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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0章 我好了

  「老太婆,你莫哭嘛,早晚都要走這條路的。」

  杜天全看著哭紅了眼的老伴心裡難受得厲害,喘著粗氣道:「我還是想多陪你幾年,看樣子是不得行了,我只有先去下面給你打點好,以後你來了才有人照顧你。」

  「你……」

  「莫氣莫氣。」杜天全又是一聲嘆息:「我這些天想了很多,你說我一個農民一個木匠 ,一步步的走到今天這程度,我挺滿足的。」

  「最滿足的就是娶了你這樣的好媳婦,給我生了好兒女,我杜天全啊,上對得起天下對得起地;上對得起組織下對得起百姓,好像唯一虧欠的就是你。」

  「那些年,我早出晚歸的,家裡全靠你一個人做事,里里外外操持……」

  老爹一字一句慢慢的說,娘就在床邊抽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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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頭子,我捨不得你……」

  「莫哭莫哭,還沒死,還能再陪你一些日子。」

  ……

  杜紅英……所以大姨說的是真的!

  他們也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想和兒女坦然面對,一家子都相互隱瞞,誰心裡都不好受。

  正巧看到護工張大哥朝這邊走來了。

  「張大哥,這是給你和我爹娘帶的飯菜,你先送進去讓他們吃,我去找一下紅兵。」

  「噢,好,多謝了。」

  看到杜紅英眼眶紅紅的,做了多年護工的張大哥又豈能不知道這裡面的情況呢。

  這種事兒呀,他見得可太多了。

  有些事兒真的是沒落到自己頭上不知道是什麼滋味兒。

  杜紅英去辦公室找杜紅兵。

  「杜醫生剛才有幾個加號,看完了才去吃飯,這會兒應該在食堂里。」

  杜紅英又跑到食堂找到了弟弟。

  「姐……」

  「爹娘好像都知道了,紅兵,你看?」

  「晚些時候我空了就去和他們聊聊,若是……出院也好。」

  他這半個月已經心力交瘁了。

  每天面對病人這是工作;每天面對親人就是煎熬了。

  從爹吵著鬧著要出院,到現在絕口不提出院的事兒,他們經歷了怎麼樣的一個心路歷程,杜紅兵作為醫生清楚得很。

  「好。」

  杜紅英看看兄弟碗裡的飯菜。

  「咋吃得這麼少?早知道就給你多帶一份回來了。」

  「沒事兒,最近天氣越來越熱了,有點苦夏。」

  「那不行啊,你現在可是頂樑柱,上有老下有小的,得多吃些才行,那啥,你自己給自己開點消食健胃的藥吃點吧,身體可不能垮。」

  「嗯,垮不了。」杜紅兵道:「對了,姐,樂樂可能明天回來。」

  「你給樂樂說了?」

  「說了,樂樂請了假回來。」

  「這孩子……」

  不知道為什麼,杜紅英心裡對杜紅衛一家三口就有一點疙瘩了。

  杜紅衛回不來,就像高志遠和羅成一樣,這是沒辦法的事兒,請不到假說明有很重要的事兒要辦。

  但是,藍平是內職人員,沒有她地球應該也能轉動的。

  希希……好吧, 老杜同志這個當爺爺的從小到大抱過她的次數估計一個巴掌都能數得過來,沒有感情也正常。

  更何況,她還要參加高考。

  高考是人生的一件大事,親爹娘要死了也不讓打擾,更何況只是一個爺爺呢。

  傍晚的時候,杜紅兵總算忙空了,拖著疲憊的身子進了爹的病房。

  「爹,今天感覺怎麼樣啊?」

  「還不是老樣子。」看兒子那張臉,老杜同志一聲嘆息:「今天病人多啊?」

  「多,中午加了三個號,下午又加了五個號,都是大老遠的來,總不能讓他們白跑。」

  「要得,人家慕名而來就是信任你,你有這個本事替他們治病,是你的福氣也是他們的運氣,多救點人也是做好事。」

  可是,做好事的人沒有好報啊!

  他可以救別人,卻救不了自己的親爹。

  杜紅兵心裡五味雜陳。

  「紅英,紅兵,我和你娘商量了一下,這個院啊,咱不住了。」杜天全道:「我這輩子到七十三歲了,還從來沒有這麼遭罪過。你看看喲,這手上的針眼子都好多了,這兩隻手輸液打針全都瘀青了,真正是拿錢買罪受。」

  「爹……」

  「你不用勸我了,明天就給我辦出院手續,我回去將養著,身體慢慢就好起來了。」

  「好,爹,聽您的。」

  杜紅英已經強忍著眼淚背過身去了。

  爹那句身體慢慢就好起來了簡直比戳她兩刀還疼!

  他明明什麼都知道了,卻又強裝不知道要安慰著家人。

  「也好,明天就出院吧。」冬梅娘兩眼都有點紅腫了:「我在這城裡住著也不習慣,一直都沒睡過好覺,回去就好了。」

  「好,回家。」

  這天上午,護士給老杜同志輸完了最後一瓶液。

  「護士同志,來來來,幫我把這個啥子留滯針取了,不輸液了,我要回家了。」

  「杜大爺,你要出院了?」

  「嗯,出院了,我好了。」

  老杜同志精氣神相當好,還對護理過他的小護士一一表示感謝。

  這邊陳冬梅將收到的一堆水果分發給了隔壁床的一位大嫂和護工張大哥。

  「哎呀,這怎麼好意思呢?」

  隔壁床的大嫂連忙表示感謝:「大爺出院了,病好了就好,我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出院呢。」

  「你好好配合治療嘛,這兒醫生護士都好,你又年輕身體底子也強,出院快得很,沒問題的。」

  其實,陳冬梅在醫院待了半個月已經很清楚了,一個科室里住的人大抵都是同型別的病人。

  她病床頭上寫著年齡,才五十二歲。

  據說兒女剛成人,家裡還是農村的沒有醫保呢,都不知道存的錢能抵得住幾天。

  人啊,只有進了醫院才知道健康有多重要,一個好身體是錢買不來的。

  「張大哥,多謝你了,這是您的護工費。」

  這些日子張大哥也是蠻盡職盡責的,晚上都是他在陪床,要不然杜紅英和冬梅娘都受不住。

  「謝啥子謝,你們給了錢的,我做的一切都是應該的。」

  張大哥想了想,對杜紅英使了一個眼神,示意她去外面,自己有話給她講。

  「你試一試嘛,管他有沒有效,萬一又遇了緣能治呢?」

  張大哥給杜紅英說的是一個民間流傳的單方,讓杜紅英做給老爺子吃。

  「好,多謝您了,張大哥。」

  民間單方有沒有效杜紅英不知道,但是她知道,爹真的時日不多了。

  看著表面上滿心歡喜出院的老爹,杜紅英心如刀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