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玲第一個受不了,捂著嘴乾嘔起來,小臉煞白。
江婉月也皺緊了眉頭,但還是強忍著不適,輕輕拍著曲玲的後背。
雖然感到噁心,但眾人還是不得不往前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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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越往裡走,景象越是觸目驚心。
通道兩側開始出現一些破碎的玻璃維生艙,裡面浸泡著黃綠色的液體和一些已經無法分辨的人體組織。
更多的,是那些鑲嵌在肉壁里、扭曲如麻花的乾枯屍體。
他們保持著臨死前最絕望的姿態,皮膚緊緊貼著骨頭,眼眶和嘴巴都空洞地張著,似乎在無聲地控訴著什麼。
牆壁上,到處都是用指甲摳出的、深可見骨的絕望抓痕。
沈念看著周圍的一切,那些被當成耗材,在無盡痛苦中死去的「同伴」,那些被刻在牆上的絕望,都化作了最鋒利的釘子,狠狠扎進她的記憶與腦海深處。
被抓進來的恐懼。
被注入藥劑的痛苦。
眼睜睜看著身邊的人被拖走,再也沒有回來的絕望。
她的臉色變得慘白如紙,渾身都開始控制不住地顫抖,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就在這時。
走在最前面的陳白轉過身,一隻溫熱乾燥的手掌,就這麼按在了沈念的頭頂。
他什麼也沒說。
但那手掌傳來的溫度和力量,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安定感。
沈念怔怔抬頭。
過了幾秒,陳白才平靜地開口。
「沒事了。今後,沒人能再欺負你了。」
一句話,像是一道暖流,瞬間驅散了沈念心中幾乎要將她吞噬的冰冷恐懼。
她通紅的眼眶裡噙滿了水汽,看著陳白那張平靜的臉。
這個男人,把她從規則的束縛中「買」了出來。
這個男人,用一份契約給了她離開這座地獄的希望。
現在,他又用這樣一句簡單的話,許下了一個她曾經連做夢都不敢奢求的承諾。
「嗯......」
沈念重重地點了點頭,淚水再也忍不住,順著臉頰滑落。
但這一次,不是因為恐懼和絕望。
江婉月也走了過來,很自然地牽住了沈念冰冷的手,柔聲說:「別怕,我們都在呢。」
掌心傳來的溫度,讓沈念的心安定了更多。
她看向身邊的江婉月,又看了看另一邊同樣投來擔憂目光的曲玲和穆傾雪,最後,視線再次落回到陳白身上。
是啊,她沒必要怕了。
這裡,就是她的容身之處,是她可以安心依賴的港灣。
在變成穆傾雪的那段時間裡,她複製了對方全部的記憶和情感。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個外表清冷高傲的女人,內心深處最渴望、也最恐懼的是什麼。
是背叛,是拋棄,是再度失去來之不易的容身之處。
可是在陳白這裡,這一切似乎都不會發生。
沈念看著陳白的眼神,逐漸拉出了絲線。
......
終於,眾人穿過了漫長的肉壁通道,來到了地下深層的核心區域。
眼前豁然開朗。
當看清核心區域的景象時,在場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是一座無比空曠的地下大廳。
大廳的正中央,懸浮著一顆足有三層樓高的、巨大的猩紅色血肉繭房!
它就像一顆跳動的心臟,表面的無數血管隨著「咚咚」的搏動聲而不斷舒張、收縮,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詭異紅光。
在繭房半透明的肉壁中間,隱約能看到一個深邃、漆黑的核心狀物體。
毫無疑問。
這,就是那所謂的「神賜之物」!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曹龍身後的一個手下,聲音都在發顫。
秦烈的眼神也凝重到了極點。
林晚棠更是小臉發白,下意識地抓緊了葉凌霜的衣角。
葉凌霜握住林晚棠的手,頂著那漆黑的核心,「這應該就是一切的源頭了,小姐,我們要毀掉它!」
也就在這時。
活人的氣息,徹底驚醒了這頭沉睡的怪物。
巨大的血肉繭房猛地一震,表面那光滑的肉壁上,瞬間裂開了成百上千隻大小不一的眼睛!
