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國內藥廠涉嫌跨境非法洗錢,多方資本聯合清查】
【沈氏集團內陸盤口全線跌停,強制託管程式已啟動】
【秦氏聯合內陸十五家醫藥巨頭,正式對沈氏提起資產凍結訴訟】
那一長串字眼,像是一把把不見血的鋼刀,把大後方生生撕裂開來。
秦家在公海上留了後手,他們在內陸更是動用了積攢了十五年的全部人脈。公海上的圍剿只是為了拖住他們,而真正的殺招,已經在京城的盤口上徹底砸下來了。
沈氏在內陸的根基,正在被那群貪婪的鱷魚瘋狂分食。
「我們……必須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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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歲晚死死盯著那一幕,高燒的潮紅在她臉上褪去,只剩下一片駭人的死白。她的指尖掐進霍硯修的肉里,聲音低得像是一聲瀕死的詛咒:
「立刻……回京城。」
話沒說完,她的左手無力地鬆了開去,整個人徹底陷入了黑沉沉的昏迷。
大螢幕上的紅光還在不斷交替閃爍,把無菌艙內的兩具殘軀照得一片慘烈,而那串代表著沈氏實業崩塌的數字,還在瘋狂地往下跳動。
大螢幕上閃爍的紅光最後還是碎在了沈歲晚的視網膜里。
她是在渾渾噩噩中被抬上直升機的。公海那場反圍剿剛打完,醫療船滿身彈孔壓根開不快。霍硯修這瘋子連衣服都來不及換,單手扣著她吊針的固定架,強行讓許躍調動了霍氏在公海最近的一架中型直升機,直接把人送上了在秘密待命的私人飛機。
跨國航線是霍硯修用長房在海外剛熔斷的一筆信託殘值,強行砸開的綠色通道。落地京城的秘密停機坪時,機艙門一開,入夏以來最暴烈的一場雷陣雨就劈頭蓋臉地砸了進來。冷水汽瞬間灌滿了整個機艙,激得沈歲晚打了個冷顫。
她還沒死。但情況實在算不上好,三十九度六的高燒把她的嘴唇燒出了一層乾癟的硬殼。最觸目驚心的是她那隻軟綿綿垂在金屬支架外的右手,手背的皮膚上,此時竟然隱隱泛起了一塊塊銅錢大小的紫黑色壞死黑斑。
那是地底實驗室裡帶出來的敗血毒素開始反噬了。
「去老宅。」
沈歲晚在擔架車倒向防彈紅旗車后座的瞬間,死死拽住了霍硯修的袖口。她的手五指全是乾涸的血痂,用力的時候,指甲蓋疼得她直抽冷氣。
「晚晚,你現在得去醫院掛抗生素。」霍硯修單膝跪在車毯上,大掌死死握住她冰涼的左手,額角上還掛著剛才在公海跟秦家硬碰硬時撞出來的血印子。
「去你大爺的醫院。」
沈歲晚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嘶啞的痛罵。她轉過頭,看著窗外掠過的、被暴雨沖刷得一片模糊的京城街景,眼神狠絕得像是一頭被逼到懸崖邊緣的孤狼。
「明天早上九點,秦家聯合的那幫醫藥巨頭就要在沈氏大樓開董事會。他們拿到了海外幽靈信託的清算殘頁,要強行做空、瓜分我媽留下的國內藥廠。」
她狠狠喘了一口氣,只覺得肺里像是有把沙子在來回地磨。
「我這時候要是躺進加護病房,明天太陽升起來的時候,沈氏在內陸連一塊乾淨的磚都不會剩下。霍硯修,你懂不懂?」
霍硯修沒吭聲。車廂里一時間只剩下雨刮器高頻刮過擋風玻璃的刺耳聲。
他突然低頭,視線落在沈歲晚風衣口袋露出來的一個毛絨小熊掛件上。那是兩年前,他隨手在抓娃娃機里抓給她的。掛件早就舊了,上面還沾了一點已經發黑的、屬於覃歐的血跡。
霍硯修盯著那個小熊掛件的眼珠子看了足足三秒鐘,最後,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這種時候,他居然在想這玩意兒洗不洗得乾淨。
「許躍,調頭。把沈小姐送回老宅機房,凌醫生帶全部裝置跟過去,就地清創。」
霍硯修直起腰,那身剪裁合體的黑西裝隱隱透出幾分森冷。他抬手,慢條斯理地把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解開,露出了脖頸處一道剛結痂的刀傷。
「霍總,那您……」許躍從後視鏡里看過來,臉色有些發白。
「我去宗祠。」
聽到「宗祠」兩個字,半陷入昏迷的沈歲晚睫毛狠狠顫了一下。
霍氏的內陸宗祠,是一座從清末就傳下來的三進大四合院,古板、陳腐,裡面坐著的每一個老不死,手裡都握著霍氏在內陸大後方的核心資源。
霍硯修私自動用死士、甚至物理清洗了長房霍硯澤的事情,這會兒恐怕早就傳進了那些老傢伙的耳朵里。
這根本不是去開會,這是去走鬼門關。
「霍硯修,你……」沈歲晚想撐著坐起來,卻被長短粗細不一的醫療管線死死拽了回去,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晚晚,明天的董事會,你只管去。」
車門在沈家老宅門口突兀地拉開。霍硯修撐開一把黑傘,把漫天的暴雨生生擋在車門外。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里是一股老牌狠角兒才有的絕對篤定。
「秦家既然想在陸地上吃肉,那我就在前面給他們築一堵牆。大後方有我踩著,天塌下來,你都別回頭。」
防彈紅旗車再次發動,水花在老宅青石板路上炸開。
凌晨兩點,霍氏宗祠。
暗紅色的楠木大門被兩個穿黑大褂的年輕人無聲地推開。天井裡沒有點燈,只有正堂里那幾百尊密密麻麻的霍氏先祖神位前,點著兩排慘白的長明蠟燭。
燭火被風吹得忽明忽暗,把兩旁坐著的六個族中長輩的面孔照得像是一尊尊陰森的石雕。
「跪下。」
坐在最上首的九叔公手裡拄著一根盤龍拐杖,重重地在青磚地面上砸了一下,沉悶的撞擊聲在空曠的祠堂里來回激盪,震得房樑上的灰塵撲簌簌往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