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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0章 倒戈

  邁巴赫平穩地匯入車流,杯架上的手機突然嗡鳴起來,在死寂的車廂里震得人格外心煩。

  沈歲晚盯著那一串沒備註的海外號碼,指尖在大腿的墨綠色長裙上無意識地摳著,布料被指甲帶起細微的阻力。這種海外號,除了顧霆深,就是那個已經徹底瘋掉的尼娜。

  她盯著螢幕看了足足五秒,才伸手劃開接聽,還沒等貼近耳畔,尼娜那近乎破風箱般的嘶吼聲就撞了出來。

  「沈歲晚……哈哈,你贏了,你徹底贏了!」尼娜的聲音裡帶著一股濃重的菸草味,還有某種支離破碎的癲狂,「顧霆深就是個畜生!他守著你那幾張破照片滴血,自殘,還對著螢幕喊你的名字……他想讓你死,沈歲晚,他要在明天的會議上當著所有人的面,把你和霍硯修一起帶走!」

  沈歲晚握著手機的手指猛地收緊,骨節由於用力而微微發白。

  她沒接話,眼神死死盯著窗外飛速略過的GG牌,胃裡那股熟悉而辛辣的抽縮感又翻湧上來。

  這種被瘋狗盯上的黏膩感,讓她生理性地反胃。

  「你給我打這通電話,是想告訴我你有多慘,還是想跟我談交易?」沈歲晚嗓音很淡,透著一股拒人千里的冷,「尼娜,我沒時間聽你訴苦。」

  「我要他死!」尼娜在電話那頭劇烈地咳嗽起來,聽聲音像是要把肺都咳出來,「我為了他拋棄父母,在地下室里躲了半年!結果呢?回國後他連個眼神都沒分給我。沈歲晚,我得不到的東西,他也別想順心。晚上7點,東郊碼頭,你敢不敢來?」

  沈歲晚轉過頭,身邊的霍硯修顯然也聽到了漏音,他眼神幽暗,修長的手指扣住了她的手腕,掌心的熱度有些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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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見她?」霍硯修無聲地用口型問了一句。

  沈歲晚指尖反勾,在他手背上安撫性地按了按,隨即對著電話冷聲道:「東郊碼頭,三號泊位。要是你敢耍花招,這輩子就留在那餵魚吧。」

  結束通話電話,沈歲晚長舒了一口氣,對著前排吩咐道:「去東郊,許躍帶兩輛車在那邊接應。」

  **東郊碼頭**

  不遠處那根鏽跡斑斑的路燈下,縮著個披著男式風衣的女人。

  尼娜的紅裙子已經髒得看不出原色,妝容全花了,黑色的眼線順著眼角流了一臉.

  沈歲晚在三米開外停住腳。這裡的空氣里混雜著劣質菸草和爛木頭的霉味,刺得她鼻腔發酸。

  「你遲到了。」沈歲晚冷眼看著她。

  尼娜猛地抬頭,眼裡的嫉恨幾乎要化成實質。她顫抖著從那件松垮的風衣口袋裡摸出一個捏得發燙的優盤,指甲縫裡全是黑色的垢質。

  「這就是顧霆深和那個『大哥』的聯絡記錄。那個海外帳戶的所有權,還有明天的詳細計劃,全在裡面。

  」尼娜往前挪了一步,聲音嘶啞得厲害,「他以為我還是那個聽話的玩物,以為我還陷在他的『情深』里沒醒……沈歲晚,你說得對,選了垃圾桶里的骨頭,就別怪它硌牙。」

  沈歲晚接過優盤,指尖觸碰到冷硬的金屬表面,那種沁骨的涼意讓她瞬間清醒。

  尼娜的身體晃了晃,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弧度:「他想讓你『一輩子忘不掉』,我偏不讓他如願。」