每一隻眼睛裡,都充滿了怨毒、瘋狂與無盡的憎恨!
它們死死地盯住了在場的所有玩家!
「嘶——!」
伴隨著一陣刺耳的尖銳嘶鳴,大廳四周那些早已破碎的培養皿中,猛地衝出了數十隻形態各異的畸形怪物!
它們發出瘋狂的咆哮,如潮水一般,湧向了在場的玩家!
而與此同時。
中央那巨大的血肉繭房,表面的眼睛緩緩閉合,連同那個漆黑的核心,也一同被厚實的肉壁徹底包裹了起來。
「媽的!」
曹龍怒吼一聲,率先舉起了手中的槍械,並拿出針對詭異的特殊道具。
「所有人,頂住!核心應該就是它的弱點,先處理這些怪物,想辦法讓它再次露出核心!」秦烈也拔出腰間的戰術短刀,厲聲下令。
一場混戰爆發!
然而,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潮水般的怪物,在衝到大廳中央後,居然自動分流了。
超過九成的怪物,都咆哮著沖向了曹龍、秦烈和林晚棠所在的三個方向。
而沖向陳白這邊的,只有零零星星的兩三隻。
「砰!砰!」
陳白不緊不慢地抬起手槍,精準地在其中一隻蜘蛛形態怪物的腿上開了兩個洞,阻礙了它的行動。
好巧不巧的是,它這下直接擋住了後面的同伴,後面的同伴把它撞倒,自身也一個踉蹌,調轉方向沖向林晚棠派系那邊。
葉凌霜手持怪談武器順勢迎了上去,身形快如鬼魅,冰冷的刀光閃過,那隻怪瞬間被斬成了數段。
另一隻鐮刀怪剛衝到近前,也被葉凌霜一刀劈飛。
這一下,其他人直接看傻了。
尤其是正在浴血奮戰的曹龍和秦烈,心態直接就崩了。
「憑什麼?!」
曹龍一邊瘋狂掃射,一邊眼珠子通紅地看向陳白那邊,肺都要氣炸了。
他們這邊至少被十幾隻怪物圍攻,壓力巨大,好幾個手下已經掛彩,眼看就要撐不住了。
結果陳白那邊就跟郊遊一樣!
這他媽也太不公平了!
秦烈的臉色也難看到了極點。
他的精英小隊雖然配合默契,但面對數倍於己的怪物,也開始出現頹勢。
他一直想找機會逼出陳白的底牌,看看這傢伙的實力到底到了什麼地步。
可現在倒好!
人家根本就不用出手!
他憋著一股勁,卻像是打在了棉花上,說不出的難受。
林晚棠那邊,全靠葉凌霜手持怪談武器,如同女武神一般大殺四方,才勉強撐住了陣線。
但葉凌霜的呼吸也明顯變得粗重,額頭香汗淋漓,體力消耗巨大。
林晚棠看得滿臉擔憂,再回頭看看氣定神閒的陳白,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這個好運的混蛋!」她小聲地罵著。
然而,他們永遠不會知道。
就在混戰開始的那一剎那。
陳白的個人面板上,已經悄無聲息地劃掉了一筆詭幣。
他使用「鈔能力」,讓這些詭異不選定自己為攻擊目標。
當然如果一隻都不來找他的話就太假了,所以才有剛才那一幕。
不是他不想刷表現分。
為了一會兒之後會發生的事,他現在要隱藏實力,不能泄露底牌。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在付出了可謂是慘痛的代價後,曹龍一行人、秦烈的小隊和葉凌霜,終於將所有的畸形怪物清理乾淨。
整個大廳里,一片狼藉。
曹龍的磐石會,又折損了七八個人,人人帶傷,狼狽不堪。
秦烈的小隊也重傷了兩人。
唯有陳白這一隊,全員毫髮無損,連衣服都沒亂。
就在眾人喘息未定之際。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咕嚕聲,前方那巨大的血肉繭房,再次緩緩裂開了一道縫隙。
那個漆黑的核心,暴露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