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珩兒,把她留在侯府會不會出事?」王氏滿面擔憂地問道。
謝玉珩道:「二嬸,她既然有意要留下來,即便趕她走,她也會另想辦法接近阿璃。我看她此行定是有目的的,正好將她放在身邊監視,看她到底想做什麼。」
聞言,王氏覺得這話頗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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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二爺什麼時候才能醒來?」殷素眼淚汪汪,滿臉擔憂地問道。
謝玉珩上前檢視了一番,發現謝玉瑾傷勢不算太嚴重,卻始終昏迷不醒,想必此事定然與紫幽脫不了干係。
「阿爺說,二爺應該是中了某種迷惑術。那個女人,是媚族的人。」依依開口說道。
她此前去了玉門關,恰好遇上了謝玉瑾。
若不是戰帝冥的人從中周全、出面調停,她和阿爺怕是早就跟紫幽打起來了。
謝玉珩眸色一沉,抬頭看向殷素,溫聲寬慰道:「還是得找到紫幽才行,你別著急,二弟不會有事的。」
囑咐妥當後,他便動身回了水墨雲間。
紫幽被安排在前院居住,她身邊只帶了一個名叫紫蘇的小丫頭,不過十三四歲的年紀,容貌卻頗為出眾。侯府送來的所有東西,都要經她仔細檢查一遍,才會送到紫幽面前。
「小姐,您怎麼突然改了主意?不是說要留在謝二爺身邊嗎?」紫蘇滿臉疑惑地問道。
紫幽輕笑一聲:「只要能留在侯府,留在誰身邊都不重要。雖說留在二爺身邊會更方便行事,但謝世子肯定不會應允。」
殷素如今懷有身孕,謝家一眾女眷本就視她為狐狸精。
女人心思本就敏感,殷素貴為公主,自然更容不得自己的夫君被旁人勾走。她現在是謝家重點關照的物件,若是她出了半點差錯,那她們的計劃可就徹底泡湯了。
「紫幽姑娘,我們世子有請。」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侍衛的通稟聲。
紫蘇低聲道:「水墨雲間裡連個伺候的丫頭都沒有,全是侍衛小廝。小姐,謝世子該不會是討厭女人吧?」
要是這樣的話,她們的美人計可就徹底行不通了。
紫幽莞爾一笑:「他若是真討厭女人,又怎會有孩子?只不過,要看那個女人能不能入得了他的眼罷了。」
「既來之,則安之。我們先去看看他到底想做什麼。」
既然眼下扮作了侍女,那就該有個侍女的樣子。
她特意換了一身素淨的衣裳,褪去了往日的輕浮。
妝容也變得淡雅起來,不復之前的妖媚艷麗。
「紫幽見過世子。」
謝玉珩抬眼望去,見她一身素雅裝扮,倒真有幾分侍女的模樣,不由得挑了挑眉,語氣冷淡地問道:「你到底對我二弟做了什麼?他什麼時候才能醒來?」
「世子不必擔心,二爺在除夕夜那天自會醒來。他當時受了傷,又對我心存敵意,不肯讓我施救。我實在沒有辦法,才對他用了一點小手段,但絕對沒有存心要害二爺。」紫幽一臉坦誠地說道。
謝玉珩眸色愈發深沉,心中暗道,這個女人果然是有備而來,言行舉止滴水不漏,進退有度,實在不簡單。
「你們到底想做什麼?」
紫幽也不再拐彎抹角,直言道:「當初我們來的時候就說過了,是想跟雲娘娘結秦晉之好。雲娘娘身負重傷,我們可以請人來為她醫治,保她痊癒。」
「只是奈何之前我們之間誤會太深,所以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謝玉珩冷笑一聲:「這麼說來,我二弟遇刺,也是你們故意安排的?」
「世子這話真是冤枉我們了。我們若是真的想對二爺動手,他哪裡還有命活到現在。」紫幽輕笑一聲,語氣篤定。
謝玉珩沒有再多問,擺了擺手示意她退下。
紫幽卻突然大膽地上前一步,柔聲道:「奴家現在已是世子的人,瞧著世子面帶倦色,奴家為您按摩一下,幫您放鬆放鬆吧!」
說著,她的手便要搭到謝玉珩的肩膀上。
可下一秒,她的手腕就被謝玉珩一把扣住。他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鋒:「沒有本世子的命令,你不准再靠近本世子半步。還有,往後在侯府,你不得隨意走動,只能待在水墨雲間的偏院,沒有我的允許,不准踏出院門一步。」
這是要將她軟禁起來?
