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二娃去河裡折騰了一個多小時，撈回來大半桶的河川。
「你這個娃娃，咋這麼貪心啊，撈這麼多回來吃不完還是浪費了。」陳冬梅道：「這個玩意兒好吃是好吃，但很難打理。」
「不難打理。」杜紅英有經驗：「拿一把剪刀，在肚皮上剪一下，然後逮著兩邊用力一擠，內臟就能擠出來了。」
當然，她只是動口不動手，動手就交給杜二娃了。
不得不說，杜二娃貪嘴這一點像足了姑姑。
為了吃辛苦一點值。
立即就找奶奶要剪刀做準備動手打理。
「喵喵喵。」
家裡的黑貓聞著魚腥味兒一下就竄過來了。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超靠譜
「來吧，吃吧，給你打一個飽牙祭。」
杜二娃專挑大的肥肥的河川用剪刀殺了，小一些的就丟給圍著盆子叫的黑貓了。
當杜二娃打理出來一燒箕的河川時，黑貓已經吃飽不見蹤影了。
「你看，你整好多，貓都不吃了。」陳冬梅道：「以後莫這樣搞了，小河川吃了吃不了，簡直就是浪費了。」
「主要是越網越多，越網越起勁兒。」杜二娃道：「奶奶，以後我可能都沒有時間去搞了，我快要去上大學了。」
上大學只有春夏沒有秋冬，甚至可能像高姑父羅姑父像么叔一樣，數年數月都回來不了一次。
「也是，以後你就少有時間回來了。」
更不要說下河撈魚勞河川了。
「姑姑，炸河川怎麼搞。」
「我教你。」
「行，你教我吧，今晚我來煮飯。」
經過大半個月的集訓，杜二娃覺得自己還是有廚子的潛能，對煮飯炒菜也蠻有興趣，主要是搞出好吃的有一種成就感。
「找你奶奶把豆粉拿出來。」
豆粉，雞蛋，花椒，生薑切絲，蔥葉子，鹽，味精，杜紅英教杜二娃碼料。
「炸河川不比炸酥肉，不能翻動，翻了就爛成一鍋粥了。」
「走油鍋要放點豬油，這樣炸出來的河川更香一些。」
「油溫不能過高，油溫高了裡面還沒有熟外面就胡了。」
杜紅英教徒弟是認真的，一些重要的環節手把手的教。
第一鍋河川是杜紅英炸 出來 ，色澤金黃，一條又一條的，味道鮮香得很。
「爺爺，吃兩條河川。」
杜二娃裝了半碗端出去給杜天全吃。
「不要，不想吃。」杜天全道：「打不起油葷，聞著就不舒服。」
「好吧。」
杜二娃又把半碗油炸河川端了回來：「姑姑，爺爺說聞到油味兒就不舒服。」
「嗯，他病了，在吃藥，可能是打不起油勁兒。」
老爹現在就吃一點菜葉子稀飯，或者喝幾口湯。
進的食物一天總量都不會超過一小碗。
紅兵隨時都在調整藥方，一種止痛，第二就想辦法加一些能補充能量的藥材進去，但是又不能補太多，他的身子弱，經不起補。
總而言之，現在的爹就是一個破布娃娃。
娘每天晚上都會起床好幾次，杜紅英迷迷糊糊之間總聽見娘在喊爹。
「老頭子，老頭子……」
有時是娘看爹忍疼難受，和他說說話，寬慰寬慰他；有時候喊他，純屬是害怕他就這樣睡過去了。
這兩個多月，娘也瘦了不少。
杜紅英真擔心娘的身體會拖垮。
她想找一個人來幫忙照看爹，娘又不讓，說不習慣家裡有陌生人進來住。
沒辦法，只好她自己驚醒一點，每每聽到隔壁爹娘房間裡有點動靜就立即起身過去，幫忙倒點水什麼的。
「姑姑，我記得爺爺以前很喜歡吃河川的。」
杜二娃的好心情又消失殆盡了。
他今天想了很久，想做點什麼好吃的給爺爺吃，突然想起小時候有一個周末從縣城裡回來奶奶炸的河川，爺爺邊吃邊說香，說這玩意兒又不吐骨頭，下酒最巴適。
爺爺現在雖然不喝酒了，吃點河川應該可以吧，結果，辛辛苦苦搞了半天，爺爺一口都沒嘗。
「哎……」
那是以前啊，以前他還是青年，壯年，哪怕是去年，他也能吃能喝的。
現在卻是……
「來吧，杜二娃，你來炸，天氣太熱了，我歇歇。」
杜紅英知道這孩子是孝順，看他爺爺這樣心裡難受，自己得轉移一下他的注意力。
「行，姑姑，您在外面去陪爺爺吧，我來炸這些河川。」
杜二娃不僅炸了河川，還做好了晚飯。
等杜醫生和田老師回來時，直接開飯。
「爺爺，我熬的菜葉子稀飯很香，您吃一點。」
「好，吃點。」
大約是孫子做的稀飯是真的香，杜天全今天晚上還吃了大半碗。
飯桌上，自然是油炸河川很受歡迎，杜醫生和田老師都喜歡吃。
不過，吃飯的時候杜二娃還是忍不住看了幾眼他親媽：田老師太反常了，今天居然沒有說他高考分數考得差！
要知道，高考後幾乎每天都在念叨，當成績出來的時突然間不念叨了，杜二娃就很不習慣。
「吃啊，看我幹嘛？」
田老師總算看到兒子的眼神了：「這個假期你變化挺大的，從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杜二少變成了杜大廚了，真是可喜可賀。我也吃上了你炸的河川、炒的菜、煮的飯了，也算是享到福了。」
「那是我姑姑教得好。」
姑姑把啥功勞都給自己了，一個勁兒的說這滿桌的飯菜都是他做的。
看得出來，姑姑是儘量讓他顯得有用些，以免田老師說他這樣不好那樣不行。
大愛姑姑啊！
「你這孩子，還謙虛上了。」田老師直接笑了：「不表揚你的時候呢，你就覺得自己很厲害，天下第一了；一表揚你，你還懂得謙虛了？」
「咳，主要是您教得好，您說驕傲使人落後，謙虛使人進步呀。」杜二娃道：「面對您的表揚，我是應該謙虛點呀。」
真怕你說的是反話！
杜二娃覺得田老師不說高考分數，指不定是憋著一個大招。
「對了，杜二娃，聽說你對你的高考分數不滿意哇？」
突然間，杜醫生就這麼大大咧咧的問話了。
杜二娃愣了一下，這問題該怎麼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