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都這個時候,你怎麼能說這種話。」顧貴妃,顧萱兒,暗翻了白眼,覺得趙婉瑩就是作秀。
趙婉瑩卻不理她,磕頭道,「兒媳想求父皇賜婚,太子和王家嫡女定親,將來娶王家嫡女為太子妃。」
什麼?
顧萱兒和沈柔瞬間就不淡定了,這個時候才明白,趙婉瑩打的什麼注意。
她這是要為兒子拉攏助力。
趙婉瑩低垂著眉眼,唇角卻勾了勾,「求父皇,求皇祖母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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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母親這麼做,太子戰景澈頓時明白了什麼,連忙跟著跪下來,「皇祖父,這次王老國公的事,不能怪父皇,父皇也是因為七弟的事煩心了。但終究是虧欠了王家。」
「俗話說父債子償,孫兒願意求娶王家嫡女為妻子。」
戰帝辰眉頭微蹙,並不贊同這麼做,可如今沒有別的辦法,皇太后明顯也就是要替王家爭取這個未來皇后的位置。
好繼續保證王家的榮耀。
棋嬤嬤看了眼趙皇后,微微點了點頭,「皇后娘娘,太子殿下,皇太后娘娘請你們進屋說話。」
眾人:「……」
趙婉瑩起身拉著兒子進了福寧宮。
元御帝閉了閉眼,瞥了眼戰帝辰,沉聲道:「還不擬旨!送去王家!」
不然就只能將戰星河逐出戰家。
這兩個選擇,戰帝辰自己選擇。
戰帝辰的臉色很難看,拳頭捏的咯吱響,「父皇……」
「你該慶幸自己有一個好太子和一個好皇后,這件事到此為止!」元御帝眉眼不耐煩,不想再聽他多說,「天下沒有這麼兩全其美的事,自己回去好好想。」
戰家本就欠王家一個皇后之位。
當年,就說好的,已經欠了二十幾年了。
太子說的不錯,父債子償。
趙皇后這麼一提,倒是化解了所有問題。
……
王家葬禮,京城落了一場薄雨。
白幡從王府大門一路掛到正堂,在濕漉漉的晨風裡翻卷不止,像一匹匹不肯落定的素帛。
靈堂設在前院正廳,棺木是上好的楠木,停放在正中,棺前供著果品香燭,煙氣裊裊盤旋,朦朧了牌位上。
王家子嗣不多,嫡長子王珏披麻戴孝跪在靈前,身後是幾個年幼的孫輩,外孫,外孫女,出家女兒,都回來了。就是王嫣柔都跟著一起回到了王家參加這場葬禮。
靈堂里哭聲斷斷續續,被雨聲壓得低微。
前來弔唁的賓客依次進靈堂上香,躬身行禮,有人低聲嘆息,有人面色肅然,卻無人敢在此時多言半句。
誰都清楚,王國公走得突然,走得憋屈,而那根撞斷的柱子,撞碎的是王家的體面,也撞出了一道橫亘在皇家與勛貴之間無法彌合的裂縫。
三朝元老的家族落得如此下場,讓人心涼啊!
往後誰都不敢再忤逆新帝了。
可眾大臣心裡也多了一把尺子,從前戰家奪嫡,是不會清算舊臣的,即便清算,也只是冷處理,發配邊關,不至於逼的一個為朝堂貢獻了大半生的老臣,為保家族,撞柱子自盡。
如今怕是要變了。
趙皇后遣了身邊的大宮女前來代她上香,奉了喪儀。太子戰景澈沒有親自來,卻也命人送了輓聯和厚禮,以示撫慰之意。
王珏接了禮,伏地叩謝,起身時眼眶通紅,攥著喪棒的手指節發白。
王嫣然母子三人就靜靜的守在靈堂前。
王珏的嫡子嫡女都還小,兒子四歲,女兒才兩歲。兒子跟著大表哥謝宴乖巧地跪在靈堂前。
女兒沒有來,由奶娘照顧。
這時,外頭傳來腳步聲,戰帝辰身邊的福安帶著聖旨前來。
「王家嫡女,王令儀接旨!」
王珏愣了一下,妻子裴氏不由緊張拽住他的胳膊,「夫君,囡囡才兩歲,接什麼旨?」
「福公公,小女還小無法來接旨。」王珏道。
福安道:「無妨,國公爺和夫人可代為接旨。」
說著便念了聖旨。
「國公爺,夫人請接旨吧!」
王珏的臉色瞬間鐵青,雙目猩紅,並不接旨,「這會不會搞錯?」
「我家囡囡才兩歲?怎麼和太子定親?」裴氏也是十分氣憤,太子多大了,她女兒才多大?
還有他戰帝辰逼死了公爹,還要她女兒嫁給他兒子,還要以後他們王家和裴家再次輔佐他兒子?
皇家的涼薄,她裴家早就領教過了,如今裴家已經落魄了好幾年。
當年的裴家比王家可慘多了,裴家嫡子都喪命,從此裴家一直走下坡路,到現在都翻身之日。
這一道聖旨下來,只怕又是一場血雨腥風!
「這是皇上,太上皇,還有皇太后共同的決定。」福安低聲道。
指名給了王家嫡女,也是給王家的補償,這份補償,王家不接也得接。
這是皇命!
