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嫂，我知道錯了。」蘭珠兒哭成了淚人，聲音嘶啞，「我……不會破壞他現在的幸福，只是想離他近一點。」
雲青璃不想聽到她說這些，看向蘭太后，「母后，您還有什麼話可說？」
「哀家……」蘭太后捂住胸膛，「哀家只覺得胸口好疼。」
說著太后又被氣暈了過去。
「太后！」林嬤嬤趕緊過來接住她。
「娘娘……」
雲青璃卻是十分鎮定，「扶太后躺下。」
林嬤嬤扶著蘭太后在床榻上緩緩躺下，又細心地墊高了軟枕。
「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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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青璃走上前，從袖中取出銀針，指尖捻著針尾，穩而准地刺入太后頭部的幾處穴位。
片刻後，蘭太后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目光有些渙散地望了望帳頂，又慢慢轉向床邊。
蘭珠兒跪在腳踏上，眼淚已經糊了滿臉，聲音哭得嘶啞：「姑姑……我錯了……對不起……珠兒真的知道錯了……」
「姑姑你別生氣，你要保重身體，否則我就……」
蘭太后看了她好一會兒，安嘆了口氣，沒有說話，只是疲憊地移開了目光，落在雲青璃身上：「皇后……」
「哀家不會再找麥氏了。今天的事，哀家會補償她，但珠兒……」
她頓了頓，像是用盡了力氣，「她到底是哀家的侄女，哀家希望她能留在哀家身邊，日後哀家會好好管教她，不會再讓她做出格的事。」
蘭珠兒聽到這句話，身子僵了一下，哭得更厲害了，卻不敢再說什麼。
「姑姑……」
雲青璃站在床前，居高臨下地看了蘭珠兒一眼，神色冷淡如常，再看了眼太后，「她可以留在華蘭宮陪伴母后。」
「只是母后也要約束好她，莫要再起不該有的心思。今日之事，本宮不會告訴皇上，也不會對外提起半句。」
「希望表妹，好自為之。」
說完，雲青璃沒有再多留，轉身便出了內殿。
腳步聲不疾不徐，消失在珠簾之外。
殿內安靜下來，只剩下蘭珠兒低聲抽泣的聲音。
蘭太后靠在枕上，看著跪在床前的侄女，又是心疼又是氣惱，「珠兒，你又何苦呢？」
「當初哀家就勸過你，你一定會後悔，那時候哀家苦口婆心地說，你非不聽。如今後悔了，又騙哀家，騙你父親。」
她說著，眼眶也有些泛紅，「你可知道，你父親為了你的事操了多少心？」
蘭太后心裡太心疼哥哥了。
「他有多後悔當初逼你嫁給謝玉珺，又有多後悔你回去後跟你說了重話。你父親一直以為是他的錯，讓你瘋了，他自責得夜夜睡不著覺，求了哀家許久，又寐著良心讓你表哥同意你留在金陵城。」
「你怎麼能這麼自私，只顧著自己，不顧你爹娘的苦？」
今日之事更是因為蘭太后心疼她，不忍心她天天睹物思人，才下定決心做一回壞人，不管別人怎麼說也要送她回謝府。
可哪知道，她竟然連自己都騙了過去，「我們心疼你，愛你，才會被你騙。你表嫂和表哥怕早就看出來了。他們最後也沒有說你，讓你留下來了。」
「珠兒，你不要一錯再錯……哀家和你父親都老了，往後我們都走了，你怎麼辦？」
聽著太后的話，蘭珠兒伏在床沿上，哭得肩膀一聳一聳的，聲音斷斷續續：「姑姑……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我不會去找他，這輩子我就留在你身邊陪著你。」
蘭太后看著她這副模樣，終究還是心軟了，抬手輕輕落在她的發頂，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起來吧，地上涼。」
「往後就在哀家身邊好好待著，別再想那些不該想的事了。」
