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然……」謝玉珩心裡也是說不出的難過和自責。
「我求求你,請你出去。」王嫣然捂臉痛哭,「你走吧……」
如今她看到他,就很難過,呼吸都在痛!
謝玉珩不想看到她再哭了,「好,我走。」
他起身離開。
「小乖,我走了。」到了船板,謝玉珩戴上了面具,不想讓小乖看到自己此刻的模樣。
「麻煩你照顧一下阿宇他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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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瓊徽暗嘆了口氣,「好,舅舅不用擔心,一切都會變好的。」
「舅舅放心去收拾壞人吧!這兒有我們呢!」
謝玉珩笑道,「嗯。」
轉眼身影迅速一閃離開,回到了停泊在不遠處的3號戰船上。
竇言玉得知訊息趕回來的時候,謝玉珩已經走了。
「公子,屬下失職了。」看著主子的臉色,暗衛忐忑道。
竇言玉心裡氣炸,「跟你們無關,是謝玉珩太狡猾了!」
竟然趁他不在,又利用小公主才讓他得逞的。
他沒有怪暗衛,直接推開房門進房間。
門在身後合上,發出一聲輕響。
竇言玉站在那裡,沒有動。
燭火已經燃去了大半,光影在艙壁上緩緩搖曳。
粉色的床帳半掩著,隱約可見一個人影蜷縮在床角。
王嫣然抱著雙膝,墨發如瀑般垂落,遮住了整張臉,只露出一截蒼白纖細的手腕。
她在哭。
肩膀一聳一動,渾身細細地發抖,像一隻受了傷的幼獸,把自己蜷成最小的一團,躲在誰都看不見的角落裡,把所有的疼都咽進骨頭裡。
喉嚨里溢位了破碎的、低啞的嗚咽,一聲接一聲。
竇言玉站在床邊,垂眸看著她。
沒有上前。
知道她不想被人看見這副模樣。
白天她撐了那麼久,對小公主笑,對阿宇笑,對所有人都說,「我沒事」,「我好多了」。
她把自己收拾得妥妥噹噹,連頭髮都梳得一絲不亂。
可是現在,那些強撐起來的殼子,全碎了。
竇言玉的指尖微微蜷了蜷。
「然然……」
他慢慢在床邊坐下來,床板微微沉了沉。
抬手,沒敢碰她。
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目光落在她顫抖的肩頭,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王嫣然渾身僵了僵,沒有抬頭。
艙外海風嗚咽,吹得燭火猛地一暗。
竇言玉伸出手,猶豫了一瞬,最終還是輕輕復上了她攥緊被褥的手背。
「哭吧……」他的聲音很低很輕,「我在這兒。」
竇言玉緩緩收緊手指,將她的手攏在掌心裡。
他看著她微微佝僂的脊背,看著她散落一床的墨發,心像是被人攥住了,一寸一寸地碎裂。
竇言玉在床邊獨坐一夜。
王嫣然將自己整個人埋在被窩裡。
不知不覺睡著。
醒來是第二天中午。
外面有海浪和海鷗的叫聲。
還有孩子們在海水裡嬉鬧聲。
「夫人。」紅燭進來服侍她穿戴。
紅燭是竇言玉安排的丫頭。
看到她,王嫣然想到了青檀。
「青檀……怎麼樣?」
她記得那個時候青檀滿身是血倒在地上。
「夫人別擔心,青檀她活下來了,如今就盼望你早點回去呢!」紅燭笑道。
王嫣然鬆了口氣,青檀沒事就好。
紅燭身後還有兩個小丫頭,手裡都捧了東西。
「夫人,這是天絲冰蠶絲雪錦,公子特意為您準備的!」
「您試試吧!外面海景很美,宴公子跟著公子進宮了,說是帶他歷練一番,認識幾個朋友。宇公子和二殿下一起在游泳,說要給您抓螃蟹。」
王嫣然從窗外可以看到小兒子和二皇子在游泳,很歡快。