福安將聖旨放在王珏手裡,便趕來離開了。
「大哥,這聖旨我們不能接。」王嫣然氣憤地將聖旨奪過來狠狠踩在腳下,怒道:「他們欺人太甚!」
「然然,如今王家在南凌國,這裡不是金陵城,你不要衝動,更不可意氣用事。」戰帝蒼抬手攔住她,看向王珏,「表哥,此時需要從長計議,索性囡囡還小。」
等孩子長大還是幾年呢!
他想不一定就是戰帝辰的意思,背後應該有趙家的手筆。
「我去打探一下虛實再說。」
王珏看向他,點了點頭,然後將妻子摟在懷裡,「我們先,送父親上路。」
「……」裴氏眼淚止不住流,趴在懷裡哭。
「娘!」謝宴扶著王嫣然,暗暗搖了搖頭。
「阿宴,此事就不能這麼算了。」王嫣然眼底都是淚水,猩紅地充滿了憤怒,她死死抓住兒子的胳膊,哭得幾次暈倒。
王老國公封棺時,她更是哭到暈厥。
沒能送到墓地。
竇言玉抱著她回了屋裡,守著她。
其他人去了墓地送葬。
葬禮結束後。
「大哥,我出去一趟。」謝宇便跟大哥說。
謝宴回頭看著弟弟,「阿宇,你要去哪裡?做什麼?」
「大哥,我去找戰景澈,他這麼不要臉,想老牛吃嫩草,娶囡囡?」
「我要他退親。」謝宇冷冷道。
王家不能抗旨,但戰景澈是太子,他去抗旨,又死不了。
他不願意退親,他就揍到他點頭為止。
「我跟你一起去。」謝宴眸色動了動,點頭道。
兄弟兩人合計好後就偷偷進宮。
此時,趙婉瑩帶著兒子從福寧宮出來。
「母后,這麼做……王家會答應?」戰景澈有些擔心地看著母親。
趙婉瑩笑道:「要看你以後怎麼做,此時是先定親,若將來不成,也是讓王家自己提出退親。」
「澈兒,如今我們和王家是各取所需。」
王家要保安寧,只能選擇和他們合作,否則,遲早還是被皇帝清算。
如今太后沒多少時日了,她只是想為利用這件事,利用太上皇對王家和她最後的一點內疚和親情,做一次交易而已。
能王家謀取到未來太子妃之位,已經是王太后對王家最後能做的事。
若王家這個時候,意氣用事,不接,那是他們自己的損失。
而她也不過是為了兒子爭取奪嫡籌碼。
戰景澈想到王家嫡女才兩歲,就很頭疼,「那兒臣和二弟一起去趟王家。」
「嗯,澈兒,今天的事記住了,不許學你父皇。你長大了,要做一個有情有義的人。」
「不是為江山社稷做出的犧牲,都是無情無義,懂嗎?」趙婉瑩握住兒子手道。
「兒子明白,母后放心。」戰景澈點了點頭。
「還有,你要和謝家的謝宴和謝宇處好關係,不可跟他們紅臉,他們要因為你父皇做的事發泄,你就讓他們揍就是了。因為他們在金陵城得寵。將來有一天若沒辦法了,你大伯母還可以幫我們一次。」
而跟謝宴兄弟打好關係,也是間接討好雲青璃和謝家,王嫣然。
沈家來勢洶洶,如今父親也老了,王國公去世後,父親也頗有感慨,加上她母親去世,趙家好長一段時間都處於陰影之中。
「澈兒,別怪母后,母后也是想儘快接你妹妹回來。」趙婉瑩看著兒子,心裡揪住,若非逼不得已,她也不想這麼做。
「只有你強大了,穩住了太子之位,等我們大權在握,你妹妹才有機會回來。」
指望他父親,是很難了。
「如今你還小,實力不濟,只能低頭……」
兩個女兒都不再身邊,趙婉瑩心裡一直都惦記著,很愧對女兒。
說著就忍不住落淚。
「母后,你別哭,我會想辦法接妹妹回來的。」
此時,金陵城。
謝玉珩他們回到王府。
「世子,我先告退了。」靈鷹護送他們安全回到王府,便離開。
謝玉珩道:「你是小乖的人?」
「嗯。」靈鷹點了點頭。
他是百獸族中選拔出來的人,而靈鷲是異瞳族中選拔的人。
跟他們一樣的暗影有好幾個,全部都是百里挑一的好苗子。
流香跟來的那支暗影,戰瓊徽一直沒動用過。
謝玉珩知道戰帝驍給女兒暗中訓練暗衛,只是沒有想到級別這麼高,一人就可抵得上百人暗影。
這等實力,也只有皇家才能具備。
「皎皎!」戰星河得知訊息便立刻跑來前院大廳,衝過來一把抱住女兒。
這個時候,謝皎醒來了,看到母親,便也抱著她大哭,「娘……我不要去玉清觀。」
「好,好,我們不去玉清觀了。」戰星河抱著女兒,安撫道。
謝玉珩送走靈鷹和流香後,便回頭看著抱頭痛哭的妻女。
「皎皎,這次,你可知道錯了?」
聽到他嚴厲的聲音,母女兩人都嚇了跳。
戰星河緊緊抱著女兒,看著丈夫,懇求道:「世子,皎皎剛回來,你先讓她休息一下,有什麼事,等孩子吃了東西休息好了再教訓,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