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
雲青璃回到青雲宮,就被幾個孩子包圍。
小乖、二寶、宇兒、宴兒、皎皎,還有歐陽克的兒子歐陽硯舟。
歐陽硯舟禮貌行禮:「見過雲娘娘。」
雲青璃摟著女兒抬眸望去,看向這位小皇孫,眼眸不由微眯:「倒是長高了不少。」
他的眉眼,竟無一處酷似歐陽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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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模樣挺俊,一身貴氣穿戴倒是跟歐陽克一個風格。
歐陽硯舟下意識緊張起來,小正太的臉白了幾分,慌忙說道:「二皇子也長高了。」
「母后,是我讓人放他出來的,父皇不在宮裡,我太無聊了,就請他進宮陪我玩。」戰瓊徽揚起小臉,語氣裡帶著幾分忐忑。
女兒也長高了不少。
雲青璃捏了捏她的鼻子,笑道:「你父皇若是知道了,定會高興的。」
「父皇不會知道的!等父皇和大哥回來,我就讓人把他再送回去。」
歐陽硯舟:「……」
晚上,雲青璃陪著幾個孩子一起用膳。
歐陽硯舟也在其中,這還是他頭一次和這麼多人一起吃飯。
而且青雲宮的飯菜不知為何格外可口,他足足吃了三大碗。
這事被戰玄鶴拿來打趣,給他取了個「三大碗」的外號。
這個外號,竟伴隨了他一輩子。歐陽硯舟心裡暗自氣悶,卻不敢發作——畢竟這裡是別人的地盤,他不過是個質子。
「三大碗,你爹怎麼還不來接你?聽說你爹都做皇帝了。」戰玄鶴開口問道。
雲青璃聞言,驚喜地看向二寶:「北涼國換了新主?」
寶兒回道:「回娘娘,半個月前,歐陽克已登基成為北涼新君。」
如今太子和戰帝驍不在宮中,二皇子便負責監國,知曉這些訊息並不稀奇。
雲青璃又問:「是歐陽修駕崩了?」
歐陽硯舟連忙解釋:「沒有,我皇祖父病重,主動退位了。」
「還真是個千年老妖精,得了瘟疫都沒死成。」戰玄鶴撇了撇嘴說道。
「嗯。」謝宴點頭,深表贊同。
歐陽硯舟臉上卻十分平靜,彷佛對兩人的嫌棄充耳不聞,只顧著低頭認真乾飯。
「小乖你看到沒?他這種人根本沒有感情!親祖父病重得快不行了,他居然還只顧著吃飯,足足吃了三大碗!」戰玄鶴見他無動於衷,頓時來了火氣,瞪著他說道,「記得讓你爹給伙食費!」
歐陽硯舟的小臉蛋漲得通紅,臉頰上還沾了一粒米飯,支支吾吾道:「我……我……這是我第一次吃到這麼好吃的飯。」
「這是海苔拌飯呀!上面有海苔、炒芝麻、香油、蝦米和肉鬆呢。」戰瓊徽看著他的模樣,忍不住捂著嘴偷笑,伸手替他擦掉了臉上的飯粒。
「你慢點吃,還有好多呢!」
歐陽硯舟的臉更紅了,眼眶微微泛紅,帶著水汽說道:「謝謝小乖妹妹,還是你對我最好了,我會記一輩子的。」
「呵呵,真是個傻子。」戰瓊徽從沒見過,有人會因為一碗海苔拌飯就感動到要記一輩子。
謝宴和戰玄鶴看在眼裡,頓時炸了,一左一右把他擠開:「歐陽皇孫這麼喜歡海苔拌飯?來人,再給他準備十大碗!」
「不用了不用了,我已經吃飽了!」歐陽硯舟看他倆來者不善,連忙起身告退,「多謝雲娘娘款待。」
說罷,便匆匆離開了青雲宮。
雲青璃看著這一幕,哭笑不得地對二寶說:「不許欺負人。」
