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玉珩……不要……你不要丟下我們,我們一起逃吧!」戰星河害怕的抓住他,生怕回去遇到更兇險的事。
謝玉珩扶著她上馬車,雨水混著血水順著他的下頜線滑落,濺在他紅金相間的盔甲上,暈開一片暗褐色的痕跡。
他的幾縷墨發黏在汗濕的頸側,臉上的血污卻絲毫沒掩去那份凌厲的俊美。
垂眸看她時,眼底翻湧著未散的殺戾,落在我和孩子身上,卻又瞬間柔成了一汪水。
「別怕。」謝玉珩聲音清冷但卻又溫和,手掌按在馬車門框上,指節泛白,「我很快就回來。」
戰星河攥著他染血的衣袖,能感覺到盔甲下肌肉緊繃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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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他一人持槍在刀光里劈開血路的樣子還在眼前,紅纓掃處,敵人應聲而倒,他像一尊從地獄裡走出來的戰神,渾身浴血,卻依舊挺拔得像山。
雨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可她還是能清晰看見他稜角分明的下頜,還有哪怕沾著血也依舊好看的眉眼。這樣的男人,明明自己也在流血,卻把所有鋒利都對準了外面的刀槍,把所有溫柔都留給了她和孩子。
謝玉珩撩起車簾的動作很輕,指尖擦過她的手腕,帶著滾燙的溫度。
「走。」他對流雲低喝一聲,目光卻沒離開過戰星河,直到馬車軲轆碾過積水,戰星河還能在搖晃的車簾縫隙里,看見他持槍佇立在雨里的身影。
那身影染血,卻安穩得像一座不會塌下來的城。
「不行!」戰星河無法眼睜睜看著他身陷險境,急聲道,「流雲,進宮找我皇兄!讓他派兵來支援!」
流雲卻沒有照做,只是猛地甩動馬鞭,加快了車速:「公主,您皇兄不會派兵過來的。」
「為什麼?!」戰星河不敢置信,「你先送我去宮門口,我要親自進宮求他!」
「宮裡也遭到了獄門的襲擊,雲清歡被擄走,如今已是人心惶惶。」流雲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手臂上的傷口還在不斷流血,「宮裡的人要優先保護皇上、皇后以及各位皇子公主,就連你表哥顧子謙,也帶著金吾衛的人守在皇宮內,根本抽不開身。」
「更何況,獄門的人設下了屏障,如今在外界看來,公主府依舊平靜無波,沒人知道這裡已經遭了血洗。」
「再說……我們世子如今已不是南凌國的臣子,他的生死跟南凌國無關,您皇兄為何要在意?您若進宮,他或許會安頓好你和孩子,但絕不會派兵來救世子——畢竟那不過是無用功,白白犧牲兵力罷了。」
流雲的話一字一頓,冰冷刺骨,卻讓戰星河無力反駁。
這便是現實。
人命如草芥,當自身都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之時,誰還會顧及他人?戰帝辰此刻,首要保護的是他的妻兒與江山。
親妹妹又如何?想想她的親生父親,在危機之時還不是優先大局為重,身為皇家子女有時候他們的命根本不值錢。
遇到太平時是尊貴,若遇到災難誰又會管你死活?
「那你們……你們都回去幫他!別留他一個人!」戰星河抱著孩子,淚水再次洶湧而出。
流雲也已受傷,手臂上的血順著指尖滴落,他卻只是咬牙堅持:「公主,您別哭了。世子爺不會有事的。這次來的雖是鬼面人,但世子如今的武功早已更進一層樓,一定能應付。」
只有流雲知道,謝玉珩一直在嘗試覺醒體內的血脈。
若謝氏一族當真為天神族後裔,那他體內便潛藏著無窮力量;再加上竇家的血脈,若是能同時覺醒,屆時便是無敵的存在。
只是先前嘗試了數次,都未能成功。這一次,謝玉珩便是打算置之死地而後生,在瀕臨絕境的狀態下,看能否徹底喚醒這份潛藏的力量。
馬車一路疾馳,總算駛出了京城,本以為能順利脫險。
可誰曾想,前路早已設有埋伏!
兩名鬼面人正守株待兔,擋住了去路。
「不好!」流雲臉色驟變,心中滿是驚恐。
憑他一人之力,根本不是這兩名鬼面人的對手。
今日遇上,怕是只有死路一條,更別提護住戰星河母子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