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娟冷冷地看著這不要臉的一家三口。
她剛要開口罵人。
一道高大的人影直接從旁邊插了過來。
林晏澤一步跨上台階,大掌猛地扣住林老太太的手腕。
他沒說話,只是手指猛地發力。
林老太太疼得「哎呦」一聲叫了出來,那雙像鐵鉗一樣抓著劉娟的手,不由自主地鬆開了。
林晏澤順勢一擋,寬闊的肩膀將劉娟完完全全遮在身後。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林老太太,深黑的眼睛裡連一絲溫度都沒有。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便捷
「林老太太。」
他不叫媽,叫林老太太。
這四個字一出口,林晏輝嚇得往後縮了縮,林老太太也捂著手腕,愣了一下。
「我的事情,輪不到你在這兒安排。」林晏澤的聲音很平,卻帶著一股讓人後背發涼的狠勁,「你們想在這兒撒野找靠山,找錯了地方。」
林老太太緩過勁來,仗著自己是長輩,指著林晏澤的鼻子又要開罵。
「你個喪良心的!我給你弟弟找個飯碗怎麼了!你還沒娶媳婦呢,胳膊肘就往外拐……」
「你再多說一個字。」
林晏澤直接打斷她,往前逼了一步。
「那我們就去街道,把當年我親生父母留下的那些東西,一筆一筆算清楚。」
這話一出。
周圍瞬間安靜了。
原本還囂張跋扈的林老太太,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退得乾乾淨淨。她張著嘴,像是一隻被人突然掐住脖子的母鴨子,半個字都吐不出來了。
林晏輝和他媳婦更是嚇得臉色發白。
劉娟站在後面,看著林晏澤的背影,心裡全明白了。
難怪這林老太太訛起大兒子來這麼狠,難怪林晏澤說自己三個月前淨身出戶分了家。合著這傢伙是被這幫吸血鬼霸占了親生父母的家產!
「那個院子,包括裡面的東西。」林晏澤盯著林老太太,一字一句地往外砸,「我當初不跟你們算,是懶得看你們那副嘴臉。你們要是不想安生過日子,我不介意全收回來。」
他頓了頓,語氣更冷。
「你們今天被砸碎了多少,最好全給我咽下去。」
林老太太渾身打了個哆嗦。
當年那點事,要是真鬧翻了扯出來,他們一家人都得被戳脊梁骨。更別說林晏澤他親生爹媽留下的那套老宅子,可比他們現在住的這破地方值錢多了!
「你……你……」林老太太指著他,手指頭都在抖,半天擠不出一句整話。
林晏輝咽了口唾沫,趕緊拉住林老太太的胳膊,使勁往外拽。
「媽,媽,咱走吧!家裡還有事呢,趕緊回去。」
林晏輝媳婦也怕了,連頭都不敢抬,護著林老太太就往外跑。
一家三口來的時候氣勢洶洶,走的時候跟喪家之犬一樣,連滾帶爬地跑出了胡同。跑得太急,林晏輝還被石頭絆了一下,差點磕破膝蓋。
大門外徹底清淨了。
看熱鬧的工人們見沒戲唱了,也陸陸續續散了,進廠去幹活。
林晏澤轉過身。
他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里的冷硬褪去了不少。
「劉同志。」他看著劉娟,聲音裡帶著點澀意。
剛才被那一家子胡攪蠻纏,連「處物件」這種混帳話都說出來了,他一個大男人倒沒什麼,但平白毀了人家女同志的名聲。
「今天這事,對不住。我的家務事,讓你跟著受牽連了。」
他沒提親生父母的事,也沒去解釋林老太太的那些瘋話。他不喜歡賣慘。
劉娟看著他。
這男人剛才三言兩語就把那幫吸血鬼嚇破了膽,做事乾脆利落,一點都不拖泥帶水,這脾氣太對她的胃口了。
「有啥對不住的?」劉娟大氣地擺了擺手,「那林老太太大清早跑來鬧,還不是因為昨晚那幫盲流子去砸了你的門。真要論起來,是你替我們出頭惹的麻煩。」
「事情沒解決之前,你就在這兒安心住著,不用急著走。」
林晏澤看著她,就在劉娟以為他不會答應的時候,他點了點頭。
「好。」
劉娟臉紅了紅,「你就暫時住在昨天你住的那屋就行,我……我還要上班,我先走了。如果你還有別的需要,你再找我。」
劉娟說完,轉身就往大門外走。
林宴澤看著她遠去的背影,忽地彎唇笑了笑。
太陽這會兒已經升起來了,剛拐過街道辦院牆的拐角。
劉娟腳下一頓。
前面紅漆斑駁的鐵柵欄門裡,何春花正低著頭往外走。
她旁邊還並排走著個年輕男同志。
男人穿著件漿洗得發白的藍色中山裝,上衣口袋裡別著支鋼筆,正偏過頭,跟何春花說著什麼。
他手裡還替何春花虛擋著大門,生怕那生鏽的鐵門軸彈回來磕著人。
何春花臉紅撲撲的,手不自覺地絞著紅格子襯衫的下擺。
這畫面,不對勁。
「春花!」劉娟喊了一嗓子。
何春花肩膀一縮,猛地抬起頭。
看見是劉娟,她趕緊轉頭沖那個年輕男同志擺了擺手,嘴裡小聲飛快地嘀咕了一句什麼。
年輕男同志停在原地,沖劉娟這頭客氣地點了點頭,沒再往前跟。
何春花一路小跑過來,直接伸手抱住劉娟的胳膊。
「娟子,你怎麼自己跑出來了,腳不疼了?」她低頭看劉娟那雙踩著泥水的舊布鞋。
「我怕你吃虧。」劉娟由著她攙住自己,視線卻越過她肩膀,盯著停在街道辦門口那個藍衣服男人。
「那男的是誰啊?」
何春花拽著劉娟就往回走,腳步邁得比平時快得多。
「沒誰……就,就是街道辦裡頭的幹事。」
「幹事?」劉娟冷笑一聲,「我跑公社的時候見多了幹事。哪個幹事送老百姓出門,還幫忙擋著門的?」
何春花耳根子一路紅到了脖頸。
她眼神亂飄,就是不敢看劉娟的眼睛。
「娟子,你別亂猜。我剛才進去,碰巧就是他接待的我。事情我都一五一十上報完了。」
劉娟停住腳,連腳底的疼都顧不上了。
「報完了?他怎麼說?那幫地頭蛇的底細查出來沒有?」
何春花扯著她的袖子繼續往前拖。
「人家說知道了,讓咱們先回去等結果。這種事,哪能一兩句話就查清楚的。」
劉娟眉頭一皺,心裡不大痛快。
「他不會是敷衍你吧?」
何春花急了,「他……他說肯定會管。」
劉娟狐疑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