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清觀。
戰念初正在後山習武,聽到山門外的動靜,得知謝皎來了,她頓時歡喜不已,收了劍便跑著迎了出去。
「表姐,你來了!」
她臉上還帶著汗珠,笑得眉眼彎彎,但看到謝皎的瞬間,笑意便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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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皎眼眶紅腫,顯然是哭了一路,鼻尖也是紅的,整個人失魂落魄,見到她後,憋了一路的委屈徹底涌了上來。
「小初……嗚嗚……」謝皎撲上去抱住她,放聲大哭起來,聲音沙啞,滿是委屈和不甘,「我、我不想來的……是祖母非要送我來的……她們都欺負我……大哥太壞了。是他,是他坑了我。」
早知道她就不去找祖母,此刻她腸子都悔青了。
戰念初被她抱得一愣,手足無措地拍了拍她的背,「表姐,你別哭,你先別哭……怎麼了。跟我說說看。」
她這話說得蒼白,因為謝皎哭得根本停不下來。
這時,一名身著青灰道袍的年輕男子走上前來,大約十六七歲模樣,身量極高,面容清俊,眉眼淡然,是玉清觀關門弟子,玉虛。
玉虛上前行了一禮,語氣平靜:「謝大小姐,天色不早了,請先隨貧道到客院用飯,安頓下來再說。」
王府沒有多少人跟來,即便來了,也不讓進玉清觀。
只允許謝皎和她的兩個婢女進來,其他人一律原路退回。
謝皎還在抽泣,根本不搭理他。
戰念初忙道:「玉虛師兄,我帶表姐去就好了,你去忙你的吧,我會陪她的。」
「好。」玉虛看了她一眼,沒多說什麼,點了點頭,便轉身走了。
戰念初這才扶著謝皎往客院走。
一路上,謝皎抽抽噎噎,斷斷續續地說著王府里的事,說她怎麼被祖母趕出來,說謝宴根本不管她的死活,說她母親也無能為力。
謝宴怎麼會這麼做?
說實話,戰念初不太相信。
可謝皎哭的傷心欲絕,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
戰念初聽著,心裡也堵得慌,卻不知該怎麼安慰。
到了客房,屋裡陳設簡單,一桌一椅,一張木床,窗邊擺著幾盆蘭草,倒也算乾淨。
不多時,一個小道童端了食盤進來,放下便退了出去。
謝皎看了一眼桌上的飯菜,頓時愣住了。
一碟花生米,三個饅頭,一碗白粥。
白粥清得能照見人影,饅頭也是涼的,花生米更是寡淡無味。
她在王府時,便是最沒胃口的時候,廚房也會備上四菜一湯,葷素齊全,還有燕窩銀耳,點心蜜餞,想吃什麼就有什麼。
眼前這些東西,連王府下人的飯食都不如。
「我不吃!」謝皎一把將食盤推開,饅頭滾落在地,紅著眼喊道,「來人,去套馬。我要回王府!我要見姑姑,我是侯府的大小姐,不是來坐牢的。」
「你們這就是欺負人,我要告訴姑姑,砍了你們的腦袋。」
謝皎說著就要往外沖,戰念初趕緊拉住她,「表姐,你別衝動!這裡是玉清觀,不是王府,你跑不出去的。」
「而且這些飯菜很好吃啊!」
她都吃三年多了。
「我不管,我不要待在這裡,你放開我。」
謝皎掙扎著,聲音越來越大。
門外的玉虛聽到動靜,推門進來,眉頭微蹙。
他沒有多言,只是上前兩步,並指在謝皎頸側一點。
謝皎的哭喊聲瞬間戛然而止,身子一軟,便昏了過去。
戰念初嚇了一跳,臉色發白,「師兄!你做什麼?」
玉虛伸手扶住謝皎,將她放到床上,蓋上薄被,才直起身來,淡淡道:「小初,別擔心,我只是讓她睡一覺,冷靜冷靜。」
「她是王府送來受罰的,不是來陪你散心的。若由著她這麼鬧下去,今晚誰都別想安生。」
戰念初咬著唇,看著昏睡過去的謝皎,心裡又急又無奈,但她也知道玉虛說得沒錯。
看著小師妹如此天真的樣子,玉虛就很無奈。
她姑姑戰星河是有派人送不少東西來,但謝皎可從來沒有說要來陪她,這麼多年了,也沒有說要來看她。
玉虛看著她這副模樣,嘆了口氣,語氣緩了幾分:「你回去好好休息吧!這裡有我安排人看著。」
戰念初卻沒有動,垂著眼,低聲問:「師兄……南凌國有訊息嗎?我想回去一趟。」
她抬頭看向玉虛,眼眶也微微泛紅,「我聽說,母后在南凌國一直被沈柔欺負,沈家有攝政王府撐腰,父皇和皇祖父都偏袒沈家……太子哥哥他們也很艱難……」
「我在這裡什麼忙都幫不上,我心裡好難受。」
玉虛神色一凝,沉默片刻,才道:「小初,你母后當初送你來這裡,就是為了讓你遠離那些爭鬥。她想保護你,你若貿然回去,豈不是讓她更加擔心?」
「可是……」戰念初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可我不能看著母后受苦,自己卻躲在這裡享清閒。」
玉虛看著她,語氣變得鄭重:「師父不許你下山,你若私自離開,便是自請出師門,以後再也回不來玉清觀了。」
「小初,我不想你做傻事。」
戰念初肩膀拉慫著,微微顫抖,低頭小聲哭泣。
「你再等等,等局勢明朗些,或許會有轉機。」玉虛有些無奈,「再過一個月,若沒有訊息,我就跟師父說,陪你下山找師兄。」
雲簡禮就是玉清觀大師兄,也是這個道觀的主人。
他們的師父玉靈子閉關了,沒有個十年八載的不會出關。
一個月後正好是雲青璃和戰帝驍的四個孩子滿月宴,他們有足夠的理由下山。
玉靈子和雲簡禮都最最歡玉虛,他要是願意帶著下山,肯定沒有問題。
戰念初低下頭,攥緊了袖口,眼淚一滴一滴落在地上,聞言猛地抬頭,展顏一笑,「嗯,謝謝師兄。」
「別哭了。」玉虛清冷眉目,露出幾分溫和,拿出手帕給她擦了擦眼淚。
……
謝皎鬧著要回府的事還是傳到了王府。
戰星河得知就坐立不安,想要去接她回來。
「世子妃,不可!」栗嬤嬤忙攔住她,「郡主第一天,在玉清觀肯定不習慣,這是情有可原,過陣子習慣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