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
謝玉珩上前想接過她手裡的東西,卻不小心弄髒了她身上的披風。
這披風是傅九的,看著格外礙眼,而且滿是傅九身上的氣息,讓他心裡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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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星河忙拿手帕擦了擦,「沒關係……」
她頓時沒了種樹的興致,突然想回去了。
「脫下來吧,我讓人給你洗乾淨。」謝玉珩說著,便伸手替她脫下披風,又取下自己身上的披風給她披上。
一股暖流瞬間湧入身體,戰星河覺得暖意融融,臉頰微微泛紅,「洗乾淨後記得還給我。」
「嗯。」謝玉珩垂眸看著她,唇角輕輕勾起,「餓了吧?」
「上次見你喜歡吃肉乾,我讓人加熱過了,味道會不一樣,嘗嘗?」
戰星河跟著他來到涼亭,兩人只種好了一棵海棠樹,剩下的都是暗衛幫忙種完的。
涼亭里擺著烤肉架、暖爐,還有各種精緻的點心和水果,大多都是她愛吃的。
「就我們兩個人吃嗎?」戰星河覺得他今天有些奇怪,溫柔得讓她渾身不自在,心裡忐忑不安,只想逃離。
謝玉珩回頭見她遲遲不肯上前,眼底閃過一抹失落。明白她在刻意疏遠自己。
「公主,現在連跟我單獨相處都不願意了嗎?」
戰星河神色微變,輕輕咬了咬唇,「這樣不合適。」
「就算當朋友相處也不行嗎?」謝玉珩聲音暗啞,目光掃過桌上精心準備的一切。
他以前從不做這些事,今天的所有安排都是他花了心思籌備的,只想彌補過去對她的虧欠,也想好好跟她單獨待一會兒。
戰星河看著桌上的東西,心裡清楚他的用心,也察覺到他的變化。
過去,他別說陪她種樹、為她準備愛吃的東西,就連一起喝茶的時間都少得可憐。
若是換成從前,他肯為自己做這些,她一定會開心得不得了。
可現在……
「還是說你不喜歡?」見她始終沉默,謝玉珩邁步朝她走近。
戰星河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我……不懂你為什麼要做這些?」
「世子……」就在這時,管家從前院走來,看了眼戰星河,神色有些欲言又止。
謝玉珩沉聲道:「何事?」
「王夫人來了。」管家回道。
金陵城的王夫人,只有一位,便是王嫣然。
謝玉珩神色微變,轉頭看向戰星河,忽然有些緊張。
「我去找皎皎,一會兒就回去。」戰星河垂著頭,語氣淡漠,神色平靜得讓人看不出任何情緒。
謝玉珩抬手抓住她的手腕,「別走……」
「鬆手。」戰星河抬頭看他,眼眶瞬間紅了。
謝玉珩連忙解釋:「我不知道她今天會來。」
他隨即對管家吩咐:「讓她先回去。」
管家愣住了,戰星河也有些錯愕。
「還不快去!」謝玉珩冷眸掃過管家,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管家嚇出一身冷汗,連忙應道:「老奴明白了。」
他一邊擦著汗,一邊暗自慶幸還好提前攔住了王嫣然,沒讓她直接闖進來。
「王夫人,世子爺今日沒空,這請帖您收下,還請先回吧!」
王嫣然本就知道戰星河在,才特意趕來的。
「康叔,你老實告訴我,世子沒空,是不是在和公主在一起?」她眼眶泛紅,聲音帶著哽咽。
康管家暗嘆了口氣,「今日公主和顧二小姐一同來探望小郡主。」
這時候王嫣然的確不該出現,要來也該等公主走了再說,不然世子夾在中間,只會左右為難。
王嫣然苦笑著,看著手裡這張自己奔波了好幾天都沒能拿到的請帖。謝玉珩卻輕而易舉地讓人送到了她手上。
她還以為,他是有意與自己和好。
現在看來,不過是看在過去的情分上,給她的一點幫助罷了。
「我知道了,替我謝謝世子。」
看著王嫣然失魂落魄地離開,康管家只覺得心驚肉跳,連忙去稟報張氏。
張氏得知後,也和他一樣慌了神。
「她沒說什麼吧?」
康管家搖了搖頭,「倒是世子……讓老奴嚇了一跳,世子似乎是真心想挽留公主。」
這在以前是從未有過的事。
侯府上下都知道,當初世子娶了兩位夫人,對公主和王嫣然的態度截然不同。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緊張公主,生怕她生氣,竟不惜直接讓王嫣然離開。要知道過去,世子向來會儘量平衡兩人的關係。現在天平卻開始傾斜了。
張氏只覺得頭疼欲裂,「不管了,不管了,隨他折騰吧!」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這段虐緣,終究是斬不斷了。
「快給我準備些香油錢,我要去玉清觀。」
張氏生怕兒子會為了爭奪一個女人,再和傅九打起來丟了性命,只想趕緊去找大師再求一道保命符。
「夫人,聽說玉靈真人已經走了。」康管家說道。
「走了?」張氏目瞪口呆,從未見過這麼不靠譜的道長。
「那怎麼辦?」
張氏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上次北寧宮轉移情蠱的事,兒子就敗給了傅九,大家也都不支援他,顯然傅九更得人心。
「康管家,你去趟星月樓,請公主過來一趟。」
康管家疑惑道:「夫人,您找公主有什麼事?」
「先把人請過來再說。」張氏急得嘴角都快起泡了。
過去總覺得大兒子最省心,現在才明白,大兒子簡直要讓她老命不保。
……
康管家離開後,戰星河愣了許久。
她完全沒想到,這一次他會為了自己,拒絕王嫣然。
她的記憶還停留在當初他說「我和然然不會和離」的那一刻。
「她找你,應該是有要緊事……」過了好半天,戰星河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謝玉珩回道:「是為了明天茶會的事。」
「既然如此,我也該走了。」
戰星河有些倉皇地轉身離去。
到了院子門口,她又遇到了折返的康管家。
「公主,大夫人有請您過去一趟。」
謝玉珩也跟著走了出來,皺眉問道:「娘找公主做什麼?」
「就是尋常聊聊天,問問小郡主最近的情況。」康管家隨口編造了一個理由。
戰星河道:「那我去看看。」
謝玉珩有些擔心,讓流雲跟了上去。
張氏看到流雲後,暗自暗罵了一句「臭小子」,還怕她吃了公主不成?
