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榴又全身心的投入了搞錢模式。
隔壁兩間屋子的裝修也正在進行,一切都在按照她的計劃進行 著。
石榴不會知道,自己人生第一次住院病歷上有一個駭人聽聞的病名。
出院手續是舅媽辦的,派出所的事兒是舅舅出面解決的,有時候都在想自己為什麼沒有遇上舅舅媽媽這樣的父母呢?哪怕是窮一點也沒關係啊?
哎,算了,投胎是個技術活,她不配那種溫馨的家庭生活。
又或者說,人生不能太圓滿。
你看,她現在多能賺錢。
也享受著給客人做頭髮讓她們滿意後得到的誇讚那種成就感。
「石榴姐,我來了。」
「樂樂,你不是說要回學校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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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呀,明天就要回去了。」
樂樂在村里陪了一周爺爺,端茶倒水逗爺爺開心,她儘可能在儘自己的那份孝心。
每天看著精氣神缺乏的爺爺她心裡難受得厲害,這一周自己都感覺不到愉快了。
要知道,她可是樂樂!
是人見人開心的樂樂,是什麼事兒都能往好的一方面想的樂樂。
但是看著爺爺生命慢慢的在消失,她受不了了。
給姑姑一說,姑姑讓她趕緊的回學校去,別再待村里了。
「年輕人有年輕人的事兒,你回來看了爺爺盡了孝就好了,明天浩然和七七要回來了,你們輪流出現陪伴更好一點。」
杜紅英可不想影響了孩子的心理健康,石榴的事兒讓她有了心理陰影,樂樂一說不開心了就直接攆她走。
回學校之前,樂樂還是要回家陪田老師兩天。
知道石榴的店在這兒就跑來找她了。
「石榴姐,你看我這頭髮要怎麼搞才好看?」
「給你燙一個大波浪,再挑染一下,你的氣質很適合這髮型。」
「行,交給你了,我要美美的。」
「那必須美美的。」
要好的小姐妹來了,石榴從洗頭到燙染全親力親為。
兩人聊的最多的就是小時候的事兒。
雖然樂樂長住縣城裡,但是一回到村必然是石榴的跟班。
「石榴姐,我們小時候玩得好愉快啊。」
「是啊,滿山遍野的跑,偷東家的瓜西家的果……」
咳,這事兒聽起來好像不太厚道,但是,一群小孩子伙到一起膽兒就肥,手也會癢,實在忍不住那些瓜果的誘惑總會幹點有違家教的事兒。
不管是杜家還是石家,家境都不錯,想吃什麼都可以買。
但是,買的哪有在村里地里偷摘的吃起來香啊。
「我們倆還好吧,大多數時候都是看羅燕、趙芳她們去偷,我倆就負責吃。」石榴道:「對了,羅燕都當媽了,上次回家看我外公遇上羅燕抱著她兒子搭了她男人的摩托車回娘家。」
「羅燕當媽了呀?我的天,她比我還小,滿二十沒有啊?」
「沒呢,明年正月間二十歲。」
石榴想著自己看到那一幕五味雜陳。
「聽說剛出月子,滿了四十天第一次抱孩子回娘家,聽說那男人是她出門打工時認識的,是隔壁縣的,到娘家有六十多公里 的路程,你想想,才出月子抱著剛四十天的孩子搭這麼遠的摩托車,最關鍵的是,那摩托車還是男人的堂哥的,是借的,不是他家買的……」
石家條件好,從小出門就是車接車送了,等她滿了十八歲就考了駕照,然後用自己的小金庫的錢買了一輛紅色的大眾波羅車,去哪兒油門一踩一溜煙跑得飛快,瀟灑得很。
「各人有各人的活法。」
不是樂樂不同情羅燕,而是真的覺得每個人的幸福指數不同。
「她和她老公在一起的時候臉上是不是還帶著笑容啊?」
「對啊,笑得特別開心」
石榴都在想,這麼窮是怎麼笑得出來的。
「我記得羅燕只讀了小學三年級吧?」
「嗯,三年級數學只考了十二分,個頭又高, 老師說她四肢發達頭腦簡單,整天還樂呵呵的,像個傻大姐。然後同學們就喊她傻大姐。」羅榴道:「暑假後開學上四年級了,羅二叔帶她去報名,她打死都不去上學了,繞著我們大房子轉了幾圈,最後羅二叔也就依了她。」
「她十五歲就用她姐羅琴的身份證跑出去打工了。」
「聽說當時想進村裡的服裝廠,但是年齡沒到不收她,她沒轍就偷了羅琴的身份證一個人跑去了南方進廠。」
「膽子大喲。」
「那不是呢,家裡看她寫的留言條都有好幾個錯別字,大抵懂了她的意思,擔心她在路上會被人販子拐賣,結果不到一個月就寫了信回來說已經進廠了還有工資領,然後逢年過節給家裡寄錢,去年回來時就帶回來了一個小伙,肚子都大了,又沒到法定年齡,怕罰款,用的羅琴的身份證和那男的扯的證……」
等等,樂樂聽這八卦越聽越有味道:用姐姐的身份證進廠打工也就算了,還用姐姐的身份證和人扯證?
這樣的操作也行?
「嗨,農村里啥稀罕事兒都有的。」石榴是見怪不怪,從小就聽外婆傳播村裡的各種八封:「妹妹用姐姐的身份證結婚的;哥哥用弟弟身份證相親的……」
這又是什麼梗?
「你還不知道吧,熊家,熊大叔就用的熊三叔的身份去相親,報的名字和年齡都是熊三叔的。」
「啊?」
「熊大嬸比熊大叔小十歲呢,熊大嬸說當年是上了賊船,他報的熊三叔的年齡騙了她。」說起這事兒石榴自己先樂了:「熊大嬸說肚子都大了去扯證了, 才發現他比自己大十歲。」
「然後熊大嬸還是結婚了。」
這不妥妥的騙婚嗎?
「可不,熊大嬸說沒辦法,睡都睡了,娃兒都揣起了,不嫁他嫁給誰呀?再說了,熊大叔對她一直都好,覺得這個人老是老了點,人還是可靠。」
「哈哈哈,這當上得也心甘情願了哈。」
「就是呢。」
說東說西, 又說到了羅燕頭上。
「或許這就是她想要的幸福吧。」
樂樂就覺得,讀書少的女子要求沒那麼高,很容易滿足。
「也是,各人有各人的追求。」
兩人感慨萬千:兒時玩伴今何在,天涯海角各東西,有人當老闆;有人在上學;有人在打工;還有人已生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