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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5章 消失的紅點

  沈歲晚由於失血過多,原本已經沉沉睡去,卻在半夢半醒間聽到了一陣極其細微的、像是金屬扣件划過地板的輕響。

  聲音很小,但在她極其敏感的神經里,不亞於一道驚雷。

  她沒有立刻睜眼,呼吸依舊維持著均勻的頻率。那是她在地窖里練出來的本能——在危險降臨時,偽裝成最無害的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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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手在被褥下悄無聲息地挪動,摸到了枕頭底下那柄霍硯修留給她的摺疊短刀。

  病房內的海棠香氣似乎又濃郁了一些。

  這不是她習慣的那種。

  這種香氣里,帶著一股血腥的甜膩。

  「咯噠。」

  是保險箱提手被撥動的聲音。

  沈歲晚猛地睜眼,左手中的短刀瞬間彈開,刀尖在冷清的月光下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直逼床頭的黑影。

  黑影的反應極快,反手扣住了沈歲晚的左腕。對方的力道極大,像是一把鐵鉗,死死扼住了她的脈搏。

  「歲晚,我是來救你的。」

  那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熟悉的、令人作嘔的粘稠感。

  沈歲晚看清了那張臉。

  那不是霍硯修,也不是許躍,而是一個本在牢房裡,雙手腕筋被廢的殘廢——秦逐頌。

  他此時正站在她的床邊,原本該纏滿繃帶的雙手,此刻竟然異常靈活地扣著她的手腕。雖然動作由於疼痛而顯得有些僵硬,但絕對不是一個廢人該有的樣子。

  秦逐頌的眼神里燒著一種近乎神性的瘋狂,他低頭看著沈歲晚,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你以為霍硯修挑斷的是我的手筋嗎?不,他挑斷的只是我作為『秦家繼承人』的枷鎖。晚晚,你看看,那本日記的最後三頁,其實一直都不在霍硯澤手裡。」

  他從懷裡掏出三張泛黃的、帶著乾涸血跡的紙頁,在沈歲晚面前晃了晃。

  沈歲晚的心跳在那一瞬間幾乎停滯。

  紙上的字跡,確實是林清辭的。但內容,卻讓她如墜萬丈深淵。

  最底下的一行字寫著:【硯修,救救硯澤。】

  沈歲晚還沒來得及讀完剩下的內容,病房外的警報聲驟然響徹整棟大樓。

  「晚晚!」霍硯修的怒吼聲從走廊盡頭炸開。

  秦逐頌沒有驚慌,他突然俯下身,在那三頁紙被沈歲晚搶奪之前,將其塞進了那個帶血的保險箱裡,然後猛地按下了轉盤上的一個隱藏開關。

  「咔嚓」一聲,保險箱傳來了某種自毀程式的預熱蜂鳴。

  「霍硯修進不來這間屋子了。」秦逐頌湊到沈歲晚耳邊,語氣溫柔得像情人的呢喃,「跟我去南洋吧,那裡有你真正想見的『故人』。你猜,如果霍硯修知道林清辭其實並沒有死,他會選擇毀掉霍家,還是毀掉你?」

  沈歲晚的大腦瞬間炸裂。

  母親……沒有死?

  與此同時,病房門由於劇烈的撞擊發出了令人牙酸的變形聲。霍硯修在門外嘶吼著,而沈歲晚此時卻感覺到一股極其細小的針刺感,順著她的頸側靜脈,緩緩推入。

  那是秦逐頌手裡隱藏的一支微型注射器。

  視線開始模糊,原本清晰的病房在沈歲晚眼裡變成了一團扭曲的墨綠。

  她在徹底昏迷前,最後看了一眼那個保險箱。

  上面的自毀紅燈閃爍著,像是一隻嘲弄的眼。

  而秦逐頌那張儒雅的臉在黑暗中一點點拉長,最後變成了一個她從未見過的、森冷的微笑。

  「這局棋,沈家和霍家,誰也贏不了。」

  沈歲晚徹底陷入了黑暗。

  而病房的大門,在這一秒,被霍硯修用破拆斧生生劈開。

  空氣中殘存的微量鎮靜劑味道,在破碎的木屑和焦糊味中顯得極其突兀。

  霍硯修撞開房門的瞬間,由於慣性太猛,軍靴在濕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拉出兩道刺耳的黑色劃痕。他手中的破拆斧還帶著火星,視線掃過空蕩蕩的病床,眼底的血色幾乎要滴出來。

  沒有沈歲晚。

  只有那個黑色的加固型保險箱。

  它靜靜地躺在原本沈歲晚枕過的地方,上面的紅色指示燈跳動的頻率已經快得重合,尖銳的「滴滴」聲像是一柄鏽蝕的尖刀,反覆切割著霍硯修最後的一絲理智。

  「霍總!退後!」許躍帶著兩名拆彈手衝進來,在看清紅燈頻率的瞬間,聲音直接變了調。

  「滾開。」

  霍硯修的嗓音彷佛從地獄深處磨出來的砂石,沙啞得不成原音。他沒有退,反而步步逼近那張床,指尖死死扣進掌心,由於過度用力,剛剛在走廊砸牆留下的傷口再次崩開,鮮血順著指縫往下淌。

  他盯著那個箱子。

  他想起沈歲晚最後那個眼神——清醒、決絕,帶著一種近乎慘烈的告別。

  「00:03。」

  拆彈手的尖叫聲在身後響起。

  霍硯修在那一秒,突然看清了保險箱轉盤縫隙里夾著的一張極小的紙條。

  那是沈歲晚親手撕下的病曆本一角,上面只有兩個潦草的字,由於是左手倉促書寫,筆畫歪斜,卻力透紙背:【假。追。】

  「轟——!」

  一聲沉悶的爆裂聲在病房內炸開。

  預想中的毀滅性爆炸並沒有發生,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濃稠的、刺鼻的紫色煙霧瞬間填滿了整個空間。這是一種特製的濃縮催淚煙霧,不僅能阻斷所有的熱成像掃描,還能瞬間麻痺人的呼吸道。

  霍硯修沒有躲,他屏住呼吸,在一片濃煙中猛地抓起了那個保險箱。

  箱體是空的。

  這是一個極其高明的心理殺局。秦逐頌利用沈歲晚對他「自毀傾向」的認知,用一個空箱子和一個自毀預熱程式,生生在霍硯修面前爭取到了最寶貴的五分鐘。

  五分鐘。

  對一個瘋子來說,足夠讓沈歲晚從這間守衛森嚴的私立醫院裡徹底蒸發。

  「許躍,封鎖所有的排污管道和醫用電梯!」霍硯修衝出煙霧,劇烈的咳嗽讓他眼角泛紅,但他眼底的殺意卻在一寸寸凝固成霜,「調出五分鐘前,整棟大樓所有排風系統的流量波動圖!他帶不走重物,只能走緩速通道!」

  ……

  京城老城區,狹窄而潮濕的地下排水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