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二娃要將報紙拿回來,這一次,張老師卻並沒有將報紙給他了。
「等一下,回你座位上坐下。」
仔細讀了一下,這文章簡直是杜二娃的超常發揮啊!
不過轉念一想,誰讓他有一個教高中的特級語文老師呢,所以,寫出什麼樣的文章都正常。
「嗯,不錯,繼續發揚。」
啊?這就完了?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超靠譜
杜二娃期待的全班表揚並沒有出現,張老師真正是做到了輕拿輕放啊。
心裡那叫一個沮喪,還是小心的將自己的報紙拿了回來摺疊好放在書包里。
真正是炫了一個寂寞!
杜二娃不知道的是,在京城某個大院裡,有一位老人戴著老花鏡在看著與他手上拿的一樣的報紙。
當看到陝甘支隊幾個字時,全身血液往上涌:那是自己所在部隊的編號,再看到故事的後面:長征路上,有一個李同志將已經夭折的孩子交給了一個少年幫忙埋葬,還留下了一對銀耳環……老人全身都開始顫抖。
「奶奶,今天的降壓藥有沒有吃啊?」身為醫生的孫女陳慶一邊提著包準備出門一邊問老人。
「慶慶……」
「奶奶,您……」一抬頭,看到老人情況不對,大叫起來:「媽,爸,我奶降壓藥呢,今天還沒給奶吃降壓藥嗎……」
一家人忙著餵藥,慶慶則是寬慰老人。
「奶奶,別激動,啥事兒都不值得您激動,您可是老紅軍,老革命,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誰知道,慶慶越是這樣說,老太太越是激動。
「報紙,報紙……」
老太太指著掉到地上的報紙。
「在呢,奶奶,我給您撿起來,掉不了。」慶慶將報紙撿了起來要放到桌上,老太太又指著報紙,示意將她拿過來。
「奶奶,您想看什麼?」
吃了降壓藥的老太太還是很激動,抓過報紙指著那篇文章。
「媽,您別激動,慢慢的來,慢慢的講。」陳國新連忙勸說道:「現在國泰民安,沒什麼大不了事兒。」
「這個,這個……」老太太語無倫次。
陳國新見她抓著報紙不放,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情況,隨手接過看了一下。
長征路上有一個李同志讓一個少年埋葬夭折的孩子,然後那孩子現在還活著的,當年的少年想在有生之年將孩子的親生父母找到……
「媽,這是……」
陳國新聽媽媽說起過,他頭上一個哥哥,可惜在長征路上因為沒有吃的被餓死了。
「是大寶,是征征,是他,是他……」
「好好好,媽,咱不激動,不激動,咱去找大哥,可好?」
老太太緊緊的握著兒子的手,找,一定要找到她的大兒子。
都不敢想像,當年那個少年帶著自己的征征是怎麼活下來的,這麼多年,他們又受過多少苦和難。
「媽,我這就打電話給報社,問問寫文章的人。」
於是,杜二娃的學校就接到了來自京城的一個電話。
「自然是真的,千真萬確的,我和爺爺騎了好久的車,走了好遠的路,爬了好高的山去看到的,還是吳爺爺請我爺爺幫他兒子找親生父母的……」
等等,杜二娃回過神來了。
「你們不會就是吳李勇的親人吧?」
「是,我們就是。」
真的假的,怎麼就找著了?
「我媽看了你的文章,很激動,請你告訴我一下地址,我這就來找我哥哥。」
杜二娃都沒想到自己寫一個作文後勁兒十足,居然真的幫吳李勇找到了親生父母,也算是了了吳爺爺的一個心愿了,但是……
「等一下,你們是要把吳李勇接走嗎?」
「是,我媽說最對不起的就是我哥。」
「可是,他現在是家裡的頂樑柱,上有老下有小。」杜二娃表示我是小孩,我說話不用考慮後果:「要接走的話,你就把他們一家七口都接走。」
「一家七口?」
「對,他有爹,就是當年帶著他討百家奶吃百家飯的那個少年,只比他大十一歲的爹;他有妻子,然後還生了一個兒子,娶了兒媳婦,又生了兩個孫子。」
「吳李勇當時就說過了,雖然他們在山裡日子過得清苦,但是很幸福,他有今天的日子都是因為有他那個爹,他是不會丟下他爹不管的。」杜二娃說這話根本就不像一個小孩:「他有兒子兒媳,還有兩個孫子,他不可能都拋下不管的,要接,就是一家七口。」
「好好好,我知道,我現在就買票。」
陳國新點頭說是。
依著自家的情況來說,安排一家七口的生活也不是不行。
只要自己那老母親高興,他做什麼都行。
老太太聽說找到了大兒子的地址了,而且大兒子都當了爺爺了,高興得直抹眼淚。
「媽,您在家好好的等著,我去把咱哥一家接回來。」
「去,我也去。」
老太太是等不了一點兒。
「媽,您年事已高,身體又不好,而且那裡是高山,那個寫文章的孩子說他和他爺爺爬了幾個小時,您真的沒辦法去。」
「我在山下等你們。」
「媽,您想想,若是您身體不好,我們是先把您送醫院呢,還是先去接我哥?」陳國新知道老太太脾氣一向很溫和的,也很聽得進別人的勸說,但是這一次倔強起來沒辦法。
「媽,我答應您,一定把哥接回來。」陳國新苦口婆心:「媽,您聽話好不好,就在家裡等著。」
「救了你大哥的人也一併帶回來,我要好好感謝他。」
「好,都帶,一家七口都帶回來,總行了吧?」
「好,去,快去。」
陳國新……大半夜的,讓我去也去不了啊,飛機票是明天早上九點的!
杜天全等到訊息說杜二娃的文章發表在報上,還真讓吳李勇的家人看見了,而且就要來接他了,由衷替他高興。
「看看這孩子,受過多少罪啊。」
看得出來,解放後那位李同志應該就在京城工作,原本是苗正根紅的大院孩子,結果卻是被吳大爺帶著討百家飯養大,想想就心酸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