「正如你表嫂說的謝玉珺曾經是對你有情有義，但也過去了。如今他有妻兒，他只會更愛護他現在的家。」
「這不能怪他。」
蘭珠兒點了點頭，眼淚卻還是止不住地往下淌，像是要把這些年藏著的悔恨和委屈一併哭盡。
窗外雪還在下，簌簌地撲在窗紙上，華蘭宮裡的炭火燃得正旺，映著一室暖光，卻照不散人心裡那些沉甸甸的傷痛。
……
麥軟軟回去後就一夜沒有睡。
第二天才回了娘家。
「軟軟，你沒事吧？太后沒有逼你接納蘭珠兒？」麥夫人也是一也沒有睡，實在擔心女兒。
麥軟軟將昨天的事說了一下，低聲道，「娘，還還好有大伯母和皇后，不然這次要是換成別人，只怕得接納了夫君納妾。」
「要不說還是娘娘厲害，還好，還好。」麥夫人鬆了口氣抱了抱女兒，「不用怕了，娘娘出面必定可以壓制住太后，蘭氏不可能進得了謝家門。」
麥軟軟道：「我擔心這件事影響大哥。」
「影響不了，太后的娘家人又不在金陵城，朝上沒有人。」麥夫人卻一點也不擔心，要是蘭家在金陵城，是雲璃國太傅，那這個事就不是那麼好辦了。
麥軟軟聽了母親分析這才鬆了口氣。
「所以啊！軟軟，不管什麼時候，什麼地方，都得家族有權在握。否則就會被人欺負，將來你要是有女兒，若你夫君，你兒子沒有權勢，也會被人欺負的。」
「如今為何謝家，雲家如此強盛？還不是因為皇后嗎？我們是一個整體，不管是外嫁的女兒，還是家族中要承擔頂樑柱的男兒，都得相互幫襯，兄弟姐妹一條心，這樣才不會被人欺負。」
「我讓芊芊嫁給謝宴也是這個道理。」
「如果謝家看不上芊芊，也可以嫁給皇族子弟是不是？」
麥軟軟聽了母親這個話又開始頭疼了，「娘，你的話沒有錯，女兒不反對。」
「只是芊芊的身份有限，你這是異想天開。」
還想嫁皇子？太子嗎？
她倒是想，只是金陵城這麼多權貴家族，早就從小就盯上了太子妃的位置！
哪裡輪得到他們盛家哦！
麥夫人嘆了口氣，無奈道，「軟軟，我心裡還是希望是謝家的孩子的！我想芊芊有個好歸宿，你知道的，芊芊這孩子從小沒有了娘。」
「她在盛家很可憐的，我們麥家也就這幾年才崛起，過去我都沒有辦法幫這個孩子，芊芊是吃了很多苦的孩子，她很懂事的。」
「芊芊家裡還有一個弟弟，年幼。你舅舅後來娶了繼室，也生了一個兒子一個女兒。」
「盛家沒有什麼爵位可以掙，但家產還是有的，而且人脈資源有限，只能供養一個男兒出來，他們姐弟沒有娘護著啊！要是芊芊再不找一個好一點的人家，將來來護她弟弟？」
但凡有爹娘愛護，誰會讓女兒遠嫁，跑來受氣呢？
聞言麥軟軟心裡頓時也難受。
「謝家不行，崔家也行。」麥夫人道，她已經把整個金陵城適配的人摸了個遍，「就看這次科舉考試，要是崔家長子可以高中，那就是頂好的人選。」
崔家還有根基在南城，正好可以照顧盛家的弟弟，這樣方便。
「娘，你眼光太高了吧！」麥軟軟要被母親給嚇死，「崔家那位公子要是高中，那可是駙馬人選。」
公主如今也差不到年紀了。
自古公主和狀元郎可是一對佳人。何況崔家公子和公主先認識，早就是玩伴，崔家公子怎麼可能看得上芊芊啊！
麥夫人生氣了，「那你說誰家好？我告訴你，不許挑那些歪瓜裂棗的，你爹當年不是長得好看，我才不會嫁給他。」
「謝玉珺要是不好看，我也不會同意你嫁給他。」
麥軟軟愣住，沒有想到母親首先是看臉的女人。
「……」
要好看，要家世背景好，還的年紀相當。
謝玉珺年紀大這一點，當年麥夫人心裡就有些挑剔的，要不是他長得好看又有好家世，那是真不入不了她的眼。
再看看她其他幾個姐姐的夫君，那也是好看的，一個個都是玉樹蘭芝，白俊俊的臉蛋。
即便大姐夫，是巫家的兒子，成天穿得黑不溜秋，不怎麼露臉，那臉和身材都是家族裡最好的。
麥軟軟瞬間腦子都炸了，「娘……我們慢慢看，別著急，我以後多帶芊芊參加晚會出去走動就是了。」
「那好，就這麼說定了，明天我讓你大姐，二姐，三姐帶你姐夫他們全部回來一起商量。」麥夫人這才露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