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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8章 永夜囚籠

  「聽聞貴國太后中毒,南凌國若不肯行個方便,那屆時可別來求我國皇后。還有別忘了,當初南凌國被兩國攻打,是誰施予的援助之手!」

  謝玉珩目光冷厲掃過南凌國眾人,最終落在裴家、王家人身上,「莫非,泱泱大國,也要做這等忘恩負義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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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不說,我國陛下本就是你們陛下的親子,血脈至親,你們阻攔陛下救兒子、救孫子,還不顧太后性命。這難道就是爾等為人臣的本分嗎?」

  此時,太子和蒼王等人皆保持沉默。

  畢竟戰帝驍並非旁人,若任由他被獄門之人害死,往後南凌國定會與雲璃國交惡。

  雲青璃那脾氣,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再者,天下人會如何看待他們戰家?

  窩裡鬥歸窩裡鬥,獄門可是外人。

  謝玉珩這番話,讓南凌國眾臣無從反駁。

  「皇上……」裴老太傅拱手望向元御帝。

  元御帝冷冷道:「夠了!今日不分國界,戰帝驍在南凌國,便是戰王。朕心意已決,不必再多言。」

  ……

  戰帝辰和昭王點了五萬兵馬,護送謝玉珩等人前往九龍山。

  「你們確定人在九龍山?」戰帝昭望著延綿不絕的山峰,滿是懷疑。

  因龍脈之故,九龍山平日本就戒備森嚴,還有專人鎮守。

  「這裡有前任國師布下的八卦陣法,普通人進去只會迷路,根本走不出來。」戰帝辰解釋道。

  傅九和紫九已在此等候許久,見謝玉珩等人到來,才上前迎候。

  「錯不了。這是應淵放在陛下身上的傀儡絲。」傅九取出一根極細的銀絲,銀絲一端在他手中,另一端徑直延伸進九龍山深處。

  謝玉珩翻身下馬,上前接過銀絲收好,看向傅九:「這裡交給我和應淵,你回雲璃國。」

  「為何?」傅九眉頭緊鎖,懷疑謝玉珩是故意支開自己。

  「這是娘娘的命令。」應淵在旁補充道。

  連應淵都這麼說,傅九即便不滿,也無話可說。

  可他實在不願離開。戰帝驍對他有知遇之恩,他想留下來救人。

  應淵看穿了他的心思,寬慰道:「娘娘也會來南凌國,我們若都留在此地,屆時她身邊便無人保護了。」

  傅九這才鬆口:「好。那你們務必救出陛下。」

  「我有東西要交給星河。」戰帝辰說著,遞過一個包裹。

  傅九開啟一看,裡面全是珍貴藥材,便沒有拒絕,道:「多謝太子殿下。」

  戰帝辰點頭:「照顧好本宮的妹妹。」

  他又讓人將京城的事告知傅九。

  戰星燦等人說不定會伺機報復。

  傅九聽後覺得蹊蹺,立刻讓下屬去查,才知戰星河果然動用了暗河的力量,挑撥二公主與大公主內鬥,過程中還波及了太后和王貴妃。

  「夫人為何要這麼做?」傅九問道。

  野鷹搖了搖頭:「屬下也不清楚。」

  「我要聽實話。」傅九瞭解戰星河,她絕不會無理由插手南凌國的事。

  即便要幫太子,也該提前跟自己說一聲。

  若說她是為了報復王太后,也不太合理。真要報復,她早該讓自己動手,不會等到現在。

  「難道是夫人在金陵城出了事?」傅九目光銳利地盯著野鷹。

  野鷹瞬間頭皮發麻。

  「她沒事。」謝玉珩不知何時走了過來,「你回去後先找阿璃,她會跟你說清楚。」

  傅九冷冷盯著他,心中本就無法與他和平共處,此刻更是直言:「星兒早就選擇了我,希望世子日後不要再糾纏她。」

  謝玉珩未予理會,轉身便走。

  野鷹見狀,只好將謝玉珩服用斷情丹的事告訴了傅九。

  傅九大為驚訝,臉色稍稍緩和,道:「先回去再說。」

  他心中隱隱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

  此時,九龍山深處,第十八層獄,永夜囚籠。

  戰帝驍正被關押在獄門的第十八層監獄中。

  意識自無邊的黑暗深淵裡掙扎著浮起,他沉重的眼皮緩緩掀開,最先感受到的,是刺入骨髓的禁錮與劇痛。

  醒來時,他才發現自己被懸吊在一個巨大得看不見頂端的黑暗空間中央。

  無數根成人手臂粗細的玄黑鐵鏈,不知源自何處,如同擁有生命的毒蟒,冰冷而殘酷地纏繞著他的四肢、腰身與脖頸,甚至穿透了他肩胛骨的舊傷,將他以一個承受全身拉力的姿勢,牢牢鎖在半空。

  稍有動彈,哪怕只是指尖的微顫,鐵鏈便會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隨即驟然收緊。

  更強的束縛力勒得他骨骼作響,胸腔內的空氣被瞬間擠壓,窒息感如潮水般湧來,讓他額角青筋暴起。

  鐵鏈上似乎銘刻著詭異的符文,每當他試圖運轉內力,符文便會幽光一閃,將那股力量死死壓制,甚至反彈回體內,引得他氣血翻湧,喉頭泛起腥甜。

  他身上的玄色龍紋戰袍早已破損不堪,被凝固的暗紅血跡與新添的傷口浸染,幾乎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有些傷口深可見骨,皮肉外翻,顯然是經歷過一場殘酷的戰鬥。

  然而,即便身處如此狼狽悽慘的境地,他的面容依舊俊美得令人心驚。

  凌亂的墨發有幾縷垂落在額前,更襯得臉色蒼白,卻絲毫無損他稜角分明的輪廓。

  劍眉斜飛入鬢,鼻樑高挺如山脊,薄唇緊抿,即便失了血色,也透著不容侵犯的堅毅。

  那雙深邃的眼眸在適應了昏暗後,銳利如鷹隼,掃視著周遭的無邊黑暗,裡面沒有恐懼,沒有絕望,只有冰封的怒火與洞悉一切的冷靜。

  這片彷佛能吞噬所有光線的絕對黑暗裡,唯有一束不知從何而來的慘白光芒,精準地落在他身上。

  光柱中,塵埃浮動,將他染血的身影、緊縛的鐵鏈,以及那份即便瀕臨絕境也未曾折損的帝王氣度,映照得無比清晰,也無比孤寂。

  他,便是這永夜囚籠中,唯一的存在。

  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

  不知過去了多久,是一瞬,還是永恆?

  戰帝驍閉上眼,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與身體各處傳來的劇痛。

  他不能被困在這裡!

  腦海中迅速閃過昏迷前的最後畫面:混亂的追殺,以及他那年幼的兒子驚恐的面容。

  「父皇……」

  「大寶……」他在心中默念,一股源自父親本能的焦灼與擔憂,瞬間壓過了肉體上的痛苦。

  想到雲青璃還在外面等著自己帶兒子回去。

  戰帝驍心想,必須儘快離開這裡!

  找到大寶!

  他再次嘗試,極其細微地調整呼吸與肌肉的發力,感知著鐵鏈收緊的規律與符文的波動界限,竭力尋找著哪怕一絲一毫的破綻。

  鐵鏈因他細微的動作再次發出警告般的輕鳴,勒在身上的痕跡更深,可他眼神中的光芒,卻越發堅定銳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