  沈歲晚沒再多廢一句話,轉身示意不遠處的許躍:「送她上船。今晚十一點,去南洋。只要你閉好嘴,這輩子都別回京城,就能活命。」

  邁巴赫重新在公路上疾馳,車廂內暖氣很足,卻吹不散沈歲晚指尖殘留的那股江邊的寒氣。

  她坐在后座,攤開掌心。那枚微型優盤和一塊被蠟封過的儲存卡在頂燈下泛著冰冷的光。沈歲晚扯出一張濕紙巾,面無表情地擦拭著指尖,直到皮膚被擦得微微發紅才停手。

  優盤插進車載介面,螢幕上瞬間跳出密密麻麻的加密檔案。尼娜錄下的那段音訊在車內響起,由於環境嘈雜,背景里隱約還能聽到那種重物撞擊牆壁的沉悶響聲。

  「……西郊那片爛尾樓深處的舊冷庫,沒監控,平時沒人去,顧霆深就縮在那。」錄音里尼娜的聲音帶著顫抖,「他身邊那四個保鏢,根本不是他的人,是霍硯澤派來的,說是保護,其實就是看守……」

  沈歲晚靠在真皮椅背上,指腹反覆摩擦著無名指上的鑽戒。霍硯澤。這個名字像是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霾。

  「明天的罷工只是個由頭。」音訊里,尼娜由於恐懼而變調的聲音在持續,「他買通了三號地塊的第三方質檢。準備了一份全偽造的質量檢測報告。他打算在明天的釋出會上,指控霍氏非法使用廢舊鋼筋,還要說核心醫療器械存在嚴重的引數造假。那是絕戶計,他要讓霍氏這輩子都翻不了身。」

  沈歲晚冷笑一聲。這手段太穩、太狠。顧霆深那個腦子想不出這種一環扣一環的計謀,這絕對是霍硯澤在黑暗裡磨了十幾年的毒刃。

  更讓她眼神變冷的是資料夾里那份標紅的:【沈氏股權激勵方案·改】。

  顧霆深這個瘋子,他居然還備份了沈家的底薪資料。他不僅要毀了霍家,還想趁亂把沈家也拖進非法集資的泥潭,想讓他們這對未婚夫妻徹底消失在京城的社交圈。

  「沈總。」前排許躍的聲音透過隔板傳來,「尼娜已經上船了。但剛才接到訊息,有人拿著咱們丟擲的股權誘餌當底氣,已經在董事會鬧翻了天,正密謀明早八點開晨會聯手彈劾霍總,甚至提出了『風險自查』。」

  沈歲晚轉頭看向窗外,京城的霓虹燈火拉成迷離的色塊,整座城市像是一頭陷入沉睡、卻在不斷磨牙的巨獸。

  胃部的痛感依然存在,但已經不再讓她覺得虛浮。

  「停職?」沈歲晚挑起眉梢,嘴角勾起一抹極盡嘲弄的弧度,「告訴公關部,不需要再壓那份關於『霍氏拋售股份』的流言了。既然他們想要亂,那就給他們一場更徹底的混亂。股價不跌到底,躲在水裡的毒蛇怎麼捨得冒頭?」

  她從手包里取出那支深紅色的口紅,對著後視鏡,動作緩慢且精準地塗抹。原本蒼白的臉色,瞬間顯出一種近乎凌厲的殺氣。

  「第一,把冷庫的座標直接發給警方的匿名舉報線。第二,通知法務部全員留守。把尼娜交出來的這些證據全部進行證據固化。我要讓顧霆深在明天衝進會議室之前,就先背上兩道通緝令。」

  「他想演一出悲情戲讓我『永遠記住他』?行啊,那我就送他一份這輩子都還不起的『死祭』。」

  霍硯修此時伸出手,從側面攬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帶進懷裡。他沒說話,只是下巴抵在她的頸窩,呼吸間帶著淡淡的清冷烏木香。沈歲晚順勢將頭靠在他胸膛上,原本緊繃了一整晚的肩膀終於塌了下來,感受著那股真實的心跳聲。

  「魚餌已經吞鉤了。」霍硯修低聲呢喃,嗓音磁性得讓人耳根發燙,「接下來的戲,該我們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