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顧大將軍求見。」
元御帝在批閱奏摺，兒子病重後，朝堂大事又重新回到他手裡。
顧家也好久沒有單獨找他了，尤其大將軍顧勝。
顧勝跟王老國公差不多，也是跟著他一路走過來的人，他們一文一武，曾經是他的左膀右臂，顧勝年紀要比他們小几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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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也是因為娶誰家的妹妹做皇后而有過一段時間的爭執，最後顧皇后得到了後位。
王老國公那個時候開始就對自己有了很大的意見，說他吃裡扒外，胳膊肘往外拐，不立自己表妹為皇后。
喝醉後，進宮對他一頓破口大罵！
元御帝當時就以顧全大局來堵他的嘴巴。
這麼多年過去，顧勝的確安分守己，從不做外戚干政的事，兵權也好，朝權也罷，只要元御帝要收回，他從不會做任何掙扎和反抗。
而表哥也是表面做了中立派，但心裡一直的執念就是要蒼王繼承皇位。
「臣顧勝，見過太上皇！」
元御帝看著他，道：「你也老了。」
「兒子都這麼大了，當然會老。」顧勝道。
「坐吧。」元御帝起身從御書桌走到棋盤桌前，有宮人立刻上了茶水點心。
「你難得來找朕。」
「說吧，是為了什麼？」
顧勝嘆了口氣，「臣有一件事想求太上皇。」
「就是子謙的婚事，他也老大不小了，卻一直沒有成親，臣和他母親都要急白了頭髮。」
元御帝聞言愣了一下，眼眸微沉了沉，隨後落下一白子，「這孩子一向不讓人操心，就是婚事上一直讓人頭疼。」
「的確是耽誤了。」
這麼多年顧子謙都跟在他們身邊奔走，多數時間都不在南凌國京城。
「子謙看上了誰？朕給他賜婚。」
顧勝忙起身拱手道：「秦王叔之孫女，壽安郡主！」
「你說誰？」元御帝臉色頓時變了，語氣不悅，「你可知道壽安是誰？」
「臣知道。」
顧勝面不改色，「秦王叔，先帝親弟，十三皇叔。壽安是秦王府嫡孫女。」
今年才十七歲，不論身份和年紀，跟顧子謙都不般配。
「太上皇，臣也是沒辦法。」顧勝跪下來，面露苦澀，「子謙點名要娶壽安郡主，若秦王府不同意，他便終身不娶了。」
這明顯是顧子謙故意提出來為難父母的，他根本不打算娶妻生子，心裡也清楚秦王叔不可能答應將孫女嫁給他。
元御帝頓時覺得棘手，頭疼又氣惱，「這混帳小子，是瘋了嗎？壽安多大，他多大！也好意思老牛吃嫩草？」
「太上皇，老臣求您了。小妹已經不在了，星河……如今也成了庶民，皇上更是身中劇毒……」顧勝跪在地上就忍不住哭訴。
他兒子也因為效忠皇家而耽誤了婚事，而且他妹妹死了，外甥也快死了，外甥女如今沒有好日子可過。
王家靠死了老國公得到了一個郡主之位，還有未來皇后的許諾。
可他顧家有什麼？他妹妹又是為了誰才走上了這條不歸路，最後被丈夫逼死的？
都是因為他啊！若不是那個時候元御帝和謝氏藕斷絲連、糾纏不清，他妹妹又怎麼可能發瘋般要去殺了謝氏？
元御帝臉色變得極其難看，「顧勝，你也要逼朕？」
「臣不敢！只是太上皇若不願意賜婚，那便放了謝玉珩，也好讓我這個舅舅，最後為星河做點什麼，讓臣妹九泉之下得以安心。」
顧勝跪著沒有起來，道：「謝玉珩是星河的夫君，孩子的父親，也曾經為南凌國江山出生入死。」
「當年南凌國出現內亂，蒼王謀逆，是您這個女婿不遠千里，力排眾議，來救了您和皇上，拯救了這個搖搖欲墜的江山。太上皇真忍心一再傷害謝家嗎？謝玉珩若出事了，西周太后怕也不會原諒你。」
「如今雖有分歧，可謝家一直都是效忠戰家的，曾經太祖皇帝就許諾過，謝家永遠是南凌國的戰神！爵位世代世襲！兩家先祖親如兄妹，也不曾背叛過戰家。」
「……」
元御帝渾身一僵，眼角睜大，眼底布滿了血絲，忍不住大笑一聲，「顧勝，原來你最後的目的，是為了救謝玉珩？」
「臣只是覺得他不該死在南凌國，臣只是說出了自己的肺腑之言，希望太上皇可以回頭是岸。」顧勝神色不改，跪在地上的背脊挺直。
「若太上皇認為臣說錯了，那臣願以死謝罪！」
說著他將額頭磕在冰冷的地磚上。
元御帝氣得臉色鐵青，拳頭握得咯吱響。
……
而此時，顧子謙也找了戰帝辰。
「表哥，你真的要殺了謝玉珩？」
戰帝辰在紫宸宮休養身體，已經快兩個月沒有上朝了，如今他面色蒼白，身子十分虛弱。
因為毒發的時候，渾身刺骨地疼，一口飯都吃不進去。
「他不該死嗎？」戰帝辰眼神冰冷，渾身戾氣。
顧子謙道：「這是你和戰帝驍的恩怨，要對付他和謝玉珩，本來也是情理之中。可是表哥，星河是無辜的。」
「她因為你，已經失去了身份，失去了家……如今無家可歸了。若謝玉珩再有什麼三長兩短，你讓她怎麼活？」
「你明知道在雲璃國，謝玉珩是星河最後可以依靠的人。而自己的親哥哥，卻要殺害自己的夫君和孩子的親生父親，你讓她如何承受這種痛苦？」
話落，戰帝辰的陰鷙目光才漸漸清醒過來，恢復幾分溫度，滿眼錯愕地看著顧子謙。
「星河……她出事了？」
顧子謙無奈地點了點頭，「被迫和離，貶為庶民，謝宴兄弟步步緊逼，你沒有想過她的處境嗎？」
「那我讓你派人去照顧她，你沒有做嗎？」戰帝辰頓時怒道。
顧子謙道：「我做了，送了白梅去，被退了回來。後來我擔心明目張胆送人去謝家，會被謝玉珩再次退回。」
「就暗中將兩人安插到了人牙子手裡，幸運的是，星河選中了我挑選的人。」
「可是……也被發現了，如今被送了回來。」
栗嬤嬤幾人都被謝玉珩趕出了王府。
他們如今回到了顧家，將雲璃國的情況告訴了他們。
顧勝得知戰星河在雲璃國過得如此艱難，便也很心疼，就一起進宮替謝玉珩求情。
「表哥，你現在只顧著復仇，顧著自己的江山，都忘了星河這個妹妹。你可知道，她一直都是維護你的，哪怕被雲璃國眾人譴責，她也不曾放棄你這個哥哥，也沒有怨恨過你。」
「那斷絕書，是她最後想喚醒你的良知罷了。可你沒有理解她的苦衷，再次將她推入了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