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月寧被他捏得很舒服，緊繃的身體慢慢放鬆下來，靠在他結實的胸前沒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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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
裡間的布帘子「嘩啦」一聲被人從裡面拉開。
電吹風的聲音徹底停了。
老喬率先走出來，手裡拿著把木梳，臉上滿是藏不住的得意，用力拍了拍手。
「兩位，瞧瞧這手藝！」
程月寧和顧庭樾同時停下動作，抬頭看去。
帘子後面，劉娟慢慢走了出來。
只一眼，程月寧的眼睛就亮了。
那件深咖色的闊腿褲完美修飾了腿型，顯得雙腿筆直修長。真絲白襯衣的領口隨意地敞開兩顆扣子，外面披著那件寬大的墊肩西裝。
這套衣服，徹底洗掉了她身上那股屬於紅旗公社的土氣和粗糲。
原本梳在腦後的那兩根死板的麻花辮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頭極其時髦的大波浪。髮絲蓬鬆，弧度張揚，隨意地披散在肩膀上。
老喬甚至給她化了妝。
眉毛被修得鋒利，嘴唇塗了一抹正紅色的口紅。
劉娟起初還有些侷促，但當她抬起頭，那雙因為前男友背叛而憋著一股狠勁的眼睛直視前方時，整個人的氣場瞬間爆發。
幹練，冷硬，透著股不容反駁的強勢。
活脫脫一個在商海里殺伐果斷的南方大老闆。
程月寧滿意地笑了起來。
穩了。
就劉娟現在這副樣子，只要往談判桌的主位上一坐，別說氣勢上壓倒對方。單單是這份衝擊力，就足夠讓趙建賓那個窩囊廢連頭都抬不起來。
更別提他那個在後面掏錢的港商富婆了。
程月寧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的下擺，眼神異常明亮。
「走。」她看著劉娟，聲音乾脆利落。
「去讓他們看看，什麼叫高攀不起。」
上午九點。
京市，長城飯店二樓會客廳。
頭頂的水晶吊燈折射出細碎的冷光。
紅木沙發上，張瑜鳳端坐著。
她體態肥胖，脖子上掛著一指粗的金項煉，十個手指頭套了四個碩大的翡翠鑲金戒指。
一身大紅色的真絲連衣裙緊緊裹在身上，勒出層層疊疊的肉。
趙建賓穿著一身不甚合體的深藍色西裝，頭髮抹了髮蠟，三七分梳得油光水滑。
他正半蹲在沙發旁邊，手裡端著一杯剛倒好的紅茶。
「瑜鳳姐，您喝口水潤潤嗓子。」
趙建賓臉上堆著笑，聲音放得很低。
張瑜鳳眼皮都沒抬，塗著猩紅指甲油的粗短手指捏住茶杯蓋，輕輕撇了撇浮沫。
「這都幾點了？一家內地的個體戶，排場倒是不小。」
她操著一口不太標準的普通話，語氣里透著股高高在上的嫌棄。
趙建賓趕緊附和：「可不是嘛！瑜鳳姐，這種鄉下出來的泥腿子，沒見過世面，不懂規矩。等會兒他們來了，非得給他們個下馬威不可，不然他們還真把自己當棵蔥了！」
他心裡暗自發狠！
前幾天他在華寧科技找劉嫁，被那個姓周的安保隊長收拾了。
只想走捷徑的他巴結上了張瑜鳳，正好張瑜鳳這趟來京市，想找內地的電子代工廠合作。
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吹得天花亂墜，才把張瑜鳳哄來。
華寧科技不過是個剛辦起來的民營廠子。
只要今天藉著港商的勢，把華寧科技踩在腳下，他倒要看看，劉娟還敢不敢對他冷著臉！
到時候，還不是要求著他給牽線搭橋？
正想著，會客廳那兩扇厚重的雕花木門傳出動靜。
「咔噠」一聲。
黃銅門把手被壓下。
木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趙建賓立刻直起腰，臉上的諂媚瞬間收斂，換上了一副鼻孔朝天的傲慢嘴臉。
他甚至沒等進來的人看清屋裡的情況，便迫不及待地開了口。
「你們華寧科技到底有沒有合作的誠意？！」
趙建賓單手插在西裝褲兜里，另一隻手在空中指指點點，聲音拔得老高。
「知不知道我們瑜鳳姐的時間有多寶貴？這可是港城來的大老闆！讓外商在這乾等，這就是你們內地的待客之道？」
一通狐假虎威的指責砸出去，趙建賓覺得痛快多了。
他下巴高高揚起，斜著眼睛朝門口看去，準備欣賞來人驚慌失措賠罪的模樣。
視線觸及門口那道身影。
趙建賓喉嚨里像突然被塞了一把乾草，剩下的半截話直接卡死在嗓子眼。
他的眼睛一點點瞪大。
深咖色的墊肩西裝外套隨意敞開，露出裡面泛著珍珠光澤的真絲白襯衣。
挺括的闊腿長褲隨著她的走動，帶起一陣凌厲的風。
一頭時髦的大波浪捲髮披散在肩膀上。
正紅色的口紅，鋒利的眉眼。
她單手拎著一個黑色的真皮公文包，踩著高跟鞋，步子邁得極穩，氣場十足。
這怎麼可能是劉娟？！
趙建賓腦子裡「嗡」的一聲響。
在他印象里，劉娟永遠穿著發黃的粗布褂子，梳著兩條土氣的麻花辮。
下地幹活時滿臉是泥，身上總帶著股散不去的汗酸味。
就算前幾天在廠門口見到，也只不過是穿了身普通的藏青色工裝，幹練歸幹練，骨子裡還是那個土包子。
可現在。
眼前這個從頭到腳透著股高階感、眼神冷得能殺人的摩登女郎，怎麼看都像是從港城那些高階寫字樓里走出來的女總裁！
「你……你……」
趙建賓指著劉娟，手指頭抖個不停，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腦子完全亂了。
這女人到底是從哪借來的這身行頭？
不對，這不僅僅是衣服的問題。
她那種冷硬、強勢、看他像看一堆垃圾一樣的眼神，徹底擊碎了他引以為傲的城裡人優越感。
「你怎麼……你會在這兒？！」
趙建賓好不容易擠出一句話，聲音卻劈了叉，透著一股滑稽的尖銳。
坐在沙發上的張瑜鳳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她放下手裡的茶杯，瓷器磕在玻璃茶几上，發出一聲脆響。
張瑜鳳那雙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小眼睛，上下打量著劉娟。
又瞥了一眼旁邊抖得像篩糠一樣的趙建賓。
「小趙，你認識？」
張瑜鳳語氣有些不善。
趙建賓額頭上冷汗直冒。
他怎麼敢說認識？
難道告訴張老闆，這是他以前在鄉下吃軟飯倒貼的農村前女友？
他支支吾吾，連連擺手：「不、不認識，我認錯人了……」