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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7章 關城門,不許出城

  「公主,城門有人要檢查。」香菱在駕駛馬車,這輛馬車是她聯絡了傅九,由傅九讓人安排給她們的。

  但這次看守城門的人是謝玉珩的手下。

  哪怕亮出傅公爺的國公身份,只怕也不能夠順利通行。

  雪是突然下起來的。

  起初只是灰白天幕上篩下的細鹽,轉眼便成了扯絮撕棉般狂舞的鵝毛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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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道兩旁的枯枝很快鑲起毛茸茸的白邊,馬車輪子碾過漸積的雪層,發出一種濕漉漉的、悶啞的聲響,像碾在誰的心上。

  車廂里,戰星河將女兒緊緊摟在懷裡。

  謝皎小聲問:「娘,你不等爹爹了嗎?」

  她覺得好歹該跟父親說一聲。

  戰星河沒答話,只將車簾又掖緊了些。縫隙里漏進的雪片沾上她的睫毛,瞬間融成冰涼的水珠。

  就在此時,馬蹄聲穿透了風雪。

  那馬蹄聲急而重,是破開一切阻礙奔襲而來的聲音。

  像鼓點,不,像心臟在胸腔外瘋狂擂動。

  「停車!」

  謝玉珩迎著風雪的聲音,如刀子般扎進車廂。

  謝皎眼睛一亮:「是爹爹!」

  「皎皎,別說話。」戰星河一把捂住孩子的嘴,指尖冰涼。

  她對香菱喊道:「衝出去!」

  城門已在前方,灰黑的輪廓在雪幕中若隱若現,像一張將閉未閉的嘴。

  馬車顛簸得更厲害了。

  「關城門!」那馬蹄聲已追至身後,謝玉珩氣極反笑,命令斬釘截鐵,「沒有我的手令,一隻鳥也不許放出去。」

  吱呀——

  沉重的木門開始合攏,積雪從門楣上簌簌震落。

  馬車終於在城門前被攔停。

  馬匹揚蹄長嘶,噴出的白汽瞬間混入風雪。

  香菱顫聲道:「公主,門……門關了。是世子……」

  死一樣的寂靜,只有風雪在嗚咽。

  戰星河鬆開手,慢慢整理女兒鬢邊散亂的頭髮。

  「皎皎,沒事。我去跟你爹說。你待在馬車裡,別亂動。」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推開了車門。

  風雪劈頭蓋臉地湧進來。

  謝玉珩就立在十步之外的馬背上,玄色大氅上積了厚厚一層雪。

  他胸口劇烈起伏著,撥出的白汽一團接一團。那雙總是沉靜的眼睛裡,此刻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憤怒。

  「下來。」謝玉珩聲音啞得厲害,「跟我回去。」

  謝皎從她身後探出頭,怯生生地喊:「爹爹……」

  這一聲讓男人臉上的冰殼裂開一道縫。他翻身下馬,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新雪走來,大氅下擺在雪地上拖出凌亂的溝壑。

  守衛們早已背過身去,在遠處圍成一個沉默的圈。

  戰星河將女兒往身後藏了藏,迎上他的目光。

  雪花在他們視線之間瘋狂旋轉、墜落。

  「讓開。」她說。

  「不讓。」謝玉珩已走到車邊,伸手就能抓住她的手腕,卻只是死死盯著她,「除非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你以為我不敢?」戰星河怒道。

  「我知道你敢。」他忽然笑了,那笑比哭還難看,「所以你才更要跟我回去。」

  「公主,沒有我的允許,你出不了這道門。」

  戰星河氣得眼眶通紅,嘶吼道:「本公主不會跟你回侯府,我女兒也不會回去。如果你非要逼我,那今天你就帶一具屍體回去好了。」

  他就是一個騙子,最終王嫣然還是回了侯府。

  「在你心裡,依舊想著左擁右抱。既然你放不下她,那就不要來招惹我。」戰星河說著,眼眶的淚珠溢了出來,「我告訴你,謝玉珩,本公主不奉陪了。」

  謝玉珩心頭一顫,冷冽的眼裡似有什麼在碎裂。

  「吁——!」

  這時,一個侍衛騎馬趕來,手裡高高舉起明黃的懿旨,「世子爺,皇后有傳召,傳您和三公主、小郡主一同進宮覲見。」

  ……

  三人一同到了青雲宮。

  雲青璃看了眼謝玉珩,然後招手讓謝皎過來,柔聲道:「皎皎,幾天不見,你又長高了。」

  「姑姑。」

  雲青璃抱了抱她,「皎皎,你先去找小乖姐姐玩好嗎?我聽說她最近調製出了一款新型的香。」

  「嗯。」謝皎乖巧地點了點頭。

  雲青璃接著對謝玉珩說:「表哥,你送皎皎過去吧!順便幫我拿一些藥材回來,這是清單。」

  什麼藥材需要他一個世子爺跑腿?

  不過是想支開他和女兒罷了。

  謝玉珩接過清單,看了眼戰星河,有些欲言又止。

  「放心吧!我和三公主也許久沒有一起坐下來喝茶了。」

  有她這句話,謝玉珩這才安心地帶著女兒離開。

  人一走,戰星河才鬆懈下來,她和雲青璃的確很久沒有見面了。

  「大嫂,單獨留我,是有話要說?若是為了勸說我回侯府的事,就免談了。我不想回侯府。」

  雲青璃端坐在茶桌旁,慢條斯理地泡茶,「過幾天就是我三表哥成親,他的婚禮,大表哥不能不出席。你這個時候帶著皎皎離開,他肯定不放心。」

  「公主若想帶皎皎去南凌國參加新帝登基大典,也不急於一時。等三表哥婚禮結束後,我們會派使臣前往南凌國祝賀。屆時,你表哥顧子謙還有蕭統領蕭硯,會一同護送你回去。」

  這樣的話,謝玉珩便沒有什麼好擔心的了。

  見她沒有阻攔自己回去,戰星河暗鬆了口氣,「大嫂這麼說了,那我就聽大嫂的安排吧!」

  她脖子上的曖昧痕跡,雲青璃也瞧見了,只覺得她和謝玉珩怕是沒有這麼容易斷。

  「聽說你和傅九的夫妻官文已經解除了?」

  雲青璃泡了杯茶,遞給她。

  「嗯。」戰星河神色有些緊繃,似乎不太想提起這件事,「是我對不起阿九……」

  雲青璃眉頭微蹙,「傅九這麼做,代表他已經放下,選擇了成全你和表哥。為何你又要這般執意地離開?是因為王嫣然回了侯府嗎?」

  「很多原因,這是其中一個。」

  戰星河苦笑,覺得沒有必要隱瞞她,「我跟謝玉珩在一起時,會更加覺得自己罪孽深重,對不起阿九……」

  「罪孽深重?」雲青璃有些無法理解。

  戰星河抬眸看著她,笑了笑,「是,因為我和大嫂不太一樣。大嫂身邊也不缺追求者,比如我表哥……」

  想到顧子謙,雲青璃眉頭微蹙,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