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552章 逃命

  霍硯修伸手接住手機,視線落在螢幕那一串反向鎖定的曝光和散射率資料上。

  「看看這個光源折射率。」沈歲晚死死攥著被單,指尖在純白的布料上摳出幾個帶血的指印,「西歐的古堡緯度高,下午三點的太陽絕不可能有超過四十五度的紫外線直射。這種高強度的散射,只有靠近赤道的南洋才有。」

  她抬起腫脹的左手,死死指著照片背景里一處極其隱蔽的綠色植物剪影。

  「還有這個,那是大葉重陽木,西歐的土壤根本養不活這種熱帶特有的藥用喬木。這棟帶拱窗的樓,不是什麼法國的古堡,是當年我們沈家在南洋設立的第一批秘密製藥老廠房。」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就去天天看小說,🅣🅣🅚🅰🅽.🅣🅦超方便 】

  真相像是一塊帶著泥沙的巨石,轟然砸進了平靜的水面。

  霍硯修捏著手機的手指關節開始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顧霆深的父親,當年在所有人眼裡,都只是霍家長房在內陸微不足道的一隻白手套,因為分贓不均最後落得個家破人亡的下場。

  可底層的資料卻清清楚楚地寫著,十七年前,「海鯨」信託池流出的第一筆原始資金,就是透過顧家在南洋老廠房的物流鏈條,完成的物理交割。

  「顧家老頭不是白手套。」

  沈歲晚靠在枕頭上,高燒讓她的咽喉幹得像要冒煙,可她的語速卻快得驚人。

  「他是這個龐大跨境洗錢信託的初始搭建者之一。霍家出資金,沈家出名目,顧家出通道。顧霆深在內陸裝瘋賣傻了這麼多年,連秦家都被他騙過去了,根本不是為了自保。」

  「他是在用自己的瘋癲,給那個頂著我爸臉的『影子』爭取物理時間。只要大後方的資金在南洋轉移乾淨,顧家隨時可以從公海的暗渠里借屍還魂。」

  兩條兩代人的暗線,在沈氏總部大樓的頂層,終於擰成了一條勒死人的絞刑繩。

  就在這時,吧檯上的加密衛星電話突然毫無徵兆地劇烈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是一串紅色的亂碼,代表著霍氏在西歐布置了整整十年的「死眼」暗樁。

  霍硯修面無表情地按下接聽,順手把聲音開到了最大。

  「霍總。」

  電話那頭的背景音里全是刺耳的防空警報聲,以及重機槍掃射大理石牆面產生的爆裂聲,聽起來是在經歷一場極其慘烈的物理清洗。

  「霍硯修面無表情地按下接聽,順手把聲音開到了最大。」

  「『霍總。』電話那頭的背景音里全是刺耳的防空警報聲,暗樁的聲音在電流的撕扯下顯得格外乾枯,『西歐這邊古堡洗乾淨了。死在書房輪椅上的那個『霍硯澤』,法醫連夜拆了骨頭,是個做過至少三次面部手術的替身。他嗓子裡縫著聲線合成晶片,聲音是跟這邊實時串流的。』」

  「暗樁死死咳了一聲,低聲道:『顧霆深之前在歐洲見到的確實是長房真身。但三個月前,長房的身體出了大問題,他根本撐不住西歐的氣候,只能秘密潛回總部頂層續命,把這具能發聲的『活屍』留在了那裡當擋箭牌。長房這三個月,一直就躲在你們眼皮子底下。』」

  「真正的長房……」

  話沒說完,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沉悶的狙擊步槍聲,防彈玻璃碎裂的嘩啦聲過後,通訊變成了一片死寂的電子盲音。

  霍硯修把對講機緩緩擱在操作台上。

  十五年。

  「電話結束通話了,通訊變成了一片死寂的電子盲音。」

  「十五年。」

  「一個曾經在商海里翻雲覆雨、如今卻因為身體殘破只能躲著,靠著晶片替身遙控整個亞洲金融黑市的惡鬼,其實從來沒有離開過他們方圓百里之內的陸地。」

  「那畜生現在就坐在沈氏總部大樓的頂層,像個冷眼看戲的提線木偶師,看著岸上的人為了幾張發霉的紙片拼得頭破血流。」

  那畜生就坐在沈氏總部的大樓頂層,像個冷眼看戲的提線木偶師,看著岸上的人為了幾張發霉的紙片拼得頭破血流。

  「許躍,車開到哪了?」霍硯修的聲音低了下去,暴戾的情緒被他死死壓在骨縫裡,聽起來平靜得讓人發毛。

  「還有最後五公里,霍總。」

  許躍死死抓著方向盤,全身的肌肉都在跟著車輛一起顛簸。

  「前方的跨海大橋已經進入熱帶風暴的中心圈了,風速超過每秒三十米,橋面能見度不到五米。後面的兄弟車隊有兩輛在剛才的彎道里側滑撞了護欄。」

  「不用管他們,讓能動的車把雙閃關了,全速衝過去。」

  霍硯修反手扯掉肩膀上那塊已經變成黑紅色的止血貼,露出了裡面外翻的慘白皮肉。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直接從旁邊的醫療箱裡抓起一把沒有稀釋過的純酒精,兜頭澆在了傷口上。

  劇烈的刺痛讓他的身體不易察覺地僵硬了一秒鐘,隨後,他抓起一塊新的壓迫包,粗暴地用膠帶把自己整個左肩死死纏了幾圈。

  他單手提起了那把藏在座椅底下的漆黑戰術短刀。

  刀鋒在冷光燈下沒有半點反光,只有一股滲人的涼氣。

  「歲晚,把箱子抱緊了。」

  霍硯修走到急救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面色潮紅的沈歲晚,眼神里閃過一絲極深的血紅。

  「待會兒進了地下車庫,不管聽到外面有什麼動靜,把車門鎖死。凌醫生,平板電腦的解密頻率調到最高,只要接上大樓的根伺服器,立刻開始砸盤。」

  沈歲晚睜開眼,視線里的霍硯修已經有些重影。

  但她還是用那隻滿是血污的左手,死死扣住了黑色保險箱的把手。箱子沉甸甸的,外殼上的覃歐血跡已經被高燒的汗水打濕,滑膩得像是一條毒蛇的脊背。

  「別死在電梯裡。」

  她看著他,嘴角扯出一抹沒有任何溫度的冷笑。

  房車在這一瞬間猛地往下沉了一下,緊接著,車輪碾過橡膠減速帶的劇烈顛簸感從腳底傳了上來。

  他們已經衝進了沈氏總部大樓的地下環形車道。

  外面的暴雨聲在一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封閉水泥空間裡,輪胎高頻摩擦地面的刺耳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