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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9章 血債血償

  血腥氣混著夜風灌進木屋,謝玉瑾抹了把臉上黏膩的血漬,眼神冷如刀。聽到阿依壓抑的嗚咽聲,他猛地轉身,染血的刀刃在月光下劃出冷冽的弧線。

  「別怕。」他刻意放緩聲音,卻掩不住喉間沙啞的喘息。

  阿依蜷縮在床榻角落,麻布裙擺被冷汗浸透,她攥著褪色的羊毛毯,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顫抖的瞳孔映著滿地狼藉,碎陶片上凝結的血珠泛著暗紅,像極了戈壁灘上乾涸的河床。

  「你不要叫,這樣會讓你阿爺分心。」謝玉瑾單膝撐地,染血的手指輕輕扣住她顫抖的手腕,「我去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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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兵刃相擊的脆響,阿爺的悶哼聲混著風沙傳來。

  他猛地抽回手,拾起腳邊泛著冷光的彎刀,刀背擦過粗糙的土牆,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木門被夜風撞得吱呀作響,謝玉瑾側身貼緊門框,月光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投下斑駁陰影。

  他深吸一口氣,帶著鐵鏽味的空氣刺痛肺葉,旋即如離弦之箭般沒入夜色。

  彎刀出鞘的清鳴劃破死寂,刀刃與戈壁灘的黃沙同時泛起寒光,只留下阿依害怕急促的呼吸聲。

  謝玉瑾以極快的速度,身如鬼魅,悄無聲息地到了阿爺身邊,抬腳踹飛一個黑衣人。

  「你……」阿爺驚訝地側頭看他一眼,似乎沒有想到他已經可以動彈了,明明受了那樣重的傷。

  謝玉瑾的傷口崩裂了,渾身撕裂般的疼,但都沒有他親眼看著謝家軍被人操控自相殘殺的痛。

  大家都淚流滿臉,卻控制不住身體。

  那畫面讓他看著眼前的黑衣人,就想到那些關押他們的人。

  沒等阿爺反應過來,他已經接連殺了五個黑衣人。

  「你別衝動!他們不是一般人。」阿爺看他傷勢過重,但情緒特別激動,這樣下去他就算把黑衣人都殺了,也會精疲力盡而死。

  阿爺趕緊過來阻攔他。

  謝玉瑾脖頸青筋暴起,傷口滲出的血順著腰腹滑進褲帶,在麻布上暈開大片暗沉的紅。

  刀劈碎黑衣人面罩的瞬間,飛濺的沙礫混著血沫糊住他的眼睛,他卻連眨都不眨,反手將刀刃狠狠楔進對方肩窩。

  指節因過度用力泛著青白,拔出刀時帶出的碎肉黏在刃口,隨著劇烈的喘息在夜風裡搖晃。

  「畜生!」他突然暴喝,聲音里裹著濃稠的恨意。

  不顧阿爺的阻攔,「您別攔著我,這些人就是畜牲!」

  眼前的黑衣人化作地牢里操控謝家軍的傀儡師,化作父親胸前那支毒箭。

  他手中的刀如瘋魔般舞動,在月光下織成銀光絞索,每一次揮砍都帶著雷霆之勢,將黑衣人逼得連連後退。

  有個敵人試圖從背後偷襲,他竟生生受了對方一劍,藉著痛感轉身,用染血的胳膊死死鎖住對方咽喉,直到聽見喉骨碎裂的脆響。

  阿爺的阻攔聲像是隔著沙爍傳來,謝玉瑾卻充耳不聞。

  他踹開屍體踉蹌前沖,靴底碾過沙礫的聲音混著粗重的喘息,整個人如同從地獄爬出的修羅。

  刀再次刺入黑衣人的胸膛,他沒有立刻抽刀,而是將臉貼近對方耳畔,嗓音沙啞得如同砂紙磨過鐵鏽:「回去告訴你的主子,血債血償!」

  噴涌的血濺上他蒼白的臉,在扭曲的五官間流淌,卻澆不滅眼底燃燒的滔天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