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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0章 不准再見歐陽硯舟

  戰帝驍來到青雲宮時,殿內氣氛正溫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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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青璃半靠在軟枕上,小口吃著燕窩粥,三個孩子都圍坐在榻邊。

  關於縛魂咒的事,雲青璃已從大兒子戰玄煜那裡聽了個大概。

  見戰帝驍面色沉凝地進來,她放下手中的白玉粥碗,輕聲問道:

  「查清楚了?是歐陽克在背後主謀嗎?」

  戰帝驍走到榻邊坐下,搖了搖頭,眉宇間凝著一層寒霜:「不是。應淵確認是巫族的手段,但證據指向不明,直接發難恐生事端,只能暗中徹查。」

  他語氣一頓,眼底閃過一絲厲色:「不過,這等心術不正、專行魘魅之事的族群,留在我雲璃國終究是禍患。待時機成熟,必當清理門戶。」

  雲青璃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朝堂詭譎,暗箭難防,她如今首要之事是養好身體,之後,還有南凌國之行等著她,沈柔口中的荷花池之謎,她必須去解開。

  這時,一直安靜坐在一旁的戰瓊徽忽然站起身,輕輕拽了拽戰帝驍的衣袖,揚起小臉,那雙酷似雲青璃的明眸裡帶著懇求:

  「父皇,」她軟軟地開口,「既然不是歐陽硯舟的父親乾的,那他是不是被冤枉了?能不能……放他出來呀?」

  此話一出,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戰帝驍、戰玄煜、戰玄鶴三個男人的臉色幾乎是同時沉了下去。

  戰帝驍將女兒拉到身邊坐下,儘量讓語氣顯得溫和:「小乖,歐陽家與我們立場不同,絕非良善。歐陽硯舟是敵國質子,身份敏感,你以後莫要再與他見面了。」

  二皇子戰玄鶴立刻附和,語氣帶著對歐陽家毫不掩飾的厭惡:「是啊,小乖!母后之前昏迷那麼久,歸根結底都是他祖父歐陽修造的孽。他們歐陽家從上到下,就沒一個好人!」

  太子戰玄煜更是直接,他看著妹妹,神情是超越年齡的嚴肅與擔憂,說出的話讓雲青璃和戰瓊徽都有些愕然:「歐陽克把他兒子送來,一來是為了保下那個毒婦姜蘊,暫息兵戈;二來,恐怕就是為了接近你。小乖,你還小,不知人心險惡。外面的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不,應該說,全天下的男人,除了父皇、二哥和我,你一個都不能輕信!」

  雲青璃:「……」

  戰瓊徽:「……」

  母女二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無言以對。

  戰瓊徽眨了眨眼,看著眼前如臨大敵的父皇和兩位兄長,小聲嘟囔:「可是……歐陽硯舟他也才八歲呀……而且,他昨天拿來的是佛經,還幫了忙。他知道有人要害母后,並沒有隱瞞,就提醒了父皇。」

  「那是他僥倖,更是他狡猾!」戰玄煜打斷她,語氣堅決,「若非他及時發現是詛咒文書,此刻後果不堪設想!

  他沒有拿出來,只是為了自保,不代表他就是沒有謀害母后的心思。即便他沒有,但他父親和祖父還有他身邊的人也不得不防。

  小乖,此事沒有轉圜餘地。你只需記住,遠離歐陽家的人,尤其是歐陽硯舟。」

  戰帝驍拍了拍女兒的手背,雖未再言語,但眼神中的意思與兩個兒子一般無二。

  戰瓊徽看著態度異常統一的三個男人,知道此刻再多說也無益,只好乖巧地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只是那捲翹的長睫垂下,掩住了眸中一閃而過的若有所思。

  雲青璃將女兒的反應看在眼裡,心中微嘆。

  她伸手將戰瓊徽攬到身邊,柔聲道:「好了,這些事情讓你父皇和兄長們去操心。小乖還小,開開心心最重要。」

  她轉移了話題,殿內凝重的氣氛這才稍稍緩和。

  然而,一顆小小的種子,似乎已經在不經意間,落在了少女的心湖,漾開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漣漪。

  而被嚴加看管在質子府中的歐陽硯舟尚且不知,自己無意中的一次坦誠,竟讓他在戰家男人心中,坐實了居心叵測的罪名。

  ……

  幾天後,戰帝冥來青雲宮探望雲青璃。

  「見過大嫂。」

  「我是來道謝的。」

  戰帝冥對雲青璃是真的感激,若沒有她,他的妻兒都不可能平安活下來。

  「淺淺沒是吧?」雲青璃道。

  病人在眼前,她做不到見死不救。

  戰帝冥沉默片刻,抬眸看向她,「大嫂,我想帶著淺淺定居雲璃國。」

  他深知戰帝驍不會同意才找她商量。

  雲青璃蹙眉,沒有正面回答他,「這件事等淺淺出了月子再談吧!」

  戰帝冥只好拱手告退。

  「娘娘,鎮北侯世子妃求見。」這時,寶兒進來稟告。

  王嫣然踉蹌入內,形銷骨立,面色慘白如紙。

  紅腫的眼睛噙著眼淚,眼底如枯井般死寂。

  她雙膝一軟跪倒在地,指尖死死攥住裙裾,哽咽道:「阿璃……我熬不住了……」

  雲青璃看著她,便讓人扶她起來,「嫂子你先起來。」

  王嫣然臉上未施粉黛,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眼窩深陷,下面掛著濃重的、化不開的青黑。

  嘴唇乾裂起皮,微微翕動著。

  心灰意冷,瀰漫在她周身。

  她身上還穿著潔白的孝服,眼神是空洞的,彷佛所有的希望和光亮都已熄滅,只剩下無邊無際的荒蕪。

  然而,在那片荒蕪的深處,又隱隱燃燒著一種名為痛苦的火焰,灼燒著她的五臟六腑。

  淚流滿面,卻近乎無聲。

  她哭得渾身顫抖,肩膀劇烈地聳動,卻死死咬著下唇,不肯讓自己嚎啕出聲,只有那壓抑到了極致的、破碎的嗚咽和急促的喘息。

  「阿璃……」王嫣然抬起淚眼朦朧的臉,「我好痛苦……你幫幫我……幫幫我好嗎?」

  「我真的……快要活不下去了……」

  她的狀態,已不僅僅是悲傷,更像是一種精神支柱徹底崩塌後,靈魂無處安放的癲狂邊緣的掙扎。

  雲青璃看著她這般模樣,心頭猛地一沉,知道王嫣然此刻承受的,遠非尋常婦人失恃之痛那麼簡單,「怎麼了?你先跟我說是什麼事。」

  「世子,他送宴兒去了軍營,還帶了走了宇兒,不讓我再見他們。」王嫣然失聲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