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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八章 不許給自己要獎勵

  空寂的大殿裡,嬌弱的哭聲如同漣漪一般陣陣傳開。

  謝雲昭散亂的衣裳下露出一截瑩白細膩的肌膚,留著淡淡的紅痕,襯得人又嬌又艷,又軟又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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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如今,美人卻哭得肝腸寸斷,漂亮的肩胛骨隨著哽咽輕顫,像被雨打濕的蝶翼,脆弱得不堪觸碰,惹人憐惜。

  霍驚瀾雙手捧著那張濕漉漉的臉蛋,指腹一遍遍輕柔擦拭,卻抵不過身上的淚人。

  反倒越擦越濕,越擦越心亂。

  「卿卿乖,不哭了好不好?你哭得朕都心疼了。」

  「求你了,同我說句話,別這麼哭著,身子會受不住的。」

  向來運籌帷幄、殺伐果斷的帝王,此刻卻顯得束手無策。

  霍驚瀾心疼極了,自責道:「是我混蛋,是我王八蛋,不該惹你這麼……」心疼

  最後兩個字還沒說出口,他的唇就被謝雲昭的手指抵住。

  「夫、夫君……不許罵自己……」

  謝雲昭終於肯開口了,抽抽噎噎的。

  她如今正心疼霍驚瀾呢,又怎麼聽得下去霍驚瀾說自己的半點不是。

  霍驚瀾看著眼前這人哭得梨花帶雨,卻還護著他,不許他自罵,便覺得這輩子都要愛死他的卿卿了,恨不得把世間所有美好珍貴的東西,全都奉到謝雲昭面前。

  「那你也不哭了好不好。」霍驚瀾抓住謝雲昭捂著自己嘴唇的指尖,又親又哄道,「你打我、罵我,我都認。」

  受從前金字的影響,謝雲昭帶著哭腔哼了一聲,板著小臉道:「不許給自己要獎勵。」

  她可太清楚了,她或打或罵,霍驚瀾都樂得承受。

  霍驚瀾一噎,被這話逗得竟有些哭笑不得。

  下一刻,謝雲昭伸手輕輕的撫上霍驚瀾腰腹上的傷疤,追問道:「這傷是怎麼來的?是不是五年前,和北蠻人打仗時留下的?」

  霍驚瀾生怕又把人給惹哭了,輕描淡寫道:「不過是戰場上刀劍無眼,我一時不慎,被那狡詐的蠻人傷到罷了。」

  「你騙我。」

  他話音剛落,謝雲昭便抬起眼眸。

  那雙被淚水洗滌過的杏眸,此刻清亮得很。

  這道疤,連她都看出有多兇險,只怕當時已是生死一線。

  「你是陛下,是九五之尊,除了被逼到絕境,是不能衝到最前線的。」

  謝雲昭盯著霍驚瀾的眼睛,緊張的問道:「夫君,你那時……在想什麼?」

  霍驚瀾被這話問得一頓。

  他那時在想什麼?

  在想護著左耳上的那枚墜子,護著這為數不多的痕跡。

  在想他心如死灰,不如死在戰場上,一了百了。

  在想著他若傷勢嚴重,可惹得某人垂憐……

  可這些話是萬萬不能說的,要不然懷裡的謝雲昭怕是要用眼淚將他徹底淹沒。

  霍驚瀾抬起掌心,卻沒有觸碰謝雲昭,反倒是只隔著一層空氣,虛虛的描摹眼前人的眉眼輪廓。

  霍驚瀾沉聲道:「謝雲昭,我那時在想你,很想你。」

  謝雲昭聞言,心中更酸更脹。

  她主動的將自己的臉蛋貼上霍驚瀾隔空的掌心,輕蹭著,呢喃道:「夫君,你知道嗎,我回京之後,曾做了一場夢。夢裡的你說,你恨了我五年,恨我回來得這般晚,恨我遲遲不來找你。」

  霍驚瀾面上一愣,顯然是有些驚訝。

  他記得謝雲昭為自己跳舞的那一夜裡,他也做了一場夢……

  「卿卿,我那時……」霍驚瀾喉結乾澀的滾動,像是在糾結著什麼,最後輕聲的承認道,「我確實恨過你……」

  他看著眼前的人,帶著難以覺察的哽咽,一點點的吐出了五年前的血與傷。

  「我恨過你的絕情,恨過你的不告而別,恨你在我重傷垂危時,你狠心到連我的夢都不肯來……」

  「我恨你丟下我一個人,把我留在了黑暗裡行屍走肉的活著……」

  謝雲昭的眼淚落得更凶了。

  她心如刀割,清清楚楚的聽出了霍驚瀾句句帶著的「恨」字,分明是他身為帝王的五年裡背後藏著的鋪天蓋地的委屈。

  「夫君、夫君……」

  謝雲昭半個字都哄不出,只剩滿心的愧疚與疼惜。

  她想疼他,想惜他,想把這五年虧欠的全都補上,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

  謝雲昭目光再度落在那道猙獰的傷疤時,滾燙的淚先一步滴落。

  她想到了之前霍驚瀾親吻自己背後的傷痕,當即彎下腰身,輕輕的啄吻那道疤痕。

  她覺得單是親還不夠,像小貓舔舐傷口,帶著近乎贖罪的溫柔,一點點碾過那處舊疤。

  霍驚瀾頓時抽了一口氣。

  「卿卿別,這道疤太醜了。」

  「一點都不醜……夫君,讓我疼疼你。」

  謝雲昭的臉本就哭得冰涼濕濡,如今又被她這般……

  是安慰,是疼惜,也磨人得厲害……

  霍驚瀾呼吸亂得不成樣子,卻捨不得推開。

  他知道,謝雲昭這是在疼惜當年的自己,一寸寸熨帖他陳年的傷口。

  只是他有些忍不住,喉間溢位壓抑至極的喘息。

  「好卿卿,重一點……」

  「別這麼輕……別折磨我。」

  謝雲昭聽著這一聲聲色氣至極,身子燙得厲害。

  她睫羽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遲疑著,最後只敢在那道傷疤的邊緣,輕輕的咬了一口。

  不疼,只留下一點淺淺的齒痕,卻足以崩斷霍驚瀾所有的理智。

  「卿卿、我的卿卿……」

  霍驚瀾猛地扣住謝雲昭的腰肢,翻身一轉。

  天旋地轉間,便將人牢牢壓在了身下。

  他心口又燙又麻,先前那些口口聲聲的「恨」,早被謝雲昭的親吻與舔舐化得一乾二淨,只剩滿腔滾燙的情意在翻湧。

  霍驚瀾低頭,咬住謝雲昭的唇,像是要把這五年的思念與委屈,全都吞進彼此的肺腑里。

  唇齒交纏,呼吸相灼……

  兩人緊緊的抱在一處,直到唇齒分離……

  謝雲昭喘著氣,眼底還浮著未散的紅,輕輕的問道:「夫君,你還恨我嗎?」

  「不恨了,半點都不恨了。」

  霍驚瀾鼻尖輕蹭著謝雲昭,問道:「那你呢,這五年裡,你過得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