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太后神色冷淡下來,「哀家就是希望珠兒的病情可以好轉,只是借住一下,然後讓謝家上下配合,都暫時認珠兒是謝三少夫人。」
「至於你,就暫時住宮裡不要露臉。」
麥軟軟的臉色瞬間難看,沒有想到太后打了是這個注意,那她進宮後,性命還能保住?
「太后!」
麥軟軟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身來,直視著蘭太后的眼睛,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一股從未在人前展露過的硬氣:「臣婦敬您是長輩,是皇上的生母,才一直好言好語同您說話。」
「可您方才這話,恕臣婦不能從命。」
蘭太后的臉色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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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軟軟挺直了脊背,接著說道:「臣婦是謝玉珺三媒六聘、八抬大轎娶進門的正室夫人,是謝家明媒正聘的兒媳。」
「臣婦與夫君育有兩子,長子謝玄已記入謝家族譜,次子尚在襁褓。太后讓臣婦帶著孩子搬出王府,讓前妻住進去,還要謝家上下認她為三少夫人?」
「這話傳出去,外人如何看我謝家?如何看我的兩個孩子?」
這件事冠冕堂皇的笑話。
麥軟軟頓了頓,語氣更沉了幾分,「臣婦可以不要臉面,可臣婦的孩子還要做人。」
「太后若真疼蘭小姐,大可在宮裡給她尋一處清淨院子慢慢調養,何必要拆散臣婦的家?」
蘭太后被她這一番話堵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猛地拍了一下桌案,「放肆!」
「哀家是太后,你竟敢這般與哀家說話!」
「臣婦不敢放肆。」麥軟軟不卑不亢,屈膝行了一禮,「臣婦只是實話實說。」
「太后若覺得臣婦說的不對,大可以請皇上來評評理。」
「你!」蘭太后氣得胸膛劇烈起伏,指著她的手都在發抖,「你……你竟敢拿皇上來壓哀家!」
麥軟軟垂著眼帘,聲音卻依然平穩:「臣婦不敢。」
「只是太后要拆散臣婦一家,臣婦不得不為自己、為兩個孩子著想。」
「若讓蘭小姐登堂入室,這才是害了她,望太后三思!」
蘭太后的臉色漲得通紅,被氣得半死,沒有想到麥軟軟看著性子軟,竟然伶牙俐齒,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忽然眼前一黑,身體晃了晃,整個人朝後倒去。
「太后!」身旁的宮女驚呼一聲,急忙上前扶住她,殿內頓時亂作一團。
蘭太后身邊的林嬤嬤臉色鐵青,轉頭指著麥軟軟厲聲道:「來人,三少夫人大不敬,氣暈太后,給我把她帶下去關押起來。」
話落,殿外立刻進來兩個粗壯的嬤嬤,伸手就要去抓麥軟軟的胳膊。
麥軟軟臉色一白,卻沒有後退,只是緊緊攥著拳頭站在原地。
「住手!」這時,一道清亮而沉穩的聲音從殿門口傳來。
眾人回頭,只見雲青璃快步走進來,身後跟著拄著拐杖的張氏。
雲青璃的臉色並不好看,目光掃過那兩個嬤嬤,語氣淡淡地卻帶著不容違抗的力度:「本宮看誰敢動她!」
「還給本宮退下!」
兩個嬤嬤嚇得立刻縮回手,跪了一地。
林嬤嬤等人更是嚇了跳,「參見皇后娘娘……」
「娘娘,太后被三少夫人氣暈了。」
雲青璃走到蘭太后身邊,俯身探了探她的脈搏和鼻息,隨即直起身來,對身旁的翠兒道:「去請太醫來,太后只是氣急攻心,沒有大礙。」
她又轉頭看向林嬤嬤,聲音冷了幾分,「林嬤嬤,太后身子不適,你不去請太醫,倒先急著拿人?誰給你的膽子?」
林嬤嬤臉色煞白,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奴婢……奴婢是心急太后……娘娘息怒!」
「心急就能越俎代庖?」雲青璃語氣冷淡,卻字字如刀,「哼,太后若真有什麼閃失,你十顆腦袋也擔不起!」
林嬤嬤伏在地上,不敢再吭聲。
「奴婢知罪!」
「哼!」雲青璃甩了衣袖,這才看向麥軟軟,見她臉色雖然蒼白,卻站得筆直,眼底便閃過一絲讚許,「三嫂,你先回去。」
「這裡交給本宮便是。」
麥軟軟眼眶微熱,朝她深深行了一禮,「謝皇后娘娘。」
張氏也上前一步,握了握麥軟軟的手,低聲道:「軟軟,走吧!」
「有阿璃在,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麥軟軟點了點頭,跟著張氏一道出了華蘭宮。
走出殿門的那一刻,冷風撲面而來,她才發覺自己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都不知道經此一事,會不會連累大哥選舉相位,此刻她只覺得心裡亂糟糟又煩透了。
殿內,雲青璃站在蘭太后的榻前,看著剛醒來的婆母,輕輕嘆了口氣。
她吩咐翠兒去取溫水來,又讓人將窗開了一條縫透氣,低聲道:「母后,您這是何必呢!」
昏睡中的蘭太后幽幽醒來,低聲咳了幾聲,「皇后來了!」
「你倒是護短,哀家不過找麥氏說兩句話,皇后就立刻來了。」
雲青璃道:「您要是只是找三嫂說幾句話,又怎麼會被氣到暈倒?母后的要求,別說三嫂不會同意,就是謝家上下和外祖父也不會同意的。」
「那你們就要眼睜睜看著珠兒一直這樣瘋瘋癲癲下去嗎?她已經後悔了,知道錯了,現在就想跟謝玉珺在一起。」蘭太后頓時有些激動,「你總說哀家,可你也不一樣?處處維護你謝家和娘家的人。」
「到了哀家這裡,你就要哀家對自己親侄女見死不救,哪有這樣的道理!」
蘭太后說著就哭,一邊哭一邊抱怨,「哀家知道驍兒心在你那裡,哀家說什麼他也不在意,只在意你的感受,不管哀家和蘭家死活了……」
雲青璃看著她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模樣,就很頭疼,「可這件事不是三嫂和三哥的錯。這世上也沒有後悔藥。」
「她後悔了,難道就要犧牲我三嫂嗎?母后您要愛護自己侄女,也得講道理吧!」
蘭太后哭道,「哀家哪裡有不講道理,哀家就是希望,珠兒去謝家養身體,等她好了就離開。你們又不讓謝玉珺見珠兒,這個不許,那個不許,不就是要逼死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