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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 餌料

  「直接走內網明傳,不用加密。」

  霍硯修的聲音在辦公室內落下,尾音冷硬。他指尖稍發力,將剛列印好的股權轉讓擬定稿推到沈歲晚面前。紙張邊緣在紅木桌面上滑過,擦出一聲急促的摩擦音,停在桌角。

  沈歲晚伸手壓住檔案。塑膠封套很涼,她盯著那行加粗的標題——「擬轉讓5%原始股權」。這不僅僅是幾頁紙,這是霍氏的半條命。

  她撐著桌沿站起身,胃部深處那股熟悉的抽縮感又冒了上來。長期高強度的緊繃讓她的生理反應變得敏感,沈歲晚抿緊唇,右手死死抵住肋骨下緣,指關節撐得發白。

  「在這個節骨眼上拋售原始股,董事會那幫老傢伙會覺得你已經亂了陣腳。」沈歲晚開口,嗓音有些干。

  「不瘋一點,藏在水底的東西怎麼肯伸手?」霍硯修扯開領帶,指尖利落地解開領口最上方的紐扣。

  他繞過大班台,在沈歲晚身側站定。乾燥而溫熱的手掌復上她的肩膀,隔著薄衣料,那股熱度卻壓不下沈歲晚鼻尖滲出的冷汗。

  沈歲晚端起一旁涼透的黑咖啡喝了一口。粘稠的苦味順著食道燒下去,強行壓住了陣陣泛起的乾嘔感。

  「三號地塊的賠償會議定在明天,這時候動股份,你在告訴所有人,霍氏的資金煉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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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的就是這種假象。」霍硯修俯身,視線與她齊平。他眼底有幾根明顯的血絲,眼神卻透著冷酷的清醒,「餌料撒下去了。接下來,就看那條蛇什麼時候怕冷,鑽出那個西歐的古堡。」

  霍硯修指尖用力,在沈歲晚白皙的後頸上捏了捏。略帶薄繭的指腹擦過皮膚,沈歲晚脊背僵了一瞬。她側過臉,視線落在電腦螢幕上。

  那份名為「藍鯨」的虛構專案內部評估報告,正閃著幽幽的光。那是一個利潤率被虛標到40%以上的陷阱,足以讓任何人喪失理智。

  「他一向自負,覺得這種『內部底牌』一定是霍氏留給沈家的保命符。」霍硯修冷笑一聲,關掉了介面,「許躍盯著泰合信託的帳目呢。只要資金流向異常,他就必須露出尾巴。」

  沈歲晚低頭看著無名指上的鑽戒。這5%的股權是引子,她在賭那個男人的貪念,也在賭這場豪賭的勝算。

  次日午後。

  走廊里的冷氣開得極足。沈歲晚跟在霍硯修身後,指尖無意識地按壓著虎口,試圖緩解心臟蔓延開來的焦灼。

  許躍抱著加密膝上型電腦疾步衝進辦公室,因為走得急,鞋底在大理石地面上擦出短促尖銳的聲響。

  「霍總,那邊咬鉤了。」

  許躍把螢幕轉向兩人,指尖在觸控板上飛速操作。沈歲晚盯著螢幕上不斷跳動的綠色交易指令,指尖在墨綠色長裙的布料上反覆抓握。

  「十分鐘前,泰合信託的帳戶出現了三筆大額跨行調撥,目標全是那5%的定向股權。這些資金流向套了六層殼,但底層架構和當年霍硯澤在海外註冊的公司完全重合。」

  沈歲晚感覺到一股涼意從腳底直往天靈蓋鑽。那種被人從暗處死死盯著的感覺再次襲來。她轉頭看向落地窗外,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

  「那是霍硯澤的錢。」

  她的聲音在辦公室內激起微弱的迴響,乾澀得厲害。

  「除了錢,他還想要沈家的股份。」霍硯修從抽屜里取出一枚陳舊的白玉扳指,塞進沈歲晚手心裡,「這是爺爺下午讓人送來的。老頭子的意思很清楚,霍家的帳,該結了。」

  沈歲晚接過扳指,玉質沁冷,硌得她掌心隱隱作痛。

  「股份轉讓合同里,我加了一項強制性的面籤條款。」霍硯修扣上西裝紐扣,動作精準,「明晚的會議是最後期限。如果他想要這5%的入場券,就得從那個陰影里走出來,親自在京城簽下這個字。」

  沈歲晚靠在辦公桌邊,閉上眼。胃裡的酸水又在翻湧,這種感覺就像身處搖搖欲墜的廢墟中心。

  「顧霆深呢?」

  「他在西郊的爛尾樓,買了雷管,還預訂了兩張去邊境的長途票。」霍硯修轉頭看向窗外,眼神里的冷靜被一種肅殺取代。

  沈歲晚睜開眼,從提包里翻出一張匿名發來的照片。照片背景極其昏暗,是一個男人的側臉輪廓。他穿著黑色長風衣,身形挺拔,透著一種骨子裡的陰鬱感。

  那側臉的弧度,在陰影的勾勒下,竟與霍硯修有五分神似。

  「他收了那份『藍鯨專案』的餌料。」沈歲晚把手機遞過去。她能聽到自己急促的心跳聲,震得太陽穴隱隱作痛。

  霍硯修掃了一眼照片,眼神里跳躍著危險的光。

  「他在挑釁。」霍硯修嗓音極低,「他以為我已經亂了陣腳,所以才敢這麼明目張胆地出現在監控邊緣。他想玩,我就陪他玩場大的。」

  沈歲晚走到落地窗前。灰濛濛的天空下,城市的霓虹燈開始一盞盞亮起。黑暗正隨著這些股份的波動,在角落裡悄然撕咬。

  「明晚的會議,媒體會很多。你把自己變成了全城最顯眼的靶子。」沈歲晚轉過頭,死死盯著霍硯修。

  「不把自己變成靶子,獵物怎麼會以為自己是獵人?」

  霍硯修走到她面前,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他的呼吸裡帶著一股冷冽的烏木香,在這壓抑的空氣中是唯一的慰藉。

  沈歲晚順勢將臉埋進他的頸窩。

  「跟著我。」霍硯修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沈歲晚沒說話,用力攥緊了他的衣角。指甲隔著襯衫面料刺向他的皮膚,指尖因為用力而發酸,但這痛感讓她找回了真實。

  她鬆開手,轉身走向辦公桌,將那份加了面籤條款的合同裝進公文包。

  「走吧。」

  沈歲晚看向大門的方向,臉上的蒼白被一種近乎冷漠的平靜取代。

  電梯門在面前緩緩合攏。金屬壁映出沈歲晚那雙黑得沉鬱的眼。她伸手整理了一下裙擺,每一個動作都透著某種決絕。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上正是截圖裡的那個身影。

  「那條瘋狗,活不過明天。」

  沈歲晚在心裡默念了一遍,指尖在螢幕上用力一划,將那條匿名訊息徹底粉碎。

  她踩著高跟鞋走出大樓。閃光燈在不遠處瘋狂閃爍,她沒有避讓,隨霍硯修一起鑽進了那輛黑色邁巴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