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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9章 協議撤回

  血順著鋼絲繩一滴滴往下砸。沈歲晚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她高燒到快要氣化的腦子裡這會兒全是一片轟鳴,左手五指摳進纜繩的縫隙里,指甲蓋一片片崩裂、外翻,露出了裡面血淋淋的軟肉。

  真他媽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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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死活就這麼咬著牙,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隔著那一層又一層泛著柴油惡臭的黑水,往上死命硬拽!

  內心OS在這一刻已經徹底跑偏到了南半球——老子當年在內陸跟那幫大空頭玩對賭的時候,最多也就是在鍵盤上敲幾個回車鍵,今天倒好,直接在大西洋底下跟閻王爺玩起了實體拔河。這要是繩子斷了,霍硯修那混帳和林清辭的最後一管藥得一起在海底泡成標本,老子還得當場背上個克夫的惡名。

  呸,同舟共濟,不是克夫。她疼得直抽抽,順便自嘲了一下自己的亂用成語。

  「起!!」

  就在倒計時還剩兩分四十秒的死線,水面上「嘩啦」一聲暴響。

  霍硯修那隻布滿了粗糲老繭、甚至還嵌著碎鐵屑的右手,硬生生在一片死黑的機油里,死死抓住了密碼匣那柄被火花燒焦的黃銅把手!他整個人被沈歲晚和許躍用機械吊臂生生拖上了逃生艙的踏板。

  「咳……咳咳!沈總裁,拿穩了。」

  霍硯修整個人像是從墨水池裡撈出來的一樣,渾身全是黑乎乎的柴油。他一邊大口大口地吐著混了鹹水的黑血,一邊用右手把那個全是污濁機油的匣子狠狠拍在沈歲晚的懷裡。

  他那條碎掉的左肩已經徹底塌成了個詭異的直角,衣服碎裂處,隱約能聞到一股陳年抗生素混合著海水鹹味的苦香。

  看似毫無用處的細微氣味,卻在這一秒,成了兩個重殘廢死裡逃生的唯一憑證。

  「許躍!平板!國際離岸網路過橋!」

  沈歲晚顧不上自己右肩還在噴血,左手劈手奪過許躍遞過來、沾滿了黑重油的硬質平板電腦。

  螢幕上的倒計時只剩下最後的兩分鐘。

  萊萬那架黑機雖然退了,但重組局設在大西洋北緯14度的離岸資產封鎖大網還在瘋狂運轉,無數條跨境執行程式碼正在像絞索一樣,要把黑天鵝號的所有商業法理痕跡全部抹殺。

  「想在公海上吃掉林清辭的底倉?你們也配?!」

  沈歲晚坐在逃生艙的生鐵地板上,左手五指如飛,強行用單手盲操。

  鍵盤的敲擊聲短促、暴烈,帶著最純正的黑市金融賭徒的野蠻。她根本沒去管什麼全球生化公約,直接透過黑天鵝號殘存的盲音衛星微波,一頭扎進了開曼群島暗礁信託的最深層櫃檯。

  「啪!!」

  最後一單價值百億美金的「離岸死空單」,被她用左手大拇指狠狠砸進了結算系統!

  「聽好了,重組局的那些老不死。」沈歲晚死死咬著牙,下巴上全是從霍硯修身上蹭過來的黑機油,「一分鐘內,不撤回聖露西亞海域的資產封鎖令,老子立刻用林清辭的底層定時程式碼,把全球前五大醫藥財閥在境外代持的所有對沖基金底倉,全部實體物理做空!要死,大家一起抱著幾百億的壞帳去跳大西洋!!」

  那是純正的金融瘋子才會用的玩命路子。

  倫敦,清晨六點十分。

  重組局駐大西洋最高畫質算中心的電子大螢幕上,那串由沈歲晚單手敲出來的、帶著血腥味的瘋狂做空資料,開始以一種每秒萬次的頻率瘋狂閃爍。

  後台的紅色過載警報直接拉成了刺耳的盲音。

  那幫坐在高階寫字樓里、喝著波旁威士忌的境外高層,在看到那串程式碼在系統里拉出來的做空大瀑布時,終於徹底慫了。

  這女人不是在開玩笑,她是真打算把整個大西洋黑市盤口給當場氣化。

  三十秒。

  二十秒。

  【警告:離岸封鎖指令已強行物理撤單……】

  【大盤結算透過,協議撤回!】

  螢幕上的血紅色大網,在倒計時最後一秒,驟然灰了下去。

  「轟隆隆!!」

  就在封鎖解除的同一微秒,三千噸的黑天鵝號終於發出了最後一聲不堪重負的巨響,整個前半截船身垂直砸進了漆黑的大西洋深淵。

  狂暴的下沉氣浪化成了一個巨大的白色水渦,直接將那枚孤零零的副手逃生艙像是一片破樹葉一樣,極其狂暴地沖向了聖露西亞海域的地平線盡頭。

  逃生艙內,高壓排污閥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沈歲晚整個人虛脫地靠在滿是乾涸血跡和柴油的生鐵艙壁上,左手死死捏著那一管終於保住的、代表著內陸數十萬患者唯一活路的新藥活性母本細胞。

  外面的大西洋海面上,金色的一縷晨光徹底撕開了翻滾的烏雲,砸在波濤洶湧的浪尖上。

  「哈……哈哈,活下來了……霍總,沈總,咱們贏了!!」許躍趴在雷達艙的生鏽儀錶盤上,抹著眼淚鼻涕嗷嗷直叫,順手就要去調公海中繼港的……不對,是中繼港的定位座標。

  然而。

  還沒等許躍的手指碰到短波收音機的電位器。

  「滋啦……滋啦啦……」

  那台常年泡在海水裡、外殼早就鏽蝕得不成樣子的老舊短波收音機,在沒有任何外部衛星橋接、訊號遮蔽開到最高階別的深海盲區里。

  突然毫無徵兆地,詭異地自己亮起了慘白慘白的發光二極體。

  盲音雜音響了兩秒。

  緊接著,一個極度沙啞、帶著濃重北方蕭家內陸古老門閥口音的蒼老笑聲,幽靈一般,順著那破喇叭緩緩爬了出來:

  「呵呵呵……沈總裁,林清辭確實在十五年前贏了第一盤棋。不過,大西洋的深海盤口,到今天……可才剛剛開始正式開盤呢。」

  那笑聲太老了,像是兩塊生了紅鏽的生鐵在沙子裡反覆摩擦。

  沈歲晚的左手猛地一僵,而旁邊的霍硯修,那隻正準備去拿打火機的右手,也在這一秒鐘,死死地釘在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