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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9章 沒人逼她

  謝宇整個人像被定在了原地。

  那把匕首沒入腹部的瞬間,他以為自己看花了眼。

  甚至來不及反應,只有一截雪亮的刀刃露在外面,血順著刀柄湧出來,在謝皎素白色的衣襟上迅速洇開一大片暗紅。

  謝宇的瞳孔猛地一縮,嘴唇翕動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皎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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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玉珩的聲音劈開了滿室的死寂。

  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一把扶住女兒往後倒下的身子,單膝跪在地上,將人接進懷裡。

  他的手在抖,攥著刀柄的那隻手連拔都不敢拔,只能死死按住傷口邊緣,試圖讓血慢一點流。

  「爹……」謝皎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白了下去,嘴唇也失了血色,看著父親,嘴角扯出一抹笑容,「我不要你辭官……不要你辭去世子之位,也不要你和娘分開……」

  「你別說話!」謝玉珩的眼眸猩紅,從懷中摸出一個瓷瓶,抖著手倒出一粒褐色的藥丸,掰開謝皎的嘴塞了進去,「咽下去!快咽下去!」

  謝皎喉頭動了動,勉強將那粒丹藥吞了下去,可血還在往外涌。

  「快……傳太醫……」謝玉珩抬頭,目眥欲裂地吼道。

  雲青璃挺著笨重的身子站在一旁,看到這一幕險些站不住,腳下踉蹌了一下,虧得身後的翠兒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娘娘!」

  雲青璃臉色難看,卻強撐著穩住了心神,轉頭對身邊的侍女道:「去!立刻去找百草神醫!讓他馬上進宮!」

  侍衛一溜煙跑了出去。

  戰星河在門口站了不過三息,從她看到女兒倒在血泊里的那一瞬起,整個人就像被抽去了魂魄。

  她張著嘴想喊皎皎的名字,聲音還沒出來,眼前便一陣天旋地轉,喉頭湧上一股腥甜,嘴裡一熱,噴出一口血來,整個人軟軟地往後栽倒。

  「公主!」流芳在後面一把接住了她,可戰星河已經徹底失去了意識,臉色灰白,嘴角還掛著血絲。

  流芳一邊喊著,「公主你醒醒。」

  一邊和幾個侍女合力將她往藥房抬過去。

  殿內亂成了一鍋粥。

  謝玉珩抱著謝皎跪在原地,一下一下地喚著她的名字,聲音從嘶啞到哽咽,又從哽咽到破碎。

  謝皎閉著眼,呼吸淺弱,整個人的重量軟塌塌地靠在父親臂彎里,一動不動。

  「皎皎,你怎麼這麼傻……」謝玉珩低頭,額頭抵著女兒的額頭,眼淚一滴一滴砸在她蒼白的臉上,混著血跡往下淌,「爹什麼都不要了,只要你好好活著……你別嚇唬我。」

  謝皎的眼睫微微顫了一下,像是聽到了他的話,費力地睜開了一條縫。

  望著父親,嘴唇翕動著,聲音氣若遊絲:「爹……我不要你走……也不要你……和娘分開……」

  「是我錯了,險些害死王姨,我把這條命還給她。」

  說著,她停了一下,目光遲緩地轉向旁邊的謝宇,望著那個還僵在原地的少年,嘴角彎了彎:「我娘欠王姨的……我替她還了……」

  謝宇的嘴唇動了動,卻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

  他站在三步之外,目光死死盯著謝皎腹間那把匕首,盯著一滴一滴砸在地上的血,整個人像一尊石像般僵著,連呼吸都停了。

  「好了,好了,都讓開!」

  這時,一道清朗的聲音從院門傳來,百曉揹著藥箱大步流星地跑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個藥童。

  他一眼看到謝玉珩懷裡的人,臉色頓時一肅,也不多廢話,蹲下身探了脈又翻了翻謝皎的眼皮,神色凝重:「刀入腹寸余,好在沒有傷及要害臟器,但失血過多,必須立刻止血縫合!」

  話落,百曉回頭沖藥童喊:「把止血散和金瘡藥都拿出來,醫用藥水,準備乾淨的棉布和針線!」

  謝玉珩像被解了定身術一般回過神來,慌忙將女兒小心翼翼抱進藥房。

  百曉進來,便開始立刻動手處理傷口了,他手法極快極准,剪開被血浸透的衣料,露出那道猙獰的傷口。

  ……

  這時,戰帝驍得知訊息,也趕到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進來,先是確定雲青璃沒有事,暗鬆了口氣,走到她身側,一把扶住她的胳膊,低聲道:「璃兒,你別亂動,這裡交給百曉。」

  雲青璃回頭看他一眼,深吸了一口氣,用力攥了攥他的手腕,點了點頭。

  這叫什麼事啊?

  戰帝驍表情嚴肅,瞥了眼站在藥房門口失魂落魄的謝玉珩。

  「母后!父皇!」戰瓊徽從外面跑進來,小臉通紅,氣息還沒喘勻,一進門便看到了地那一大攤沒來得清洗的血跡,腳步猛地頓住,臉色瞬間難看,「皎皎……她怎麼樣了?」

  竟然自裁?得知這個訊息時,戰瓊徽都不敢相信,皎皎是最怕疼的人。

  手被針扎破皮,她都能哭半天,說好疼。

  「受傷了,百曉正在救。」戰帝驍將女兒往後拉了一步,不讓她看那血腥的場面,「你別過去添亂。」

  「也別學她。」戰帝驍是很生氣的。

  戰瓊徽咬了咬唇,眼眶已經紅了:「我進去看看。」

  她說著便繞過地上的血跡,進了藥房。

  ……

  謝玉珩站在藥房門口,沉默了很久,這才抬起頭,目光落在了謝宇和王嫣然身上。

  那一眼極冷。

  謝宇與他目光撞上,心裡猛地一緊,下意識往母親身邊靠了半步。

  王嫣然說不出話,喉嚨里火燒火燎地疼著,可她看懂了謝玉珩那一眼裡的寒意。

  她摟緊了兒子,眼眶泛紅,水霧打轉,想說什麼,卻只發出一陣嘶啞的氣音。

  老侯爺立刻察覺到了氣氛不對,忙橫跨一步,擋在了謝玉珩和謝宇母子之間,聲音低沉:「珩兒,你冷靜些。」

  「這件事不能怪阿宇和然然。」

  老侯爺無法形容此刻自己的心情。

  謝玉珩的目光沒有動,仍盯著謝宇,聲音不悅:「阿宇,她是你姐姐……為什麼你要這麼做?」

  「你住口!」老侯爺厲聲打斷他,語氣沉了下去,帶著不容反駁的威勢,「今天的事,沒有人逼皎皎拿刀捅自己。這孩子做事太偏激了,自己做錯了事,竟還以死相逼!」

  「我告訴你,這件事不可能因為她這麼做了,就可以不追究。」

  老侯爺的聲音裡帶著痛心,更帶著失望。

  連連搖了搖頭,聲音低了下去:「我原本只覺得她是年紀小、任性了些,不懂事罷了。可今日……」

  他沒有說下去,但那未盡之言,每個人都聽懂了。

  謝玉珩閉了閉眼。

  「祖父,你們心裡清楚,這件事是元御帝故意為之,他就是要利用皎皎的童言無忌,故意要然然的命。」

  「這本來就不是皎皎的錯,可你們卻非要逼她,非要說是她害瞭然然,她能不偏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