紫幽心中頓時生出一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懊惱。
謝家的男人,果然一個比一個難對付。
早知道,當初就該選個尚未成親的四公子,六公子,說不定還更容易拿捏些……謝玉瑾性子冷硬如冰,冷酷無情,見面二話不說就拔劍相向。
眼前這位謝世子,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是。」男人身上散發出的殺意駭人至極,紫幽連忙後退幾步,恭恭敬敬地應道。
看著女人離去的背影,謝玉珩冷厲的眉眼稍稍舒展了幾分。隨後,他起身入宮,將此事一五一十地稟報給了戰帝驍。
御書房內,傅九和應淵也都在。
「那女人說沒說,要找誰來給璃兒治傷?」戰帝驍急切地問道。
謝玉珩回道:「鬼醫。」
「莫非這鬼醫是獄門的人?」戰帝驍心念電轉,瞬間想到了關鍵,立刻便起了疑心。
他看向傅九,眼神銳利。
傅九面色凝重,鄭重地點了點頭:「極有可能。我派人追查過鬼醫的行蹤,根據傳回來的訊息,此人確實曾與獄門的人有過接觸。」
怪不得!
戰帝驍恍然大悟。他派人尋找這位鬼醫這麼久,對方卻始終避而不見,想來是接到了獄門的命令,故意吊著他的胃口。
「明天就是除夕夜,你帶她進宮,我要親自跟她談。她到底有什麼目的,等明天便一清二楚了。」
應淵也點頭表示贊同。
夜色漸深,戰帝驍讓幾人先行退下,最後又不忘叮囑道:「務必把紫九找回來,他到底跑去哪裡了?」
「臣正派人四處尋找。」應淵躬身答道。
「除夕夜之前,必須讓他回來。」
「是,陛下。」
幾人告退出宮,行至宮門口時,謝玉珩卻突然攔住了傅九的去路。
「你為什麼要銷毀那份夫妻官文?」他開門見山,語氣中帶著壓抑的怒火。
傅九抬眸看著他,心中滿是不甘,甚至帶著幾分難以言說的羨慕與嫉妒。憑什麼?憑什麼謝玉珩可以得到公主的心?
「這難道不是你最想看到的結果嗎?我和公主,已經不是夫妻了。」
謝玉珩只覺得他這話荒謬至極,在他看來,傅九就是太過不負責任。
他怒不可遏地一把揪住傅九的衣襟,厲聲質問道:「既然你給不了她幸福,當初又為什麼要對她許下承諾?你既然選擇了靠近她,現在又為何要輕言放棄?夫妻官文一毀,你讓她往後在金陵城,要如何自處?」
傅九不甘示弱地一把推開他,雙目赤紅,嘶吼道:「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放棄公主!可她心裡根本忘不了你!若非如此,你以為你有什麼資格在我面前如此叫囂?」
「謝玉珩,你少在這裡裝什么正人君子!若不是因為你,公主又怎麼會活得這麼痛苦!」
謝玉珩心頭猛地一顫,聲音瞬間變得沙啞:「她現在在哪裡?」
「在城門口,她要走了。」傅九本不打算告訴他。
但想到戰星河的決定,他終究還是鬆了口。
話音未落,謝玉珩已翻身上馬,策馬揚鞭,朝著城外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