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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4章 無法反駁

  錢小胖結婚娶媳婦,突然間打通了杜紅英的任督二脈,也就想明白了許多事兒,對女兒真正是心疼壞了。

  老太太按大家閨秀的標準養出來的孩子,無論放在哪裡都是熠熠生輝的人才,最後卻幹了這麼獨特的一份工作。

  不僅不能像正常人家一樣結婚生子,甚至連家人都不敢相認。

  你說,好好一個姑娘家,她怎麼就走上這條路了呢?

  杜紅英自責不已,都怪自己當年沒有堅持反對她從軍,要不然……算了算了,用趙崇慶的話說:老趙家出犟種!

  自己做不了她一點兒的主!

  只能說這都是個人的命吧!

  這一天,杜紅英正在看小玲給老爺子整理的書,電話響起。

  「萌萌啊,大忙人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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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嫂子……」

  李萌萌在電話那端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

  「咋了,萌萌,你這是咋了?」

  都快五十歲的人了,哭得像一個孩子似的,哭得杜紅英心裡都沒了底。

  「你別著急,有什麼事兒慢慢說。」杜紅英連忙問:「你現在在哪裡?」

  「嫂子,我在縣醫院,我爹病了,醫生說……」

  李萌萌哭著說得斷斷續續的,但是杜紅英聽出來了事情很嚴重。

  「你等著啊,我馬上就過來。」

  杜紅英讓小萬開車,同時打電話給馬三娃。

  「馬楊,你老丈人是個什麼情況?」

  「嫂子,我在滬市,正在往機場趕,我接到萌萌電話了,說是病得很嚴重,聽那意思好像沒多少日子了。」馬三娃也很著急:「我問她也沒問出個所以然,只一個勁兒的哭,只有先等我回來再說了。」

  「那行,我在去醫院的路上。」

  杜紅英掛了電話一聲嘆息,人到中年就是這樣,老人們已經在一個接一個的走了。

  李萌萌之所以哭得這麼傷心,還是因為她娘正月間走了,就只剩下這個爹了,都不敢想像一年之中要失去雙親,她怎麼受得了這個打擊?

  杜紅英趕到醫院打電話給李萌萌,她說在病床號,見到她時,雙眼又紅又腫。

  「表叔這是?」

  「醫生說是肝癌晚期。」李萌萌又哭了起來:「正月間他就說有點疼,當時娘還沒走,娘說讓他去檢查,讓他告訴我們,爹不讓。」

  「娘走後,我要接他一起去城裡,他不同意,說家裡什麼都有,弟媳婦也有孝心,他更習慣住在老家。」

  「弟媳婦打電話說,我爹經常一個人跑到後山我娘墳前坐著,給我娘說話,她看著很焦心,有時候半夜都聽到我爹在房間裡走來走去,一個人絮絮叨叨的也不知道說些什麼……」

  「我爹和我娘感情很好,我娘說當年她是不情不願嫁給我爹的,但是我爹對她很好,很心疼她,我爹也有本事能養活一家人,所以我娘就安安心心的和他過起了小日子,我娘臨終前說這輩子嫁給我爹不虧。」

  「我爹雖然是個殘疾人,是個矮子,但是,他真的比很多正常男人都有擔當有責任心,也是一個很好很好的爹。」

  李萌萌一直感激爹對她的教育。

  接班的最後是弟弟,弟弟也多少文化,勝在是正常人,爹又捨得付出讓他去學了駕駛,所以在鎮衛生院當了司機。

  爹對她夫妻倆的創業還是夫妻感情上都能給出很好的建議,自己嫁給馬三娃,馬三娃對這個身高剛及他腰的老丈人也很敬重。

  「前天弟媳打電話說爹說身上疼,哪兒哪兒都疼,我弟立即送他來這兒看醫生,醫生讓住院做檢查,我昨天回來的,今天拿到了所有的檢查結果。」

  結果就是晚期,醫生直接告訴家屬:已經無藥可救。

  「嫂子,我知道你弟弟是出名的中醫大夫,嫂子,您能幫我聯絡一下杜醫生嗎,多少錢都行,只要能治好我爹……」

  杜紅英一直沒吭聲靜靜的聽著李萌萌的哭訴。

  事情到了這一步,她的心愿幾乎是所有病人家屬的心聲!

  但是杜紅兵這個中醫大夫,他也沒有晚期的特效藥啊!

  就像當年自己爹檢查出來的結果一樣,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用中藥緩解一下疼痛,延緩一些時間而已。

  「萌萌。」杜紅英見她說得差不多,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的心情我懂,咱們不急,等馬三娃回來看看,他這些年在深市滬市和京市都混得動,看有沒有結識一些這方面的大夫。」

  反正,杜紅兵這條路是走不通。

  李萌萌聽到這兒又哭了。

  「姐。」

  李建林走了出來,看到杜紅英:「嫂子來了。」

  「嗯,來看看老爺子,現在咋樣?」

  「輸著液,昨晚疼了一宿沒怎麼睡,這會兒眯著了。」李建林眼眶泛紅:「他疼得半夜在床上跪跪拜拜的,實在忍不住的時候輕哼幾聲,額頭的汗水直冒,一臉的蒼白……看著都好造孽!」

  杜紅英聽到這兒心也在抽疼,這些病到晚期的時候都是這個症狀,這描述杜紅英不是第一次聽見,當年老杜同志也是這樣,娘也是這樣講的。

  生而為人,真正是三窮三富不到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活到壽終正寢那都是多麼奢侈的事兒!

  「建林,我們現在怎麼辦?」

  一向很有主見的李萌萌全是懵的。

  滿腦子只有醫生說的字:「時間不長了,你們家屬做好思想準備。」

  「我……我也不知道。」李建林低下了頭,想了一下又抬起頭:「打電話問問姐夫,姐夫或許有辦法。」

  「你姐夫在飛機上。」

  「那等姐夫回來再說。」

  也只能這樣了。

  杜紅英看著這姐弟措手無策的樣子,就想起了自己爹生病時的場景。

  那時候,她也是全然沒了主意,一心指望著紅兵。

  家裡總是要有一個主心骨的。

  正說著話,病房裡走出來一個年輕婦人朝著走廊上李建林喊:「李大哥,你爹醒了,在喊你。」

  「好的,感謝感謝。」

  李建林連忙往病房跑。

  李萌萌眼淚又流出來了。

  「我都不敢進去,我怕我控制不住看到我爹就想哭。」

  「那咱們先不進去。」杜紅英是過來人,完全能理解李萌萌現在的心情。

  但是,多餘的話,安慰人的話,她說不出來。

  因為,死亡這個話題真的沒有人能繞得過去!

  特別是這個年紀的她們,好像隨時都在面臨著身邊長輩的離去。

  就像她,上周才去送走了大舅媽。

  大舅媽是腦溢血走的,從發病到走前後只是兩天時間。

  陳冬梅在看到自己的大嫂變成一杯黃土的時候居然生出了羨慕。

  她回來就對女兒說:「我以後要是像你大舅媽這樣走得快才好呢。不生瘡害病不倒床不拖累你們自己也不受罪,兩天就走了,多好。」

  聽到這話的杜紅英都無法反駁,生得好、病得少、活得長、死得快也是一種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