她眉眼多了絲溫和笑容,「嗯。」
紅燭擅長化妝,三兩下就想法子將她微腫的眼睛消了腫。
再上了一點點的淡妝。
王嫣然整個人就清爽精神了許多。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王嫣然心情好了不少,「走吧!」
她很適合鵝黃色,這套衣服也是鵝黃色的,顯得更年輕,像是春日裡的杜鵑花。
「娘!」
看到她出來,謝宇頓時奮力地游上來。
「……」身後抱著大龍蝦的戰玄鶴被他撲了一臉海水。
「娘!」
謝宇爬上來就獻寶似的給她看,「你看,這是我下海找的珍珠!」
王嫣然笑了笑,拿出手帕給他擦了擦額頭的水,「先去沖洗一下。」
「嗯。」謝宇咧嘴開心地點了點頭。
「娘,這顆珍珠送你。」
「我找了好多顆呢!回去送給姑姑,她肯定也喜歡。」
王嫣然笑道:「好,快去洗洗,一會兒吃飯。娘去給你們做飯。」
「舅母,不用你做。」
「竇伯伯請了大廚呢!您身體要是利索了,我們去島上吃吧!」戰玄鶴沖洗了身子,換了身乾淨的衣裳過來。
「我們來了這麼多天,都還沒有去玩。」
「殿下,聽說現在兩國在商量休戰的事,明天要進宮參加宴會。東桑皇帝特意邀請您和公主前去。」林睿道。
戰玄鶴哼了聲,「他們答應砍沈家兄弟人頭了嗎?」
「要是東桑皇捨不得,半點誠意都沒有,那就不必談和,吃什麼席?」
桑家的太子都來過了,邀請他們兄妹去玩。
因為桑家不同意處置沈家兄弟,戰玄鶴都沒有搭理他。
謝玉珩他們都還在島上處理這件事。
戰玄鶴覺得太磨嘰了,他早就想出去玩。
「二寶,島上不太安全。」王嫣然心有餘悸,她怕去了又被抓,「我們還是別去了吧!」
戰玄鶴笑道,「好,那就聽王舅母的。」
「過兩天再去,你別擔心,我們不會亂跑的。」
王嫣然暗鬆了口氣,笑道:「嗯。」
「舅母,今天真漂亮啊!」戰瓊徽從3號船回到1號船,看到王嫣然就眼睛亮起來。
王嫣然摸了摸髮飾,眉眼溫和,笑道,「是紅燭手巧。」
「奴婢可不敢居功,分明就是夫人天生麗質。」紅燭笑道,「這身衣服是我們公子親自挑選的,很適合夫人。」
王嫣然在茗香樓的那段時間,送來的衣服都是這種差不多的。
這是東桑國獨有的服飾,布料冰涼舒服,各種顏色都很鮮艷,尤其搭配長長的披帛。
穿著的確很漂亮,有種飄飄欲仙的感覺,尤其是在海上,衣裙隨風飄揚,披帛飛揚,很美,很美。
……
沈行舟坐在書桌前,攤開一幅畫,上面是王嫣然坐在鞦韆架上盪鞦韆,披帛隨風飛揚,櫻花曼舞。
畫面如仙如詩。
「大哥。」沈雲舟敲門進來。
他便飛快把畫收起來了。
「怎麼樣?」
沈行舟一直抱病在侯府,他的確受傷了,竇言玉那一刀,真是下了狠手。
若不是搶救及時,他人就沒了。
這些天都是沈雲舟進宮跟他們周旋。
謝玉珩幾次想殺了他。
但奈何,沈家背後有人護著。
桑落安排了不少高手保護沈家兄弟。
「哼,他們不肯退讓,非要我們死!」沈雲舟滿臉陰鷙,恨不得把謝玉珩宰了,「沒有想到謝玉珩還活著,大哥,謝家人真是狡猾!我們不能再掉以輕心!」
「這是治癒之水。」沈行舟從抽屜里拿出一瓶藥,笑了笑,「派人轉告他,他要是答應就這麼算了,這瓶藥水就是我們賠禮的誠意!」
他早就做了準備!
沈雲舟笑道,「還是大哥想得周到!」
這下好了,自己不用擔心被砍頭了!
謝玉珩和竇言玉難得沆瀣一氣,非要他死。
沈雲舟是擔心桑家扛不住把他交出去的。
「我這就去找他。」
沈行舟唇角彎了彎,「嗯,讓暗衛去。阿雲,你先帶祖母他們離開東桑國,若不然謝玉珩萬一使詐,拿了藥水又要殺你。怎麼辦?我們得提防,多一個心眼子。」
「嗯,大哥我明白了。」沈雲舟只覺得後背發涼,幸虧有個好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