「母后!誰欺負他了?」戰玄鶴輕哼一聲,辯解道,「他分明就是狡猾,在你們面前裝可憐、裝乖寶寶,私底下指不定怎麼使壞呢!」
雲青璃笑道:「那你見過他使壞嗎?」
「沒……沒有……」戰玄鶴猶豫了一下,還是如實說道。
「可他爹、他祖父都是大壞蛋,他肯定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謝宴幾人聞言,齊齊點頭附和。
戰瓊徽欲言又止,不敢發表意見,不然二哥只會更討厭歐陽硯舟。
這三個月來,她夾在中間,早已左右為難。
她只能巴巴地望著雲青璃,盼著母后能解圍。
雲青璃摸了摸她的腦袋,緩緩說道:「既然沒親眼看到,就不能隨便說他是壞人。再者,他的爹和祖父是壞人,不代表他就一定是壞人。這世上,沒有人天生就是壞人,也沒有人天生就是好人;更沒有人能一輩子當好人,或是一輩子當壞人。」
戰瓊徽看向表哥和二哥,小聲說道:「是呀!歐陽硯舟人挺好的,他娘也很溫柔。」
「二哥,你們就不要再欺負他了,他真的挺可憐的。」
戰玄鶴輕哼一聲:「只要他不總纏著你,我才懶得搭理他。」
「嗯,小乖,你也別只看表面。」謝宴一本正經地補充道。
不過短短三個月,謝宴的性子變化最大,愈發沉默寡言,也愈發像他父親謝玉珩了。
雲青璃眉頭微蹙,叮囑道:「宴哥兒說得對。你們現在還小,心裡有什麼事要多跟大人說,多聽幾個人的意見再做判斷,遇事也要保持冷靜。」
幾個孩子乖乖點頭,隨後便纏著雲青璃,說要跟她一起睡。
「母后,父皇不在宮裡,今晚我要留在青雲宮!」
不等雲青璃回應,二寶就像匹小野馬似的,歡快地跑去搶占床位。
吳嬤嬤趕緊帶人追過去,連聲叮囑:「二殿下,您先洗漱啊!」
「還有,剛吃飽飯可不能做劇烈運動,也不許光腳丫到處跑……」
二寶向來頑皮,如今沒了大寶的約束,更是徹底放飛自我:「吳嬤嬤,我每天上朝已經夠累了,今天母后回來,說好要給我放一天假的!」
「哎喲喂,我的小祖宗喲!」吳嬤嬤又心疼又好笑,最後也只能由著他了。
戰瓊徽、謝宴、謝宇也紛紛表示要留下來陪雲青璃。
謝宴還有些不好意思——他早就不跟母親一起睡了,可今天,他也想放縱一次,賴在姑姑身邊。
皎皎則被戰星河派來的人接去了青霞宮。
夜裡,二寶他們都已睡熟。
謝宴卻獨自坐在床邊看書。
雲青璃洗漱完畢走進來,輕聲問道:「宴哥兒,怎麼還不睡?」
「姑姑,我睡不著。」謝宴放下書卷,抬頭看向她,眼神里滿是擔憂,「我娘是不是還沒回來?還有……煜哥兒,他是不是也還沒找到?」
雲青璃不免心疼這孩子——剛才吃飯時,為了不掃大家的興,他始終沒敢提這些煩心事。
宇兒年紀小,久不見母親,如今也漸漸適應了宮裡的生活,倒沒太多念想。
謝宴卻不同,他心裡一直記掛著母親,還有至今下落不明的大表弟,所以這段時間,才會一下子成熟了這麼多。
「你娘去了你外祖父家江南,路途遙遠,所以要比我們晚幾天才能回來。」雲青璃走過去坐在他身邊,輕輕摟著他說道,「煜兒確實還沒找到,不過你姑父已經親自去尋了。」
「宴兒,我不是跟你說過嗎?煜兒不會有事的,他也絕不會怪你。若是他真的怪你,等他回來,讓他打你兩拳頭出出氣,也就過去了。」
「男人之間,能用拳頭解決的問題,就別自己一個人瞎琢磨。」
謝宴卻突然低下頭,小聲說道:「姑姑,我現在還不是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