「夫人。」戰星河行了一禮。
張氏連忙起身扶她坐下,「公主請坐。你看我們也算是一家人了,以後想來侯府看皎皎,直接來便是,不用這麼多禮數。」
「夫人找我,想必是有要事吧?」戰星河有些不解,雖說過去張氏沒為難她,但她不喜歡自己,戰星河心裡一直清楚。
張氏看著她,神色有些無奈,「公主現在心裡,可還有珩兒?」
「……」
戰星河頓時慌了,沒想到她會問得這麼直接,而且是這麼敏感的問題。
「夫人,我想這個問題,您心裡早有答案。我已經嫁給傅九了。」
張氏臉上露出一絲失望,「我明白,你不會再回到珩兒身邊。所以我今天找你來,是有一個不情之請。」
「夫人請說。」戰星河道。
「我想讓珩兒再娶。他還這麼年輕,總要往前看。他心裡有你,但現在明白得太晚了。我不想他一直被困在過去,所以再娶一位妻子,重新開始,這是最快忘掉故人的辦法。」
「可珩兒肯定不會答應,所以你能不能幫我勸說勸說他?」
戰星河整個人僵在原地。
讓她去勸說謝玉珩再娶?
「是我唐突了。」張氏見她臉色煞白,便不再強求。
戰星河臉色難看地離開了侯府。
回到傅家,傅九一眼就看出她不高興,便找來顧茉兒詢問情況。
顧茉兒看到桌上擺滿了好吃的,頓時興奮不已,立刻坐下拿起愛吃的紅豆糕大口吃了起來。
傅九問道:「今天公主在侯府都做了些什麼?」
「我不知道啊。」
傅九眉頭一皺,「你不是跟公主一起去的嗎?」
「到了侯府,我就去陪皎皎玩了,表姐和世子一起在星月樓種樹呢。」
傅九眸色一沉,語氣冰冷:「所以他們單獨在一起,待了一整天?」
顧茉兒點了點頭:「嗯。」
「不許吃了!來人,送顧小姐回行宮!」傅九氣得直接搶過她手裡的點心捏碎,又讓人把桌上的東西全撤走了。
顧茉兒傻眼了,隨即也生氣了:「你這是什麼意思?不信我表姐,覺得她和前夫還有牽扯是嗎?」
「閉嘴!」傅九心情煩躁,臉色陰沉得可怕。
顧茉兒嚇了跳,整個人身體緊縮,險些摔倒。
傅九對她卻視若無睹。
「滾!」
「就你這樣的脾氣,怪不得表姐不喜歡你,心裡還念著世子!世子才不會像你這麼凶呢!你活該!」顧茉兒被嚇哭了,對著他一頓發泄後,眼淚汪汪地跑出了傅家。
傅九臉色鐵青,讓人趕緊送她回去,暗暗發誓以後再也不會給她準備任何好吃,準備給她禮物也讓人扔掉。這個女人一點用都沒有,留著只會吃白食。
「趕緊把她送走!」
到了晚上,顧茉兒還沒回來,戰星河便讓人去行宮找人。
傅九本沒打算告訴她真相的。
「顧小姐說回行宮找她太子表哥了。」他道。
「公主,不好了!我們家小姐沒有回行宮!」這時,顧茉兒的嬤嬤從行宮回來,著急慌忙地跑來說道。
戰星河頓時慌了神:「茉兒沒回行宮,那她去了哪裡?她怎麼了?好端端的為什麼要離開?」
顧家的下人都紛紛看向傅九,神色帶著質疑。
「你……你別著急,我這就派人去找。」傅九有些心虛地說道,隨後立刻帶著人出了府。
等人走後,徐嬤嬤才上前稟報:「公主,是九爺把小姐趕走的。他怪小姐沒在侯府跟著您,讓您和世子單獨待在一起了。」
「這事哪能怪我們家小姐啊!真的是,我家小姐真是命苦……」
戰星河頓時渾身僵住,萬萬沒想到傅九竟派人監視自己,還讓茉兒盯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