌子掀了。

  霍硯修在生鐵審訊椅上瘋狂地掙扎。

  高壓電磁鎖因為整艘母艦的電力熔斷而發出極不穩定的「滋滋」電流聲。電壓在暴跌,但他那條左肩裂開的碎骨頭也因為他的劇烈拉扯,再次在肉縫裡發生讓人牙酸的物理摩擦。

  黑紅色的新血跟不要錢似的往外狂飆。

  他沒有叫喚,那隻唯一能動的右手,這會兒正死命地、神經質般摳擰著病號服衣角上一枚松松垮垮的黑色膠質紐扣。紐扣的線頭早就爛了,尖銳的塑膠邊緣死死扎進他大拇指的肉里。

  霍硯修把那枚隨時會掉的破扣子擰得幾乎要當場碎裂。

  他在用這種看似毫無用處的廉價自殘,強行死鎖住自己因為失血和劇痛而隨時可能崩潰的最後神智。狼崽子還沒死,境外的這幫鐵殼子還沒把他的膽子實體物理嚇破。

  「沈小姐,老爺子在北緯13度,等這管新藥的啟用頻率,等了整整十五年。」

  帶頭的重灌死士面罩底下傳出了經過電子合成的冷酷男聲,他胸前的跨國對講微波正閃爍著刺眼的綠光。那管被沈歲晚用牙齒死死咬住的活性細胞,在冷光下正泛著詭異的微茫。

  夜巡大隊的目標極其明確。

  他們不需要活口。他們只要林清辭這盤大棋最核心的生物硬體。

  沈歲晚被困在生鏽的輪椅里,四十度的高燒讓她的兩邊太陽穴像是有兩把錘子在兩頭對砸。她滿嘴都是電荷電出來的血沫子,嘴唇上的血痂因為剛才的劇烈大喊早就崩得亂七八糟。

  可她瞅著跟前這兩米高的純鈦合金怪物,腦子裡的內心OS卻因為高燒直接跑偏到了南半球:嘖,蕭家這死老頭子當年在北方老巢裝神弄鬼,天天拜佛燒香,到了海外倒是挺能與時俱進,連高科技賽博朋克外骨骼都給安排上了。這身行頭要是放到內陸的重工業基地去焊鐵路,高低能給他評個年度勞動模範獎章。

  「蕭老頭,用外骨骼來公海打劫……不對,打劫你盟友的遺產,你真是不嫌丟人。」

  沈歲晚狠狠啐掉嘴裡的一口腥血。她歪著頭,對著死士胸前的對講微波,長短交錯的台詞裡全是把命當籌碼的金融瘋子狠勁:

  「暗礁信託名下那五個殼公司的代持底倉已經被老子在開曼群島全線掛了死單。你現在就算把老子這身爛骨頭一截截用液壓剪絞碎了,只要明天早上六點黑市大盤一開,欺詐熔斷邏輯就會自動觸發!境外前三大醫藥壟斷財閥連一秒鐘都不會給你留,他們會連皮帶肉把你們海外蕭氏的最後底倉全部實體生吞了!!」

  「拿大盤來壓老爺子?晚了。」

  死士首領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人類的溫度。

  「物理回收活性細胞後,重組局的底層資料鏈自然會由老爺子去掛牌清算。沈小姐,退盤吧。」

  「砰!!」

  一隻沉重至極的工業液壓鉗,帶著數百公斤的液壓轟鳴,劈頭蓋臉地對準了沈歲晚座下的生鐵輪椅骨架強行物理砸下。對方顯然準備直接把她這兩條廢腿連同輪椅一起砸成廢鐵,再把那管藥管從她嘴裡活生生摳出來。

  倒計時最後五秒。

  沈歲晚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她那條打了石膏的左腿根本動彈不得。至於那條完好的左手,此時也根本來不及去阻擋這鋼鐵洪流的砸擊。

  她沒有扔任何東西,也沒有去碰平板。

  「去你媽的境外特權!給老子開!!」

  橫在旁邊的霍硯修突然間爆發出了一聲困獸般的野性怒吼。

  由於母艦核心電網徹底被特高壓微波熔斷,束縛著他身體的高壓電磁鎖終於在一瞬間跌入了電壓的絕對谷底。霍硯修根本顧不上那條已經廢掉的左肩,他把全身僅存的所有力量、連同大腿肌肉的最後一次實體爆發,全部化成了一記最野蠻的橫向衝撞!

  「轟————!!」

  整張沉重的生鐵審訊椅,連同霍硯修鮮血淋漓的肉身,像是一枚出膛的實體炮彈,歪斜地、也狂暴地狠狠砸在了帶頭死士外骨骼的左側支撐軸上!

  那是純鈦合金外骨骼最核心、也最脆弱的液壓平衡點。

  骨頭的碎裂聲和金屬的爆鳴聲在一瞬間不分彼此地炸裂開來。重灌死士龐大的身軀被這不要命的一撞,硬生生向右側歪斜了半米,液壓鉗貼著沈歲晚的鼻尖險險擦過,砸在地板上爆起漫天的火星。

  然而,還沒等沈歲晚撐著輪椅扶手喊出霍硯修的名字。

  「嗚——————!!」

  一陣比剛才所有爆炸都要恐怖一萬倍的大西洋深海咆哮,突兀地從萬噸母艦的最外層防震裝甲外壁上轟然砸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