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啪嗒啪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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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手盲操。
五根手指在這塊缺了三個鍵帽、甚至還在冒著焦糊味的主機板鍵盤上拉出了殘影。句式在這一刻短到了極致,那是她以前在金融黑市跟海外對沖基金搏命時才會用到的死碼。
看不見螢幕?沒關係。
林清辭當年寫死在密碼匣最底層的十六位微米級逆向協議,沈歲晚在老宅地下室里早就用腦子死死背了不下一萬遍。
左手食指狠狠砸向回車鍵。
逆向程式碼順著黑天鵝號桅杆上私自加裝的微波中繼站,化成一道看不見的金融鐵牆,逆著江盛基金在海外撐起的高頻攔截網,以一種近乎自殺式的野蠻姿勢,瘋狂地順著衛星控制鏈反嚮往上啃!
【正在強制接管江盛海外探險船衛星協議……】
【底層過載注入:45%……67%……】
「沈歲晚!對方大西洋離岸櫃檯正在反向清算我們的黑天鵝號執照!黑市大盤要把我們當成海盜船物理銷毀!倒計時四十秒!」許躍在雷達艙里瘋狂砸著儀錶盤。
「給老子閉嘴!」
沈歲晚高燒得整個人都在打擺子。她嘴唇上的死皮全被海風吹得崩開,血流進了那張寫著【見字即逃】的牛皮紙里,浸得那幾個血字紅得發黑。
她左手大拇指死死按在主機板最核心的微處理器電容上。
高壓靜電順著指尖反向灌進她的身體,電得她整條左臂的肌肉都在痙攣。
「老子在內陸能做空你百億底倉,到了大西洋,你區區一條掛著死牌的探險船,也想在商業法理上當老子的清道夫?!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最後三秒鐘。
沈歲晚眼裡閃過一抹純正的金融賭徒的癲狂,左手一拳,極其暴烈地狠狠砸在了聯想筆記本那塊已經融化了一半的主機板正中央!
「轟——!!」
主機板在鐵台子上生生被她砸成了兩截,高壓火花和藍色電弧在昏暗的機艙里陡然炸開,亮得把霍硯修那張滿是疲憊的臉照得慘白。
與此同一秒。
遠方黑沉沉的海平線上,那艘正在不可一世、不斷朝著深海傾瀉深水炸彈的江盛探險船,其最高的控制塔上,突然毫無徵兆地爆發出了一大片大片、足足有三層樓高的物理火花!
硬體爆鳴。
沈歲晚用林清辭的最後一串死碼,透過衛星過載,把那艘船最核心的吸入式閥門控制中心和彈藥裝填軌道,給生生「做空過載」了。
「卡死了!他們的深彈器卡死了!那船在海浪里橫過來了!操!沈總牛逼!!」許躍在雷達艙里蹦了三尺高。
江盛那艘探險船的探照燈在海風裡絕望地晃了兩個來回,接著徹底熄滅,整艘船由於閥門鎖死、動力艙進水,像條死魚一樣在巨浪里劇烈橫搖。
然而。
還沒等許躍的歡呼聲在機艙里落定。
「嘎吱……轟隆隆!!」
黑天鵝號正下方的海面,在沒有任何天氣突變和預警的情況下,突然詭異地、瘋狂地翻捲起了一圈直徑超過兩百米、泛著死亡慘白泡沫的巨大漩渦。
那不是洋流。
沈歲晚捆在輪椅上的身體猛地一沉,隔著腳底板的生鐵板,她清晰地聽到了龍骨最深處傳來了一種讓人靈魂都要被生生捏碎的、屬於重型鋼板在高壓下實體物理摩擦的恐怖巨響。
那艘一直尾隨在他們屁股後面一千米、掛著匿名暗礁程式碼的巨型核潛艇。
竟然在這一分鐘內,在沒有向黑天鵝號發出任何商業或防務警告的情況下,強行開啟了所有的實體物理上浮閥門。
「嘩啦啦!!」
黑壓壓的、連反光漆都沒刷的生鐵大背,裹著幾千噸的大西洋海水,如同一頭沉睡了百年的深海巨獸,毫無預兆地在黑天鵝號正下方,轟然頂破了海面!
「砰——!!」
黑天鵝號的三百噸船身在這一瞬間就像是撞上了鐵鑄的陸地。
沈歲晚的輪椅尼龍繩當場被生生崩斷,她整個人和那台爛掉的筆記本一起,極其狼狽地在鐵地板上滾了三圈。
而黑天鵝號的整個右舷。
在核潛艇那長達百米的黑色生鐵龜背實體撞擊下,瞬間被生生豁開了一道長達十米、露出了最底層鍋爐艙的恐怖裂口!大西洋咸苦的海水,這一秒,瘋狂地倒灌了進來!
海水正順著「黑天鵝號」右舷那道十米長的恐怖裂口瘋狂倒灌。
「咔噠,轟——!!」
動力艙底層的生鐵鍋爐當場被冰冷的海水澆滅,整艘改裝貨輪失去了所有平衡,開始以一種近乎野蠻的姿勢迅速向右傾覆。
「沈歲晚!進倉!快進救生艙!!」
霍硯修的怒吼聲幾乎被滾燙的蒸汽給徹底蓋了過去。
那艘長達百米的巨型核潛艇就這麼貼著黑天鵝號的殘骸滑了過去。它的鐵背上沒有半個塗裝,像是一塊從地獄裡冒出來的無名生鐵。
就在黑天鵝號大半個船身已經沉入大西洋的最後一秒,許躍在滿地機油里用完好的左手猛地一砸氣動閥門。
「砰!!」
重型圓筒狀的實體逃生艙帶著兩道高壓尾焰,極其暴烈地順著黑天鵝號的滑軌,狠狠砸進了深達兩千米的深海黑水裡。
艙體內部的空間小得讓人窒息。
沈歲晚整個人歪斜地卡在生鐵座椅上,完好的左手像是生了鏽的鐵鉗,死死把林清辭那台密碼匣扣在肋骨下面。
霍硯修就擠在她旁邊。他那個永久性塌陷的左肩在艙體極速下墜的劇烈超重下,死死抵住艙壁,發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
「嘎吱……嘎吱……」
萬米水壓級別的重壓像是一個無形的深海巨手,正把這枚鐵梭子的外殼生生捏得向內凹陷。
沈歲晚高燒四十度的腦子裡全是漿糊,耳鳴得厲害。
嘖,這感覺真他媽還不如在特刑區坐鐵椅子呢。
內心OS又有點不受控制地開始跑偏——我堂堂沈氏集團執行長,沒死在華爾街的金融海嘯里,今天倒好,跟霍硯修一起,被塞進一個活像巨型午餐肉罐頭的鐵筒子裡,在太平洋……不對,是大西洋底下玩自由落體。這要是真憋死了,到了地底下都得被同行笑話成是因公殉職的標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